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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那些竹简的形制,看它们的大小,看它们那几乎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的腐朽程度。
一个让他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的结论,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些竹简的年代,绝对早于汉代!
甚至……
甚至可能和那块琅琊台刻石,是同一个时代的东西!
秦简!
想到这两个字,听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朝,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五年,但它在中国历史上的地位,却是无可替代的。
那是一个大变革,大一统的时代,也是一个思想碰撞,百家争鸣余晖尚存的时代。
可是,由于秦末的战火,以及那场著名的“焚书坑儒”,导致秦朝的文献典籍,留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每一份秦简的出土,对于考古界和史学界来说,都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比如上世纪七十年代出土的“睡虎地秦简”,那里面记载的秦国法律,直接改写了我们对秦朝法律制度的认知。
而现在……
在这个不起眼的杂物间角落里,竟然堆着……
这么一大堆!
听泉粗略地数了一下,那个破木架子上,至少堆着几十上百卷这样的竹简!
这要是真的……
这要是全都是秦简……
那里面,会记载着什么?
是失传的诸子百家的学说?是秦始皇不为人知的秘闻?还是……关于这个神秘的卢家,那不为人知的,隐藏在历史迷雾之后的真相?
听泉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严重过载,CPU的温度计已经爆表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扫描视频的其他角落。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靠墙立着几个看起来像是陶罐一样的东西。
那些陶罐,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釉色,就是最原始的陶土烧制而成。
其中一个陶罐的罐口,还用一个木塞子塞着。
而在那个木塞子旁边,似乎还贴着一张纸条。
那纸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模糊不清。
听泉将画面放大,再放大,用尽了自己毕生的眼力,才勉强辨认出上面用毛笔写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食盐”。
听泉:“……”
他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造型古朴得像是能直接从土里挖出来的陶罐,又看了看上面那张写着“食大盐”的纸条,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靠……这个陶罐……不会是汉代的吧?】
【汉代的算什么?你没看它旁边那个吗?那个三足的,我怎么瞅着那么像新石器时代的陶鼎呢?】
【用新石器时代的陶鼎装盐?卢家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吗?】
【我麻了,我真的麻了,我现在看大哥家任何一件东西,都感觉它是文物。】
【我有个问题,大哥家……还缺看门的吗?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听泉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弹幕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晚上受到的刺激,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他默默地关掉了视频。
他知道,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真的会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的冷风吹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他需要冷静。
他必须冷静。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才总算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从刚才的狂热和震惊,逐渐恢复了清明和理智。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看那个杂物间。
而是直接点开了和卢良辰的聊天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卢良辰,再去一次那个杂物间。
让他,去看看那堆“烂竹片”!
夜,已经深了。
秦岭深处的卢家庄,万籁俱寂,只有偶尔几声虫鸣,从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卢良辰躺在自己那张比双人床还大的金丝楠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今天晚上直播的画面。
那个黑乎乎的“破铜炉”。
那块垫桌脚的“黑砖头”。
还有那个叫听泉的主播,一惊一乍,如丧考妣的夸张表情。
秦始皇的九鼎?
李斯亲笔写的刻石?
无价之宝?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知道了自己家原来这么牛逼,祖上阔到了这种程度,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窃喜的。
这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穷光蛋,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你爹是世界首富。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是恐慌和不安。
那可是国宝啊!
而且还是秦始皇和李斯这个级别的国宝!
就这么大喇喇地扔在自己家里,万一哪天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会不会有警察叔叔上门,把他抓走,然后把家里的东西全都没收?
他越想越怕,后背都开始冒冷汗。
“不行,明天得跟我爹好好说说这事。”卢良辰下定了决心,“这玩意儿放家里就是个祸害,得想办法处理掉。”
是上交国家,还是……找个地方埋了?
第二天。卢良辰打开直播。
他想和网友们商量一下,是不是要上交。
漆黑的直播间,瞬间再次亮起。
那些一直在直播间里蹲守,没有离开的观众们,看到画面的一瞬间,全都沸腾了。
【我靠!复活了!复活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泉哥肯定不会放弃的!】
【深夜加更?我爱了!我的夜生活又回来了!】
【快快快!这次又要看什么?我速效救心丸已经准备好了!】
听泉几乎是秒接了连麦。
他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的角落里。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亢奋和期待。
“卢哥!麻烦您了!”他对着镜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了。”卢良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打着哈欠,举着手机,慢吞吞地走下楼,穿过那空旷得能开运动会的客厅,再次来到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老灶房”门前。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卢良辰皱了皱眉,将手机的闪光灯打开,一道刺眼的光柱,照亮了这间昏暗的屋子。
“喏,你说的是不是那个?”
他将镜头,对准了房间最深处的那个墙角。
在闪光灯的照射下,那个破旧的木架子,和上面那堆黑乎乎的“烂竹片”,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堆在那里,仿佛已经被世界遗忘了几个世纪。
“对!对对!就是这个!”听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无比,“卢哥,您能走近点吗?让我看清楚点!”
卢良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将镜头慢慢地,慢慢地,凑近了那堆“烂竹片”。
随着镜头的推进,那些东西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它们确实是竹子做的,但颜色已经深得发黑,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霉斑,看起来一碰就会碎掉。
很多卷的捆绳已经断了,竹片散落一地,和灰尘、蜘蛛网混杂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卢哥,您……您能拿起一卷吗?”听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卢良辰现在是豁出去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那堆“烂竹片”里,捡起了一卷相对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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