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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一大早看见大字报气得脸都白了,上去就要撕。
何雨柱一把拽住他,说撕了就是你心虚,留着。
刘师傅蹲在灶台边抽了根烟,说老周这是要把事儿往大了捅。
贴大字报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帽子要是扣实了,轻则检讨重则开除。
何雨柱把围裙系好,说他要扣帽子,那就看看谁的帽子更大。
当天中午开饭前,何雨柱没有去后厨,而是端着搪瓷缸子走到了厂区大道上。
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往食堂走,他站在宣传栏旁边,清了清嗓子。
各位工友,今天一食堂门口被人贴了大字报,说我一食堂浪费公家粮油。
我何雨柱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明白。
一食堂这个月领了多少料出了多少菜,每一笔都在后勤科有账,欢迎任何人去查。
倒是二食堂,工人少领料多,每个月报损耗比一食堂高出一倍。
这些损耗是多出来的油还是进了谁的口袋,我想请厂领导查一查。
工人们饭也不去打了,围了一圈。
何雨柱接着说,我何雨柱来厂里时间不长。
但每一天都在灶台上站足了八个钟头,我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给工人兄弟吃的。
现在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不是因为我浪费,是因为我做菜好吃,工人们愿意来吃。
这位贴大字报的革命群众,你不署名,躲在暗处贴黑帖,你是在破坏工人团结。
全厂工人一条心搞生产,你在这儿挑拨离间,搞内讧,拖生产的后腿,你安的什么心。
人群里有工人喊了一声,何师傅说得对,我们爱在哪吃就在哪吃,管得着吗。
又有人喊,二食堂的菜就是难吃,我们不去吃还怪我们。
刘师傅叼着烟靠在食堂门框上,低声跟小张说了句,这小子,平时不吭不哈的,扣起帽子来比谁都狠。
何雨柱说的每一句话都稳稳地站在工人这边。
不跟你讲厨艺,跟你讲阶级感情。
不跟你争对错,跟你争谁在破坏生产。
这是1955年的打法,扣大帽子,压得你翻不了身。
当天下午厂里就派人来查账了。
后勤科把一食堂和二食堂最近半年的物资单全部调出来。
秦淮茹和周姐一起把两个食堂的领料单、损耗单、每日出菜记录一张一张对。
账面上清清楚楚,一食堂损耗率不到百分之三。
二食堂损耗率高达百分之十五,油、面、肉三项连续半年超额领料,月底核算全部平进损耗里。
这中间的差额足有好几百块,按当时的物价够一个普通工人全家吃两年的。
二食堂的小赵被叫去问话的时候脸都吓白了,没问两句就全撂了。
把周师傅每个月怎么倒卖猪油和五花肉交代得清清楚楚。
老周蹲在灶台边抽烟,保卫科的人站到他面前了,他还夹着烟不撒手,烟灰掉了一裤子。
保卫科的人问他知道为什么找他吗,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才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搁在灶台上,跟着保卫科走了。
路过一食堂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
何雨柱正端着大勺在窗口打菜,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刺啦作响。
所有人都以为老周这次肯定进去了。
倒卖公家物资数额不小,按当时的规矩至少得判个两三年。
但第二天老周就被放了。
厂里的通报只写了周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报损耗谋取私利,经查属实,予以开除出厂处理。
没有移送派出所,没有立案,只是开除。
厂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老周在厂领导里有关系。
毕竟查深了牵连太广对谁都不好。
何雨柱听完没有多问,心里记下了一笔。
轧钢厂一正三副,除了王德彪和另一位抓生产的,还有一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副厂长。
老周的事到这里就断了,账查到了一半,人被保下来,只丢了饭碗没进大牢。
这后面是谁的手笔,不言自明,但不能说破。
老周走的那天二食堂的门锁了,窗户上贴了封条,门口的泔水桶没人倒,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二食堂的小赵被调到仓库搬货去了,大刘被调去后勤科扫地,走路都低着头。
周末厂里下了任命通知,一食堂主厨仍由刘师傅担任。
增任何雨柱为二食堂主厨,统管两个食堂的菜谱和物料调配。
小张跟着何雨柱去二食堂当帮厨,一食堂新招了两个学徒工。
任命下来那天,刘师傅在后厨拍着何雨柱的肩膀笑了半天。
