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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是,花魁这题怎么个出法?
要是比诗词对联,王衍肚子里那点墨水,连个正经韵脚都凑不齐。
奶奶个球的。
瞧瞧别人穿越,多少人都抄出了名望、地位。
到了他这里,李白、杜甫、白居易,甚至唐宋八大家早就过世了,诗篇歌赋传得满大街都是。
总不能抄陆游的吧?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这合适么?
且不说靖康之耻还没发生,就算发生了,在翠云楼里对着花魁念这个,不被当成失心疯才怪。
王衍越想越绝望,干脆和自家二弟和解。
罢了,抄诗制盐,纯粹是侮辱古人的智商。
左右是找机会逃跑,万不能因为色字当头,就忘了正事。
只要逃到岭南,找到那个叫深圳的小渔村,占几块地出来,也算能给子孙后代留个泼天富贵。
这么一想,王衍顿时心平气和了。
当即,就招呼张大彪挑了个空桌坐下,也不管桌上茶水是谁点的,提起来倒了两杯,悠闲地啐了口茶沫,翘起二郎腿,准备安安心心当个看客。
那杏儿见他似乎不打算争花魁,心里反倒多了几分欢喜。端着酒壶凑过来,挨着王衍坐下,一边替他斟酒一边抿着嘴笑:
“公子不去试试?云裳姐姐的茶,可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王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发现宋代酿的酒水寡淡得很,喝起来跟掺了水的米酒似的,倒是不容易醉。
“我这人最怕热闹,这楼里的人,依我看都不如杏儿姐姐知心……”
王衍一边瞅着从哪里跳窗逃跑合适,一边嘴上跟杏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不时蹦出两句俏皮话,逗得杏儿咯咯直笑。
正说笑着,云裳那边已开了口。
“诗词对联,在座的诸位公子想必都听腻了。如今这世道乱糟糟的,总该有些武力方能保家护身。”
她目光往楼下淡淡一扫,落在张大彪身上,唇角微微上扬,“那位陪公子喝酒的,可是本县都头张大人?”
张大彪正端着酒杯跟杏儿碰杯,忽然被点了名,愣了一愣。
他今晚换了便装,但这太平县屁大点地方,当了六年都头,街上卖炊饼的都认得他这张脸,被认出来也不奇怪。
张大彪放下酒杯,朝楼上一抱拳:“洒家今晚陪大人来喝茶,不办公务,姑娘不必多礼。”
“大人?”
云裳混迹风月场,何等机敏,顺势便问了句,目光已落向王衍。
张大彪自知说漏了嘴,正要找补,王衍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方方站起身来,朝云裳拱了拱手。
“在下渤海王衍,今日刚到太平县上任县尉。路上遭了山贼,心里苦闷,便请张都头带路来讨杯酒喝。让姑娘见笑了。”
周文轩见云裳眼波停在王衍身上,顿时吃了醋意,猛地一拍楼梯扶手,仰头大叫。
“方才县衙里传出消息,说新来的县尉大人在堂上哭得像个泪人,本公子还当是说笑,原来是真的!
被山贼吓破了胆,跑这儿来喝花酒压惊?王大人,你这胆色,怕是连我家看门的狗都不如!”
满楼茶客顿时哄然大笑,议论纷纷。
这人就是新来的县尉?
瞧着跟个跑江湖的商贾似的,哪有半分朝廷命官的威风?
王衍本不想于这种人有所关联,奈何骚气偏要往他身上蹭,那还能于他客气。
“张都头,依大宋律,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张大彪忙附耳低语:“大人,周公子是梁师成的孙子。”
梁师成是何人,王衍倒是清楚的。
毕竟这段历史太过屈辱,书上有名有姓记载着‘六贼’祸国,致金人破城,狩二圣北归。
那梁师成号称“隐相”,虽是宦官,却官至太尉,替徽宗掌文书、代笔拟诏,朝中巴结他的人能从汴梁排到秀州。
不过,梁师成是个宦官,哪来的孙子?
