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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硕大日头下，村口巨大枯木根前聚满了人。
不是平时的三五成群，而是全村二百多户、将近五百口人几乎全都来了。
拖家带口的男人、女人，还有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老人，就连平日里最不爱出门的张屠夫都来了，围裙上还沾着血，显然是扔开案板直接跑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村口的方向，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有惶恐，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村长，仙人真的会来吗？”有村民小声问。
“当然会来，”老村长站在最前面，“二十年前，隔壁村的二狗就是被仙人看中带走的，我亲眼见的。今年轮到咱们若木村。”
“二狗？”有人疑惑。
“听说现在是青木宗的外门弟子，人家现在可不叫二狗了，叫陈青云，”村长捋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那孩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尿了我满衣襟，谁能想到这小屁孩会成了仙人呢？”
“仙人是不是真的会飞？”
“仙人会不会吃人？”
七嘴八舌的问题涌过来。
村长瞪了最后一个说话的人一眼：“吃你做什么？你身上瘦的皮包骨都硌牙，谁稀罕吃你这二两肉？”
“我听说仙人是不吃饭的，吃仙丹灵药……”
众人哄笑，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笑声还没落，就有人惊呼：“快看！那边！仙人来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天空。
东方的天际，两道流光破云而来。一道青色，一道白色，像是两道彩虹划过长空，在乌日骄阳的映照下绚烂夺目。
村民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有人忍不住惊呼，有人甚至还跪了下去，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仙人来了……真的是仙人……”村民不约而同地喃喃自语。
两道流光在村口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
收了剑光，落下一青一白两个中年男女。
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穿一袭青色长袍，腰悬玉佩，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女子容貌秀丽，肤若凝脂，头上青丝如瀑，身着白色衣裙，脚踏一双绣着云纹的软靴。
他们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不是刻意的，而是修士身上自带的灵压。对于从未接触过修仙者的凡人来说，这种威压就像是野兽遇到了虎王，本能地想要跪伏。
整个若木村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乱动。
连平日里嗓门最大的李婶都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
“若木村村长周申，见过两位仙人。”老村长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紧张的声音有些颤抖。
男仙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必多礼。我是青木宗执事陆青，这是我师妹苏玉，奉命来此遴选有资质的弟子。可曾准备好？”
“好了好了！”老村长连忙说，“早就通知各家各户恭迎仙人大驾，都在这里了！”
女仙人苏玉的目光扫过人群，罗袖轻扬，便有一块一米多高、通体晶莹的方石凭空出现在身前，“十六岁以下的，排队过来，把手放在这块石头上……”
“这是测灵石，”男仙人陆青解释道，“手放上去，石头若有光亮，说明有灵根。光芒越盛，则灵根资质越好。若无光亮显现，便是肉体凡胎，无缘修仙。”
第一个被村长领上前来的，是个七八岁的男孩，瘦瘦小小的，脸色发白，大眼睛眨呀眨的，样子十分的好奇。
“叫什么名字？”陆青人问。
“赵大宝……”男孩声音十分稚嫩。
陆青点点头，“手放上来。”
赵大宝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到测灵石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石头没有任何反应。
陆青面无表情：“下一个。”
赵大宝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妈妈走上前来，一把抱住他，神情无比的颓丧。
“没事，没事，咱们不当仙人，当凡人一样过日子。”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忍不住往测灵石上看，好像还在盼着石头能突然发光。
第二个孩子上来了。
是个女孩，十岁左右，扎着两个小辫，眼睛很大。
女孩把手放到石头上，石头就亮了一下，但很微弱，一闪就灭了。
陆青摇了摇头，“下一个。”
人群中发出一阵叹息。
……
接连十几个孩子上去，测灵石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只是微微闪一下。
围观村民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期待，渐渐一次次的失望磨灭了所有热情。
每一次石头暗下去，人群中就会响起一片叹息声，像是有人在他们的心口上重重锤了一下。
“隔壁村那年不是出了一个吗？”
“那不一样，那是人家祖坟冒青烟了。”
“看样子，我家那小子，估计也悬了。”
村民开始忍不住私下小声议论……
不少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两个仙人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他们早见惯了这种场面。
凡人村子，百十年也出不了一个有灵根的，太正常了。
下一个上来的是叫张虎的男孩，看起来虎头虎脑的，但身子骨却比其他孩子都单薄。
赵虎把手往石头上一按，测灵石刷的亮了。
竟然不是之前那种一闪就灭的微弱光芒，而是持续发亮，石头表面泛出一层炽烈的白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苏玉的眼睛瞪大了。
陆青的脸色也变了。
“金灵根，二品资质！”女仙人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张虎。这孩子不过七八岁，瘦弱得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其他孩子没有的清澈。
“张虎，家里谁带你来的？”
“娘……我娘在。”张虎指了指人群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那妇人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激动的。
“是张氏呀！“
“真的是张寡妇家的？”
“小虎子平时病病歪歪的，谁能想到他有仙缘啊！”
“天呐，二品灵根！仙人说二品灵根是好资质！”
“张寡妇这是要享福了！这么多年一个人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有盼头了。”邻里街坊有妒忌的，更多人都打心眼里替张寡妇高兴。
前面二十六个孩子都失败了，现在终于出了一个二品灵根，而且还是个不起眼的穷孩子。这让那些还没测试的孩子的父母心里燃起了希望。
村民们小声议论着，气氛从之前的沉闷又变得热络起来。
可是接下来，又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测试失败，
村民们的情绪从希望再次滑向失望。
姜小凡也挤在测试的人群中。
这世界太危险了，不但有山贼匪寇打家劫舍，还有仙人出没、大山中更有传说中的可怕妖兽……
苟在村里这么多年，终于得到这样能出息的好机会，他自然绝不会放过。
虽然从年龄上来讲早就二十多岁了，但是拥有长生体质的他，现在看起来，还是冻龄冻在少年的样子，很唬人。
姜小凡把手放上了测灵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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