说我老刘干了二十多年才当上主厨,你才来多久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何雨柱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笑着说刘师傅您永远是我师傅,二食堂那边我给您留着红烧肉的位子随时过来吃。
傍晚下班,何雨柱去后勤科接秦淮茹。
秦淮茹扶着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肚子比前些天又大了一圈,走路的时候得慢慢挪。
何雨柱把自行车推过来扶她坐上去,秦淮茹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淮茹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今天周姐问我肚子里的孩子起名了没有。
何雨柱蹬着车,说急什么,还早呢。
秦淮茹在他后背上轻轻掐了一下,说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周姐说她家孩子的名字是她男人翻字典翻出来的。
何雨柱笑了,说我回头也翻翻,咱家孩子得取个好名字。
秦淮茹搂紧了他的腰,没说话,嘴角贴在何雨柱的后背上弯成了一个安静的弧度。
回到四合院,何雨水正蹲在院门口拿石子在地上画画。
看见他们回来,她蹭地站起来扑过来,说哥嫂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今天院里可热闹了。
何雨柱把车支好,问她什么热闹。
何雨水掰着手指头数。
二大爷又修他那破马扎,锤子砸到自己手指头了,嗷了一嗓子全院都听见了,二大妈骂了他一句废物点心,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蹲在门口连句话都不敢回。
三大爷今天去菜市场捡菜叶,跟人卖菜的打起来了。
说人家少给了他两片叶子,卖菜的说三大爷您这抠门劲儿能把菜市场抠出俩窟窿,三大爷回来坐在门口嘬了半天牙花子,三大妈给他倒了杯水他也不喝。
一大爷出来拉架,拉完架回来又端着搪瓷缸子坐门口叹气,不知道叹啥,一大妈喊他吃饭他也不应。
贾婆子今天炖了骨头汤,贾梗那小子喝了两大碗。
喝完在院子里疯跑了一阵又回来偷喝,被门槛绊了个狗吃屎,哭得全院都出来看,贾婆子骂他没出息,贾东旭拄着拐杖站在门口黑着脸看。
聋老太太在门口剥花生,剥着剥着骂了一句说这院里的孩子一个个跟猴似的。
许大茂在门口晾衣裳,贾梗跑过去撞翻了他的盆子。
俩人隔着院子吵了半天,最后还是二大妈过去拉开了,许大茂气得脸都白了又不敢真动手。
何雨柱听完笑着说了句咱这院子一天天的比厂里食堂还热闹。
他推开门,扶着秦淮茹进了屋。
何雨水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许大茂脸气成了猪肝色。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脱了鞋,何雨柱把洗脚水端过来放在她脚边,蹲下来试了试水温。
秦淮茹看着他的发旋,把手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何雨柱抬头看她,秦淮茹笑了笑把手移开了。
何雨柱说我今天升二食堂主厨了。
秦淮茹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真的,以后每个月多10块钱工资。
秦淮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何雨柱说忙就忙点,2食堂归我管,菜单我来定,工人吃得好我也高兴。
秦淮茹扶着腰站起来,说那明天多做两个菜,叫老太太也来吃。
何雨柱点了点头,舀水洗了把脸,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灶台前开始准备晚饭。
何雨水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灶台,说哥今晚吃啥。
何雨柱说剩菜热一热,再给你煮面片。何雨水欢呼了一声,跑去给秦淮茹报告今晚有面片吃了。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嘴角弯弯地看着他们兄妹俩,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窗外贾家那边隐约传来贾梗的哭声和贾婆子的骂声。
隔壁二大爷捂着手指头还在哼哼,三大爷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聋老太太在屋里剥花生。
徐大茂在门口收衣裳,院里各家各户的灯挨个亮起来,这一天又慢慢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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