王衍脑子一转,顿时明白了。
自秦汉时期,有权有势的宦官,就流行从族中过继子嗣来延续香火,或者认养几个干儿子。
梁师成这个受了宫刑的,自然也不会例外。
看周文轩的情况,怕是干儿子的干儿子,所以才排得上龟孙一号。
实际情况和王衍推测的差不多。
梁师成有个干儿子叫梁珪,在宣州做通判。
这梁珪自己也没有子嗣,便从夫人娘家周氏族中,过继了个侄儿来续香火,取名梁文轩。
可这梁文轩的亲爹舍不得儿子改姓,便跟梁珪商量好了,对外称梁文轩,在太平县老家仍叫周文轩。
既然是太监的儿子,那就更必要客气了!
“张都头,本官在问你,依大宋律,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这一次,语气更重了七分。
张大彪见王衍神色决然,只好硬着头皮答道:
“据《贼盗律》规定,侮辱朝廷命官的,轻者可处杖八十,重则下狱问斩。”
王衍很是满意地点点头,瞪向周文轩:“你可听见了?张都头方才说这两条,周公子想体验哪一条啊?”
周文轩平日嚣张惯了,笃定王衍不敢真打,仰着下巴嗤笑道:“本少爷就站在这里,我看你敢。”
王衍猛地一拍桌面,惊得杏儿酒都差点泼了出来。
“当着满楼宾客的面,你竟质疑本官决心,难不成大宋的律法,还管不鳖孙?”
云裳见情况有些超出盘算,此事因她而起,真要闹下去,双方都不好收场。忙轻咳一声,扬声劝道:
“两位息怒。今晚因我多言,平添了口角,小女子当罚三杯,权当赔罪。”
说着转身从桌上取来酒壶,自斟自饮,连尽三杯。
周文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出声。
王衍已经看好了逃跑路线,又赚足了面子,自然不想太过招摇,顺势摆手道:“罢了,看在云裳姑娘的面子上,本官不于你计较。张都头,记下,若有下回,一并罚。”
张大彪当即应了声“是”。
三杯饮罢,云裳面不改色,将酒杯轻轻搁在栏杆上,目光重新扫过满楼宾客,唇边已恢复从容笑意:
“今晚本是寻开心的,倒让诸位看了场闲气。既然各位都是冲着云裳来的,规矩不变,楼下这位张都头,是本县出了名的练家子。
谁能在他手底下撑过十招,便请上三楼喝杯清茶,听云裳弹一曲完整的琵琶。”
她目光落在周文轩身上,又轻轻补了一句,“周公子若有兴致,也可请府上的家丁一试。”
张大彪彻底呆了,今晚只是陪着王衍来抚慰心伤,怎么好像什么事都往他身上招呼?
转念一想,人家花魁点了自己的将,那是看得起他这个武人。
张大彪老脸一红,嘿嘿笑了两声,朝王衍抱拳:“大人,属下去去就回。”
周文轩却不乐意了。
论武力,他在张大彪手底下绝对走不了三招。
他家那几个家丁,一哄而上,到是有几分把握。但真打赢了,也不是他的本事!
周文轩猛地一甩袖子,指着云裳嚷道:“云裳姑娘分明是偏袒!什么擂台,什么十招,本少爷带足了银子,不陪你们玩这个!”
云裳面上笑意不改,正要开口,王衍却抢先一步站了起来。
“周公子体弱,今晚这擂台怕是打不成了。云裳姑娘,所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本官以为,不如你就在这三楼弹一曲,大家伙都能欣赏雅奏,如此不必动刀动枪,失了和气,姑娘以为如何?”
他这么一说,满楼宾客无不叫好。对王衍好感顿时猛涨,就连杏儿再看王衍的眼神,都挂着丝。
一来,大伙省了银子就能听到花魁弹曲。二来,是瞧见平日嚣张跋扈的周公子吃瘪,比听曲还解气。
“这位新来的王大人,胆子不小啊,连周文轩都敢当面顶。”
“可不是嘛,往日里连许大人见了姓周的都绕着走。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瞧着吧,这王大人是个有脾气的,往后咱太平县说不定有指望了。”
众人这么一起哄,周文轩脸上的嚣张气焰彻底蔫了,指着王衍,咬牙切齿地憋出一句:
“姓王的,你给我等着!我保证你在这太平县,待不长!”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几个家丁灰溜溜地下了楼。
王衍看在眼中,乐在心里:这厮倒也识时务,跑得挺快。
华丽一个转身,朝云裳做了个“请”的手势:“云裳姑娘,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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