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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厅东侧长廊。
凯瑟琳走在最前，暗红裙摆拂过地面，无声无息。
顾渊与她并肩，身后跟着雅儿贝娜、叶安琪，以及安吉列丝。
长廊尽头，墙面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古典油画。
画框是暗金色的雕花木质，边缘已有岁月磨蚀的痕迹。
画布上的颜料却依旧鲜艳——那是一幅艳丽花园的景致。
远景是凝固的永恒黄昏，中景是层叠绽放的蔷薇，近景则是精致的茶歇圆桌，上面还摆放着一杯未喝完的红酒。
初见血族公主时，她便坐在桌前品酒，优雅中透着倦怠的慵懒。
可现在，她已不用拘泥于画中，能够跟随顾渊，自由活动了。
“就是这里了。”
凯瑟琳停步，侧身看向众人，抬手抚上胸口，微微欠身，一侧的肩带顺着圆润肩线滑落。
“各位，请。”
话音落下，画布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原本静止的蔷薇微微摇曳起来，花瓣脱离枝头，在画中飘零。
雅儿贝娜眯起紫瞳：“这不是封印你的油画吗？现在可以进去了？”
“是的。”凯瑟琳轻笑，“它已成为了吾爱的资产，成为了一扇蔷薇庄园的门。”
“走吧。”
顾渊抬脚踏向画框，带头走入了画中。
他的靴尖触及画布时，像触碰到了水面，泛起阵阵涟漪，旋即整个人便没入了进去。
众女纷纷露出惊喜之色，跟着其脚步，进入画中。
昏黄的天色，铺满头顶。
脚下是修剪整齐的草坪，一条白石小径蜿蜒向前，两侧栽满盛放的蔷薇花丛。
香气浓郁却不甜腻，符合血族的清冷特质。
小径尽头，是一座纯白色的凉亭。
亭中有一张圆桌，铺着暗红色的鹅绒桌布。
银质茶具错落摆放，茶壶口逸出袅袅白气——竟像是刚沏好的红茶。
最引人注目的，是凉亭旁静静站立的一排身影。
她们身着统一的黑白女仆装，
裙摆及膝，白色蕾丝围裙束腰，长发盘成整洁的发髻。
但容貌与种族，却各有差别——
有人类女子，面容姣好，眼神温顺；
有亚人种的兽耳娘，头顶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抖动；
甚至，还有两名尖耳精灵，皮肤雪白，身姿高挑轻盈。
这些女子年龄看似在十八到三十之间，身材燕瘦环肥，各有风情。
唯一的共同点是——
她们的眼眸都泛着淡淡的猩红色，皮肤是血族特有的冷白，唇色却红润欲滴。
足足二十余人，整齐列队，姿态恭敬。
叶安琪脚步一顿，雅儿贝娜挑眉，齐齐看向凯瑟琳：“血仆？”
“正是。”
凯瑟琳踱出一步，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些都是喝下我的血液后转化的血仆，也是我的家仆。”
“难怪你能在画中宅这么多年。”
雅儿贝娜抱起手臂，语气略酸，“原来是有这么一个班底伺候啊。”
“当然。”凯瑟琳回眸一笑，“否则，我如何维持贵族的精致和优雅？”
叶安琪看了顾渊一眼，轻声问：“所以这些女子……以后都将为领地服务吗？”
“那是自然。”凯瑟琳看向顾渊，目光柔软下来：“我的一切，都是吾爱的。”
“吾爱”二字她咬字微重，带着亲昵的鼻音。
雅儿贝娜一阵恶寒，搓了搓胳膊：“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的城堡降临领地，排场比你的还要大！”
“哦？”凯瑟琳斜睨她一眼，“你那些魅魔仆从，会沏茶酿酒，烘焙料理，打理起居吗？”
“我——我可以让她们学！”
“啧啧，临时培训的服务员，可拥有不了上百年熏陶的教养。”
叶安琪垂下眼帘，内心默默吐槽——
好吧，宫斗将从个人竞赛，进入到团队竞赛了。
顾渊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但心情极好。
你以为他看到兽耳娘女仆不兴奋？
能表现得这么淡定，是在众人到来之前，就已经来过蔷薇庄园了。
妙啊——
顾渊环伺这座黄昏下的庄园，不禁摇头感叹。
转职深渊领主后，自己获得的不只是战斗力，还有足以诠释“领主”身份的生活。
其他战职者在冰天雪地里打生打死，
自己却能在画中世界享用下午茶，
还有一整支训练有素的血仆班底伺候。
这种待遇，哪是那些常规战职者能想象的？
想着，他走到凉亭边，目光扫过那些血仆女仆。
女仆们齐刷刷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严格训练。
“辛苦各位了。”他开口，声音平静。
为首的一名人类血仆抬起头，猩红眼眸中闪着激动：“为领主服务，是我们的荣幸。”
顾渊点点头，转身在圆桌前坐下，朝着前方四女招手——
“各位，下午茶开始。”
……
霜渊深处，神庙外围。
风雪突然停歇，奥古斯特停下脚步，身后四十余名圣职者跟着止步——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异常。
没有风声，也没有落雪声，天地一片死寂。
天空呈现出诡谲的暗金色，好似被一块巨大的琥珀笼罩。
坚硬的冻土表面，不知何时生出了一层散发着温暖金光的苔藓。
那苔藓极细极密，像一层绒毛，脚尖触及的瞬间，几乎冻僵的皮肉竟传来一阵舒适的热流。
“这……怎么回事？”一名年轻祭司惊疑道。
他抬起手掌，看着自己手背上深可见骨的冻伤，在触碰到飘扬的苔藓后，开始迅速愈合，血肉蠕动，伤口收口，结痂，脱落——整个过程不过三五个呼吸。
“圣光……这是圣光的治愈之力？”有人喃喃。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困惑与警惕。
这里明明是霜渊禁区，魔物盘踞之地，怎么会有如此纯粹、温暖、不带丝毫恶意的圣光力量？
奥古斯特站在最前，双眼凝视着前方神庙入口，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已经通过感召，知晓了古神的“身份”。
【我的孩子们，你们回来了……】
嗡——
一阵轻微的低语，从神庙方向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映入脑海的“情绪”——温暖，亲切。
“圣光在呼唤我们……”
一个中年祭祀眼神逐渐迷离，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如此温暖……如此宽容……”
周围的圣职者们，纷纷露出类似的放松神态，任由飘扬的金光苔藓触碰身体，感受久违的“圣光眷顾”。
他们的眼神变得迷离，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露出幸福的微笑，仿佛重回了母亲的怀抱里，得到了毫无保留的爱与纵容。
“不对劲。”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之前被奥古斯特以“审判锁链”制裁的老骑士，猛然睁开双眼，脸上布满惊疑。
“这股圣光，太过宽容了！”
他厉声喝道，“你们清醒一点！它在纵容我们内心的欲望！”
但无人响应，
所有人沉浸在“被纵容”的幸福感中。
在这股圣光之下，他们不用遵守戒律，不用克制欲望。
甚至，能够尽情释放自己邪恶的一面……
奥古斯特转过身，面向众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琥珀色天穹下回荡：
“你们感受到的，的确是圣光。”
“或者说，与圣光同源的力量。”
“它是被圣光剥离的一部分——不排他、不审判，纵容一切的‘原初圣光’。”
“我们称它为……昏黄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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