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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值:50。
张晔盯着面板。
50。
肺里那根细弦,轻轻颤了一下。
照这速度,十年都不够修身体。
学校里的场景太有限了。小课上秦鹤鸣是唯一的听众。琴房里只有自己。宿舍那几个已经被系统判定“改变完了”——不会重复计分。
他需要新的听众。大量的。从没接触过民乐的那种。
校外。
昨晚搜的那条信息——“回声音乐酒吧招乐手”——苏晚棠还没通过好友申请。
等着吧。
上午乐理课。张晔坐最后一排。讲的和声学基础,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堆圈和线,他前世翻过教材,听得半走神。
旁边的同学在打瞌睡。前排有人在偷偷刷手机。民乐系的课堂总是这样——人少,气氛冷,老师讲课像是在跟空气说话。
张晔没有打瞌睡。他在心里算账。
传承值50。每天涨十几。一个月涨四五百。一年涨五六千。
身体修复第一阶段需要10000。
两年。
但他的肺只有三年。
不够。
所以必须找到一个效率更高的场景。学校外面。人多的地方。
下课后找到民乐系学姐王一诺。
“王姐,你认识苏晚棠吗?”
王一诺筷子差点掉了。“苏晚棠?你要干嘛?”
“她爸开酒吧的吧?我想——”
“等一下。”王一诺上下打量他。“你要拿唢呐去酒吧?”
“能上台就行。”
“你疯了?唢呐去酒吧,人家不把你轰出来?”
“那就被轰出来。”
王一诺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认真的。判断完了,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啊,苏晚棠这人别看年纪不大,手段挺硬的。上次有个弹吉他的男生去面试,长得挺帅,弹了两首,被她一句‘太油了’当场轰走。那哥们后来在食堂看到她都绕道。”
“那我注意不油。”
“你拿的是唢呐,油不油的不是重点。重点是——酒吧里从来没有过民乐器。她爸是玩摇滚的,店里挂的全是吉他贝斯架子鼓。你带把唢呐过去,就跟带了把菜刀进西餐厅一样。”
“那我就当菜刀用。”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有种。我帮你跟她说一声。微信发你。不过——出了事别说是我介绍的。”
“谢了王姐。”
“谢什么。你以后红了请我吃饭就行。”
加了苏晚棠。备注“唢呐·应聘”。
下午三点。
手机震了。
苏晚棠通过好友申请。紧接着一条语音。
张晔点开。
声音不大,语速快,带点沙——不是感冒,是唱歌唱多了那种嗓子。
“王一诺跟我说了。丑话说前头——不行我直接轰,别矫情。明天晚上八点,大学城南街回声。找吧台说我名字。”
没了。
连个“你好”都没有。
张晔笑了一下。回了条文字:“什么时候去?”
秒回:“刚说了。明天八点。你没听完?”
“听完了。确认一下。”
“行。带上你的唢呐。”
“还带了二胡。”
“……你搬家呢?”
“多备几手。”
“随你。明天见。”
消息到这儿就没了。
张晔退出聊天界面。
翻了翻苏晚棠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转发了一个独立音乐人的歌,配文写着“垃圾歌别来污染我耳朵”。再往下翻,有一张酒吧内部的照片——舞台不大,灯光暖黄,台上一个女孩抱着吉他在唱。配文:“回声不养废物。”
张晔看完了。
这姑娘比王一诺说的还狠。
他翻到她去年的一条朋友圈——“我爹今天又跟我吼。原因是我把他最爱的那把电吉他拿去送人了。送给了一个吹萨克斯的流浪汉。”
下面一堆人在评论。最高赞那条写着:“你爹要是知道你早晚要把整个酒吧败光,得多吐几口血。”
但挺好。做事爽快的人,省时间。
他关掉手机,开始想明天的事。
明天。回声酒吧。第一个校外舞台。
得准备什么?
唢呐肯定带。二胡也带——Lv2虽然一般,但能撑场面。酒吧有吉他的话,前世也摸过一点。
最关键的不是带什么,是吹什么。
酒吧不是音乐厅。客人来是喝酒聊天的。太正经没人理,太炸被投诉。得找到一种“让人一边喝酒一边不自觉竖起耳朵”的状态。
《步步高》太端庄。《哭丧调》太炸。《赛马》太难——留着以后。
那就即兴。用民乐的底子,接酒吧的气。
应该行。
手机又震了。
不是苏晚棠。
是“暖暖”。
一张照片。一行字。
照片是自拍。十六岁,校服领子竖着,马尾,对着镜头比V。耳朵上挂着一副白色耳机——线皮开裂,左耳那只缠了透明胶带。
这副耳机暖暖用了三年。初中入学时妈妈买的,四十九块九。线皮裂了缠胶带,左耳没声了拍两下,从没跟妈妈提过换新的。
文字:
“哥,期中考了全班第七!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晔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盯着那副耳机看了十秒。开裂的线皮。缠过的胶带。左耳那只微微歪着——大概是拍过太多次了。
他放大照片。再放大。
胶带是透明的,但已经有点发黄了。缠了好几圈。
打开购物App。搜“耳机”。
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戴的——三百到五百。
翻了翻余额。
零。
来浦海两个月,积蓄花完了。生活费每月一千二,吃饭花掉八九百,剩下的买日用品。结余?不存在。
他把购物页面划了很久。看了很多款。粉色的、白色的、带猫耳朵的。最后全退出了。
不是在挑。是在看他买不起的东西。
退出App。
屏幕暗下来。映出他自己的脸。
回妹妹消息。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
“第七名厉害了。哥最近忙,过阵子回。”
没提耳机。
因为买不起。
但他记住了。三百块。他欠这个妹妹一副耳机。
庞侯从上铺探下脑袋:“义父你盯着手机发呆。”
“没事。”
“在跟女生聊天?”
“我妹。”
“义父有妹妹?!多大?”
“闭嘴睡觉。”
鲁实在旁边来了一句:“关灯。”
灯灭了。
黑暗里,张晔盯着天花板。
窗外有车开过去。光在天花板上扫了一道。
50。
300。
80000。
明天。
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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