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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真如王进的猜想一样,等到他们来到城门口时,那城门已然关闭,县令带着一群地方官员站在城墙上,朝王进等人遥遥拱手,并在寒暄中小心翼翼地打听他们的来路。
王进也不客气,直接表明,自己等人乃是大辽都统耶律讹里朵麾下的步卒精锐,奉命追击女真人:
“若要劳军,便需用心,不要挖空心思打听大军机密!”
那县令被他一顿呵斥,吓得战战兢兢,连忙让人将大量劳军物资从城头放下来。
王进等头领甚至还被单独赠送了不少金银。
既然地方官如此热情,王进等人“笑纳”之后,自然也给予了他们想要的方便,带着队伍绕城而过。
接下来数城,王进等人都如法炮制,先让探路先锋恐吓、暗示对方,再指挥大军在城外转移,收取劳军物资。
如此一来,王进等人的补给也给解决了。
等到他们向东折入辽西走廊后,辽国朝廷不少人大约是反应过来了,竟接连派出两路特使过来。
最先找到他们的特使,是萧谢佛留派过来的。
一名年轻男子在几名仆从的簇拥下,拦住王进等人去路,高扬下巴,斜睨着他们:
“本特使受大辽讨贼都统萧谢佛留之命,前来召集你部,速速前往上京,护卫临潢府,不得有误。”
新归附的一些辽人首领眼神闪烁,鲁智深、武松等人则怒形于色。
王进上前挽住特使的衣袖,满脸堆笑:
“特使远来辛苦,还请随我部往前方县城稍歇。
明日我等再转道上京不迟。”
那特使正要发怒,忽觉手中被塞入两块硬硬的物件,顿时心中一喜,暗道:
这汉儿倒是个晓事的,知道送些黄金来孝敬本特使。
他顿时脸上笑容绽放:
“也罢,念你等行军不易,迟一两日去上京也不迟,本特使便随你等安排行程吧。”
王进又连连赞叹特使年轻有为、体恤下情,堪称辽人楷模,哄得年轻特使心情大好。
“萧都统此前不是在达鲁古城做都监么,怎的又去了上京?”
王进不动声色地打听辽国朝廷的消息。
那特使心情正好,毫无防备之心,将古欲在饶州造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皇上听到达鲁古城战败的消息,没有发怒吗?”
“怎会不怒,将众臣训斥了一顿。”
那特使在马上将头凑过来,小声道,
“皇帝原本是要御驾亲征,去黄龙府打女真人的。
结果,饶州这边也出事了。
皇帝责令耶律讹里朵和萧谢佛留两人将功折罪。”
王进假作惊异之色:
“朝廷没有给他们俩派兵吗?”
“派兵?”
特使嘴角一撇,冷哼一声:
“二十七万大军都在达鲁古城被打没了,大辽已经伤筋动骨。
朝廷剩下那点兵,被皇帝带去打猎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兵?
只能让他们就地募兵,这不,找上了你们。”
“哦,”
王进将声音拖得长长的,哈哈一笑,大声说了一句,
“特使不愧是朝廷来的人,连朝廷再无多余的兵这种绝密消息都知道,实在令下官佩服。”
萧干等人在一旁神情一松,也跟着哈哈大笑。
那特使下巴微扬,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他们在一处县城郊外扎营,又鼓动特使出面,向地方官员索要了更多劳军物资。
次日,王进等人尚未出发,暗影司又带来一路特使,这次是个中年奚人,也姓萧,名唤萧九阳,自称奉耶律斡里朵之命,宣他们去增援黄龙府。
王进让萧干出面接待,仿照昨日之法,先稳住特使,再旁敲侧击,打听黄龙府的情况。
这萧九阳所说的情况大致与前一个特使说的内容相似。
萧干听得心中一沉,悄悄与王进说道:
“黄龙府怕是保不住了,大辽这下确实危机重重,可叹那蠢皇帝还有心情去打猎。”
王进笑道:
“那天祚帝昏庸无能,这些麻烦事他根本解决不了,便索性将难题抛石机臣子,自己出去躲清净。
这就是一种逃避心态,大辽很快便会被他玩完。”
萧干连连点头,又问如何处理两个特使。
王进微微一笑:
“先软禁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用上。”
“竟敢扣留特使,你们全都得死,快把你领头的叫来。”
意识到被软禁之后,萧谢佛留派来的年轻特使勃然大怒,在队伍中咒骂不已。
同为特使的萧九阳见此情形,忍不住叹息摇头。
自从在达鲁古城见过辽军主力被金军打败、大肆杀戮之后,他们这些幸存的辽人便失去了对辽国朝廷的信心。
这年轻特使到底还是来自京都,并未见过大恐惧,此时还判断不清形势。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怜悯地看了年轻特使一眼,也不说话,挥刀将其身旁一名贴心仆从砍了脑袋。
年轻特使见到仆从的鲜血,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愣,随后尖叫一声,抱头哀嚎:
“啊,别,别杀我,别杀我!”
那军官也不看他,只瞟了一眼萧九阳,转身离去。
队伍前列,刚刚杀鸡骇猴的哈岸凑到王进跟前,嘻嘻笑道:
“大统领,我按您的吩咐,将那年轻特使的一名仆从杀了,吓得他差点尿裤子。”
“嗯,另一名中年特使呢,有何表现?”
王进问了一句,哈岸得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刀:
“他能怎的,大气都不敢出,还要向我陪笑。”
“这人不哭不闹,神态自若,不简单。”
王进提醒哈岸,
“下来,要多留意这名姓萧的中年特使。”
“是,啊,你是说那萧九阳?
他很老实啊。
哦,我明白了,你们汉人常说,咬人的狗不叫。
这种人最阴险,我知道了。”
哈岸连忙领命而去。
王进等人领着三万辽国步军,继续沿着辽西走廊一路南行,理直气壮地向沿路县城索要补给。
两路特使的到来,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便利,遇到有抠抠搜搜的县府,他们便将特使推出来,借耶律延禧之名,大敲特敲,这些地方官员哪敢反抗。
如此一路折腾,他们有惊无险地来到了迁州时,队伍已是钱粮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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