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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在金陵古城区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层湿亮的光。
宋清词穿着身月白色旗袍裙,撑着把淡青色竹骨伞,在沈公馆的大门面前站了片刻,到底还是伸手,按响了门铃。
今天是父亲宋天和失联的第七天。
七天前,他像往常一样去城西的「天和居」看店,黄昏时还发消息说晚些回来。
然后,音讯全无,人间蒸发。
更棘手的是昨天。
一群人带着七八件从「天和居」购买的瓷器、玉件上门,开口就是宋家古玩祖传的规矩——假一赔百。
东西是宋清词亲自验的,确实是假的,且仿得极高明。
更致命的是,这些物件票据齐全,购买时间集中在父亲失踪前半个月内,金额巨大。
「天和居」从祖辈流传至今,从未出过如此纰漏,更不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流出这么多足以乱真的高仿赝品。
这事,古怪。
赔,倾家荡产,元气大伤。
不赔,宋家在江南古玩界,名声尽失,再无立足之地。
竹伞边缘的雨水连成了线。
宋清词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焦灼与寒意。
眼前的沈家与宋家世代交好,同名为江南八大世家之一,根基厚重,这是眼下唯一可以拉宋家一把的力量。
她必须一试。
大门打开,沈家管家王叔略显惊讶:“宋小姐?”
“王叔,我想见沐白哥。”
王叔引着宋清词穿过前厅花园,一路到了客厅。
厅内灯火温润,典型新中式风格,客厅那扇落地窗收尽满院雨意,檀香若有若无的漂浮着,与外头湿冷的昏暗截然不同。
宋清词一抬眼,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沈沐白。
他穿着一身灰调休闲装,手里捏着文件,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斟酌什么棘手的事。
宋清词的视线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不由自主地滑向了他旁边。
沈沐白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身黑色西装,肩线平直利落,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光线流过时,那上面会泛起一道冷冽的光。
他静静坐着,没说话,也没多余的动作,却让宋清词莫名觉得这满屋的光和空气都在绕着他流动。
那种沉下来的贵气,让原本坐在主位的沈沐白,都淡去了几分存在感。
她在父亲的「天和居」里也见过不少有身份的人,商业新贵,世家子弟,或是带着几分江湖气的大佬。
可没有一个人,有他这种压倒性般的气场。
这男人,定不简单。
沈沐白见宋清词走进,放下文件:“清词妹妹,好久不见。”
宋清词迅速敛了神色,微微颔首:“沐白哥。”
“来,坐。”沈沐白示意她落座。
她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与那男人恰好隔着一个茶台,成了面对面的位置。
他姿态未变,但宋清词分明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在打量她。
沈沐白斟茶,水声淅沥:“清词妹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宋清词眼睫轻垂,一时语塞。
有陌生人在场,有些话不好说。
沈沐白立刻察觉了她的迟疑,恍然一笑:“忘了给你们介绍。”
“这位是港岛来的京总,京贺州。”
随即又对京贺州温言道:“京哥,这是宋天和的女儿,宋清词。”
宋清词微微一愣。
京贺州?
这名讳她听过——不是寻常的听过。
港岛京家,早些年背景复杂,混黑发家。
数年前京贺州父亲被仇家寻仇致死,京贺州作为私生子,硬是从家族内斗里杀了出来,成了京家新一代的掌权人。
若只到这里,也不过是一段腥风血雨的上位史。
真正让整个圈子侧目的是他接下来的手腕。
他执掌京家不过三年,便将整个京家从里到外洗得干干净净,成立了如今在金融界翻云覆雨的「寰宇资本」。
如今的港岛,论财富、权势与影响力,他早已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巅峰。
宋清词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沈家以这样的方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京先生”。
“京哥不是外人,你有什么事直说无妨。”沈沐白话音落下,厅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
宋清词抬起眼,目光在沈沐白脸上停顿片刻,随后转向了他身侧那位存在感极强的京贺州。
对方只是平静地回视,眼神深邃无波,让人揣摩不透心思。
见沈沐白和京贺州似乎关系匪浅,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沐白哥,我这次来,是想求沈家帮个忙。”
“昨天有几个人,拿着七八件号称是从我们「天和居」流出去的古玩找上门,要求假一赔百。”
“我亲自验过,东西……确实是假的。票据齐全,涉及金额巨大。”
“更奇怪的是,我父亲已经失踪七天了,失踪的事,我暂时压着没敢声张。”
“沐白哥,外头很多人都盯着我们宋家的那些名贵收藏……我怕这件事不止是赔钱这么简单。”
她将那个最坏的判断剖白出来:“有人,在给宋家做局。”
厅内一时寂静,只余清浅的茶气,丝丝缕缕飘着。
沈沐白皱着眉,半晌才开口:
“假货、巨额索赔、关键时候宋伯伯失踪……这事不简单,显然是冲着宋家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指节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艰难地权衡。
“清词妹妹,沈宋两家是世交,这个忙,我不能不帮。但……你也知道,生意场上没有白帮的忙。对方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显然是蓄谋已久。
沈家若想名正言顺地介入这件事……那我们之间,得有一层更牢固、更名正言顺的关系。”
她抬眸,直直对上沈沐白的视线。那目光里的权衡与某种隐隐的预期,让她瞬间懂了什么。
可她仍想听个明白:“怎么算更牢固、更名正言顺的关系?”
沈沐白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联姻。”
果然如此。
宋清词的预感落了实,没有意外,也没有暖意。
她不喜欢趁人之危的人,这是其一。
其二,她有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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