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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伟不屑地冷笑一声:“自从闵主任来了以后就定了这项新的考勤规定,出外勤的人抵达别的单位以后,必须给她打个电话,还得让外单位的人在电话里跟她作证。”
郎秋月蹙起眉头,面露不解:“那要是外勤的地点没有电话怎么办?”
罗伟回道:“那就让对方给盖个公章。”
闵妙雪微微一笑,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这就是为了严肃考勤纪律,杜绝有些人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
“那你这管理工作做得也太不称职了!
既然有新的考勤规定,为什么没有正式下文通知我?就连一通告知的电话都没有。你这人事主任是怎么当的?
还是说下发通知的时候,故意遗漏我和我们部门,就是为了现在这样刁难为难我们?
你故意针对我,公报私仇?”
郎秋月盯着闵妙雪的眼睛,一句一句地问。
闵妙雪却一脸懵,什么下发通知,电话告知,还有这样的流程?
她根本就不知道。
但是想到张成山给她说过的话,还是很理直气壮地说:“我通知罗伟了!”
“罗伟并不是科室主任,我才是,难道你连这都不知道?
再说了,既然有了新规,口头通知是不作数的,正式的书面通知呢?公告呢?新的考勤制度文件在哪里?”
“这是例会上议定试行的规定,还来不及出正式通知。”闵妙雪辩解道。
“那就把有萧院长签字的会议记录拿出来!”
“那天开会萧院长不在。”
“就算他当时不在,事后也可以补签。他补签过了吗?”
闵妙雪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需要我帮你打电话,请萧院长过来补签这份规定。还是立刻出去?不要再打扰我们办公!”
看到郎秋月态度强硬,理直气壮,闵妙雪心里一直打鼓。
自己心里也怀疑,这份新规的审批手续,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又听到郎秋月说要找萧院长,她恨恨地哼了一声,满心不情愿地走出了办公室。
郎秋月蹙起眉头,那表情,真的是很嫌弃。
然后问罗伟:“她这是什么情况?被人下蛊了?”
罗伟戏谑的一笑:“你也看出来了?”
“这还看不出来?咱们院里向来只有在冬天清闲的时候才偶尔查一查考勤。
现在秋收最忙的时候,每个人都披星戴月、脚不沾地地在地里忙。这个时候跑来抓考勤,不是自找挨骂吗?万一有人要跟她要加班费,不是一句话就把她给噎死了。
上赶着惹人嫌也就算了,手里新规的手续都没有,一个马上要上任的人事主任,干着考勤员的工作,这不摆明了在整她?”
罗伟笑了笑:“可她自己不觉得降身份,反倒还挺得意。每天拿个本子记这个人记那个人,招人烦自己也不觉得,反倒还挺过官瘾的!”
“哎呦,那我刚才说那么多,该不会把她点醒了?”郎秋月想了想,又轻松一笑:“没事,张主任会把她糊弄过去的!不过……”
郎秋月很不屑地摇摇头,“戏耍一个新来的、没有资历的人,能有什么用?”
这么一说,罗伟也“嘶”了一声,觉得有点奇怪。
“我们刚来的时候,主任和老职工喜欢摆个架子,核心业务防着我们,不让碰。只让我们打杂,可是也不会让我们像个猴一样,上蹿下跳地出洋相!”
两人手上都有别的工作,闲聊几句,也没功夫继续琢磨闵妙雪的事,都开始各忙各的。
闵妙雪那边也回了办公室,看到张主任正坐在那里喝茶看报,好不悠闲。
就走过去问:“张主任,我去查郎秋月的外勤,她怎么说新规手续不对,还反过来把我说了一顿?”
“以前都是这样,没什么不对,会议决定的事,手续秋忙结束再补。”
“那郎秋月还说我……”
“谁会喜欢被人管?有情绪很正常,这才是我们开展工作的意义。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这第一把火就是整顿纪律、严查考勤。态度一定要坚决,要不然立不住威!”
“那第二把火呢?”闵妙雪认真地问。
“梳理人员、岗位分工。核查各科室人员,看岗位是否人尽其用,哪些岗位缺人,哪些人闲置,把该清理出去的人,全都清理出去。”
闵妙雪继续问:“那第三把火呢?”
“抓作风、理顺办事流程。整顿办事拖沓、推诿扯皮。规范调动、招工、转正、评级晋升相关工作。”
闵妙雪认真听着,取出纸笔,一笔一划仔细地把要点记录下来。
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她就凝神思索起来。
哪些岗位过于清闲,可以考虑缩减编制。
还有一部分中靠着论资排辈坐等晋升、涨工资,这种风气也应该约束管控。
只是现在科研部门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下农场了。
要么驻守试验田,跟进农事观测。
要么扎根一线,推进专项项目研究。
办公室里几乎看不到他们的人影。
闵妙雪有心烧这第二把、第三把火,整顿岗位风气、梳理人员编制。
一时之间也无处下手,无从发力。
可坐她对面办公桌的张成山,急啊!
别看他表面上看着报纸喝着茶,一副很悠闲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半个月都过去了,只剩下最后半个月,他就得退休走人。
无权无势,人走茶凉!
闵妙雪虽然气势汹汹的,到处在点她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可也没闯出什么祸来,顶多是有点招人烦。
现在张成山可太希望闵妙雪闯祸了,最好捅个天大的窟窿。
还必须是那种,只有他张成山才能补的窟窿,这样他才有留用的机会。
——
园艺果树办公室里,郎秋月一边用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地不停写着,一边从空间里查询各种资料。
很快,就把胡萝卜汁和番茄汁的配方写了出来。
不过,保密的部分没有写在上面。
还有口感,也需要到加工厂的小锅上试验一下,心里才有把握。
“罗伟,你安宁渠那边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明天有没有时间和我一起去南山营区?”
“我那边忙差不多了,就最后收个尾的事,明天有时间。”
“那你再去宿舍问问周秀芳,她要是想去,咱们一起,再带上我婆婆!”
“行!”罗伟起身去宿舍找周秀芳。
郎秋月则拿起电话,让总机转到黎师长那里,要过去得给他打声招呼。
没想到总机那边告知占线,让她稍后再打。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黎师长正在和闵权鹿通电话。
今天,郎秋月从营区离开后,黎师长就开始和定购单位联系,沟通把桃罐头换成别的罐头的事,才打了两个电话,就知道安排这件事的人是闵权鹿。
他立刻打电话给闵权鹿,表示感谢。
没想到闵权鹿却说:“黎师长,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换罐头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这个我给你搞定。
但是,我这边有件事,你也得帮忙!”
黎师长多睿智的人,一听就知道,“让郎主任知道是你帮的忙,让她承你个人情?”
“对!要让她知道,但是要做得不露痕迹,让她自然而然地发现。
我也不要她感谢,也不要她承情。我只想让她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她这个闺女,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嘶!”黎师长为难的一阵冷嘶。
不为别的,同样身为父亲,闵权鹿这几句话,让他感同身受,知道闵权鹿不容易。
可郎秋月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要让她知道,他和闵权鹿“串通一气”。
还不得和自己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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