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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小娥回到家,推门进去的时候眼圈还红着。
她妈谭氏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一本旧相册,
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娄小娥应了句吃过了,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锁扣咔嗒一声落下来。
谭氏手里的相册停在某一页上,那是一张娄小娥小时候的照片,扎着两根羊角辫,骑在娄半城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她把相册合上,站起来走到娄小娥门口,抬手敲了敲。
小娥,怎么了。
屋里传来娄小娥闷闷的声音,说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谭氏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再问,转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搁在客厅桌上。
他是个聪明人,不等人来催,自己主动回家养老,只保留董事头衔,从不干预厂里事务。
他把家里大部分佣人都遣散了,只留下一个老保姆和一个司机兼管家,
还早早把三个儿子送到了外地,只把最小的女儿娄小娥留在身边。
他对这个女儿向来是百依百顺,只要她开口,他很少说不行。
谭氏端着牛奶推门进去的时候,娄小娥正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谭氏把牛奶搁在床头柜上,在床沿坐下来,伸手轻轻捋了捋女儿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小娥,跟妈说,谁欺负你了。
娄小娥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眼眶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妈,你别问了。
谭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上次从轧钢厂回来,这丫头就魂不守舍的,吃饭的时候老发呆,问她在想什么又不说。
今天又哭成这样,十有八九跟那个姓何的厨子有关系。
谭氏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让她早点休息。
从娄小娥房间出来,她径直去了书房找娄振华。
老娄,我看小娥是真动心了。
娄振华正靠在椅子上翻一本旧账本,闻言把账本合上,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动心归动心,人家已经结婚了,这事没戏。
谭氏说不成就给她介绍一个,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单着。
谭氏坐下来,提了个人选。
以前家里那个李英子,你还记得吧,她儿子在轧钢厂当放映员,叫许大茂。
他家三代贫农,成分硬,时局动荡的时候更稳妥。
娄振华沉吟了片刻,虽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但也没有明确反对。
现在不比以前了,成分这东西,有时候比门第更重要。
他说你先去跟小娥商量商量,看她什么态度。
第二天一早,谭氏把相亲的事跟娄小娥说了。
话音还没落,娄小娥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妈,我不见。
她的声音很硬,眼圈却已经红了。
我不见那个人,我谁都不见。
她说着把母亲推出房门,门在谭氏面前砰地关上,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谭氏从没见过女儿这么大的反应。
她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老娄,这孩子是铁了心了。
娄振华放下手里的报纸,沉默了片刻,说让她冷静两天。
谭氏说我看她是认定那个厨子了。
娄振华不再说话,拿起报纸继续看,可那一页很久都没有翻过去。
接下来几天,娄小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出门。
谭氏偷偷去看过她几次,每次见她不是坐在窗前发呆,就是趴在桌上写字,走近一看,纸上全是同一个名字,写了又涂掉,涂掉又写。
谭氏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
到了第四天,娄小娥忽然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洗了脸,梳了头,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娄振华面前,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爸,我想去轧钢厂上班。
娄振华愣了一下,谭氏在旁边也愣住了。
娄小娥说你跟杨厂长打个招呼,让我进财务科,我会好好干的。
娄振华看了女儿好一会儿,最终拿起电话拨了号码。
第二天,娄小娥就穿着崭新的工装走进了轧钢厂财务科的办公室。
财务科的人都知道她是娄半城的女儿,免不了在背后议论几句,但娄小娥不在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账本,学着记账,偶尔抬起头往窗外看一眼。
从财务科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食堂的方向。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去了食堂后厨。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翻锅,听小张说有人找,擦了擦手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娄小娥,身上的工装还带着新布料的气味,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何师傅,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工友了。
她伸出手,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底下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你以后叫我娥子就行,我叫你柱子哥。
何雨柱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住了。
欢迎新同事。
他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回了后厨。
娄小娥看着他的背影,把手收回来攥在胸前,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后厨里的人又围在门口看热闹。
小张说柱子哥,这大小姐是真不打算放弃啊,都追到厂里来了。
老赵弹了弹烟灰,闷声说了句何师傅你这日子是越过越热闹了。
何雨柱拿起菜刀在案板上重重一拍,说都给我回灶上去。
众人哄笑着散了。
消息传到许大茂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放映室里倒片子。
财务科来了个漂亮女同志,是娄半城的闺女。
许大茂把片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对着放映室那面小镜子拨了拨头发,迈开步子就往财务科走。
推开财务科的门,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娄小娥,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白衬衫衬得那张脸跟画报上的电影明星似的。
许大茂整了整衣领,走过去自报了家门。
同志你好,我是厂里的放映员许大茂,听说你刚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娄小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明白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妈要给她介绍的那个许大茂。
她不动声色地报了名字,语气客气而冷淡。
许大茂得知她是娄半城的女儿,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得更大了,还想进一步攀谈,娄小娥已经低下头继续翻账本了。
许师傅,我还要工作,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许大茂被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退了出去。
娄小娥等许大茂走了,放下账本转头问旁边的同事。
大姐,刚才那个许大茂,您熟吗。
同事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会计,凑过来压低了嗓子,说小娄你可离他远点,这人油嘴滑舌的,跟厂里好几个大姑娘小媳妇都不清不楚的,名声差得很。
另一个同事也插嘴,说可不是,他之前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听说跟好几个村的寡妇有牵扯,仗着放映员的身份到处占便宜。
娄小娥听完,把账本翻到下一页,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下班回家,她把打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了父母。
谭氏起初不信,说女儿是为了拒绝相亲故意抹黑人家。
娄振华听了大半内容,二话没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第二天中午,许大茂的详细黑料就送到了他手上——和乡下多个寡妇有染,在轧钢厂乱搞男女关系,利用放映员职务之便敲诈乡民,零零碎碎的劣迹写了满满两页纸。
娄振华看完,把资料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你看看,你给闺女介绍的是什么人。
谭氏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脸都白了。
这李英子,当年在我家干活的时候老老实实的,怎么养出这么个儿子。
娄小娥拿起那份资料翻了翻,目光冷冷地扫过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爸,许大茂这种人还在厂里当放映员,您不觉得丢人吗。
娄振华看了女儿一眼,重新拿起电话,拨了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老杨,有个事跟你通个气儿。
晚上何雨柱回到家,秦淮茹正抱着孩子坐在灯下缝衣裳,听见门响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何雨柱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说财务科新来了个大学生,厂长让我多关照关照,今天跟人事科那边碰了个头。
秦淮茹把孩子换了个姿势抱着,随口问了句男的女的。
何雨柱说女的。
秦淮茹的针线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缝。
何雨柱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手放在她手背上,说娄半城的闺女,你也见过,就是上次在烤鸭店那个。
秦淮茹把针线放下,说那你还跟我说是大学生。
何雨柱笑了笑,说她确实是大学生,学财务的。
秦淮茹看了他一会儿,嘴角那道弯慢慢弯起来,说了句那你可得好好关照。
何雨水从屋里探出头来,说哥你又要关照谁。
何雨柱拿手指头弹了她脑门一下,说写你的作业去。
何雨水缩回头去,又探出来说了一句嫂子你放心,我帮你盯着我哥。
秦淮茹笑了,把孩子往怀里又搂紧了些。
窗外各家各户的灯陆续亮起来,院子里慢慢安静了,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心里想着明天还得早起去厂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有些事他按下去了,有些事还在暗处滋长,但他手里有分寸——什么该靠近,什么不该靠近,他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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