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韩龙、韩虎两人签了契约,拿了银子。
刚走出周府侧门,那引路的家丁便跟了上来,手一伸,脸上堆着笑。
“二位好汉,说好的牙钱,拿来吧。”
韩龙很是爽快,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搁在他掌心。
家丁掂了掂,笑容不减,却摇了摇头。
“龙爷,这数目不对吧?本来说好是五十两的买卖,牙佣抽一半,二十五两。可现在周公子给的可是五百两。这钱,怎么也得跟着水涨船高不是?”
韩虎瞪圆了眼,刚要发作,家丁却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
“虎爷莫急。这太平县里等着接活的可不止二位。若是这价钱谈不拢,我自去找别人来做,也是一样。那还剩下的几百两,可就没着落咯!”
韩龙暗骂一声,愤愤伸出两个指头:“敖三,我们兄弟记着你的好。等拿到余款,再给你二百两便是。”
那叫敖三的家丁,这才将银锭往怀里一揣,笑着拱了拱手:“成交。二位慢走,小的还得回去伺候公子。”
韩虎冲着他背影啐了一口,正要开骂,韩龙拽了拽他袖子:“行了,这趟买卖不亏,也就是废了个杂耍杯子的道具钱。走,先找个馆子吃饭。”
两人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要了个角落里的桌子。
几碗酒下肚,韩虎的话就多了起来,筷子往桌上一拍,低声骂道。
“他娘的,一个家丁都比咱兄弟来钱快!咱俩在歙州道上蹲了半个月,劫的富商还不够买两壶酒,他妈的动动嘴。就从咱这刮走二百两!”
韩虎又灌了一碗,酒劲上头,嘴上越发没把门:“哥,你说咱俩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个啥?当初在刘延庆军中,虽说吃不饱饭,好歹不用整天提心吊胆……”
“闭嘴。”
韩龙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桌,才压低声音道,
“逃兵的事,是要掉脑袋的,想好了在说话。”
韩虎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夹了块水煮羊肉,塞进嘴里,刚嚼两口,猛地噎住,眼珠子瞪得溜圆,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哥……”
“闭嘴,吃完再说!”
“不是,哥……”韩虎一把扯住韩龙的袖子,手指哆嗦着指向街对面,“你看那个戴官帽的和尚头,是不是咱要找的那只羊?”
韩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街对面,一个穿绿色官袍的年轻人,跟摊主聊得热火朝天。手里捧着个胡饼,咬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又舍不得放下,一边跳脚一边继续啃。
在他身后,跟着个穿鸦青色短襦的冷面姑娘,以及一队衙差。
“我尼玛,还是个官啊!”
“哥,那怎么办?要不要……加钱?”
“冷静!既然画了押,就得把事干漂亮了,专业,懂么?半道反悔,口碑坏了,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先盯着,找机会再下手。”
韩龙嘴上说得稳如老狗,端起酒碗的手却微微发颤,糟酒在碗里晃出了细碎波纹。
…
他二人所见正是王衍。
话说王衍本来还想睡个懒觉,天刚蒙蒙亮,青禾就端着一盆洗脸水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王衍是头皮一阵阵发麻,翻来覆去、被子蒙头都躲不过,只能乖乖爬起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宋代洗漱居然也有刷牙子,外形跟后世牙刷有七八分像。牙膏也是特制的,混合了沉香和冰片,入口清清凉凉,还怪舒服的。
当然,这大概也是只有官员和富户才能享受到的。一般百姓多用盐水、浓茶漱口,像苏东坡就曾向人推荐过“浓茶固齿法”。
王衍一边洗漱,一边心里暗叹:这腐败的封建官僚生活,还真他娘的香。
洗漱完毕,用过早饭,便往县衙点卯。
到了县衙,先拜会知县许行秋,再见过主簿陆宇,又与几位押司一一照面。
一套繁文缛节走下来,又是作揖又是寒暄又是吃茶,足足花了一个多钟头。
王衍脸上端着官样笑容,腮帮子都快僵了。
想到那些拍古偶戏的,手指头擦破了皮,还有粉丝嘘寒问暖。
他点头哈腰累成这吊样,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走完了流程,许行秋放下茶盏,话锋一转。
“王大人,昨夜翠云楼的事,本官已听张都头禀报过了。那采花贼的案子压在县衙半月有余,既然王大人昨夜机缘巧合撞上了线索,此案便交由王大人主理。
十日为限,望王大人早日破案,还太平县百姓一个安宁。”
王衍心里把张大彪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你嘴快!
面上却肃然抱拳:“下官定当尽力。”
太平县的“尉司”,就设在县衙隔壁,和县衙大堂只有一墙之隔,有单独的门脸。
虽说是县城尉司,却只有三四间土房。
院子倒是不小,足够几十号人操练,角落立着几个稻草扎的箭靶,只是靶心已经烂得差不多了。
在两宋时期,县尉掌一县治安,缉凶捕盗、巡查街市、训练乡兵。
品级虽只有从九品,却是实打实的“亲民官”,在县衙里,除了知县和主簿,就数县尉排第三,俗称“三老爷”。
只可惜王衍这位三老爷,手下拢共也就三十一人,大多还是附近乡里轮差的弓手,平时在家种田,有事才来应卯。
王衍进了大院,看了眼五六个懒散青年在院中候着,清了清嗓子,正要讲两句就职感言,张大彪已经抱着一摞卷宗挤了过来。
“大人,这就是采花贼一案的卷宗,前后四桩,证人证言、现场勘验都在里头。属下查了半个月,实在……没什么头绪。”
张大彪挠着后脑勺,一脸惭愧。
王衍看着那摞案牍,心里比他还虚。
昨晚在翠云楼信口胡吹,纯粹是情急之下的瞎编,哪晓得真砸了个案子到头上。
穿越前他就是个社畜,写方案做PPT他在行。
破案?
他连街道派出所大门朝哪,都摸不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试问哪个大老爷们,听说有人糟践小姑娘,不想卸了那人裤裆里的QQ?
好歹也看过不少刑侦剧,虽然不会区别人骨和兽骨,更不会验尸手段,但一些查案流程,还是清楚的。
碰到这种事,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也得上啊!
看卷宗是不可能看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看着就眼花。
王衍把卷宗往桌上一摊,抬头看向张大彪,神色忽然一正。
“都头,本官昨夜想了半宿,这查案呐,还是要走访当事人。单看卷宗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走,带本官去最近一次案发的地方瞧瞧。”
张大彪一听“躬行”二字,顿时觉得这位新来的王大人果然有学问,比前任那个只会拍桌子骂娘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连忙抱拳。
“大人英明!最近一次是城南酒肆后巷,就是衙差撞见贼人扛麻袋那回。”
“前头带路。”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135/5803065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