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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会大厅，黄昏。
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道长影。
大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零散的公会成员，在委托板前驻留。
顾渊和蓝若彤站在休息区，身旁是一盆冰晶盆景。
“你也知道她？”
见提到弥雅时，顾渊反应强烈，蓝若彤立刻歪头问道：“她今天可才刚到临渊城。”
“之前听说过。”
顾渊语气随意，往椅背上一靠，“我一直很关注圣堂的动态。”
然而，这次随意的敷衍，却是被蓝若彤直接戳破了。
她笑了笑，道：“正常渠道可关注不到弥雅的动态，我猜你一定是听谁说了，圣堂来了位大美女。”
“是美女吗？”
顾渊微微一怔，影舞者还真没提供这方面的情报。
算了，那就顺着蓝若彤的话说吧。
“的确是听蓝少主说了，圣堂队伍里有个叫弥雅的美女。”
“哼，他果然是个御姐控，就喜欢年纪大的。”蓝若彤抱胸冷哼，满脸嫌弃。
“我也喜欢年纪大的。”顾渊心中暗道。
在他身边，除了蓝若彤外，可都是太太奶级别的女人。
“那你说说呗——”
顾渊身体前倾，摆出好奇八卦的姿态：“你怎么和圣堂的人玩到一起去了？还要送礼物？是少主想追她吗？”
“那倒不是。”
蓝若彤摇了摇头，看向窗外：“我只是单纯觉得，她是个挺好的人。”
旋即，蓝若彤便将和弥雅一起喂猫，一起逛街的事，对顾渊说了一遍。
在说到和弥雅连糖炒栗子都没吃过时，她的嘴角带着一道不自觉的弧度。
但说到弥雅那句“买了也带不走”时，她又微微蹙了蹙眉，补了一句：“她说话怪怪的，好像……每一句都是遗言。”
顾渊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但已在脑海中，将弥雅这个人，拼凑完整。
缺乏常识，是因被圣堂当做“容器”培养。
她没出过门，没交过朋友，自然也缺乏常识。
至于每一句话都像是遗言，更说明她知道自己的使命。
这次来临渊城，她会化身为天使降临。
而化身天使的代价，则是“容器”湮灭。
“没想到，蓝大小姐竟和圣杯玩到一起去了。”
顾渊观察着蓝若彤的表情，能感觉到，她对弥雅印象很好，已经将对方当做了朋友。
但可惜的是……
弥雅是凛冬公会的对手。
也是自己必须要杀死的人。
“对了！”
顾渊正想着，蓝若彤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和弥雅分别时，她警告我，说在大比中看到‘白色羽毛’时，一定要远离，这是什么意思？”
顾渊微微一怔，沉默了下来。
如果蓝若彤知道对方的“圣杯”身份，自然能懂“白色羽毛”的含义。
弥雅是在说——
她在大比时，会化身天使；
而那时，她便不再是弥雅了。
她将这一点说出，
自然是希望蓝若彤免于被天使伤害。
“白色羽毛？或许是圣堂的杀招吧？她人还怪好的呢。”
顾渊耸了耸肩，他不打算对蓝若彤透露，对方是“圣杯”的事。
“就是啊。”蓝若彤点了点头：“要不是对手，我和她可以成为朋友。”
说着，她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枚铃铛，轻晃了晃，道：“她还送我礼物了，所以我要回礼。”
顾渊看向铃铛，一眼便认出那是枚道具。
其中蕴含的魔能波动并不强，应该是绿品，甚至白品的小玩具。
拿这么个东西，换蓝大小姐手中的“紫品”吊坠，那还真是赚大发了。
果然，真正的富家子弟，交朋友时从不在意钱。
“你觉得她会喜欢吗？”
蓝若彤将水晶吊坠比在胸口，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上百万的东西，那能不好看？”
顾渊嘴角抽搐，暗道这富家女对钱真是没有概念。
紫品装备啊！
你问我好不好看？
它就是大便造型，我都会说好看！
那弥雅得是什么家庭，才会不喜欢这个礼物？
想着，顾渊眸子突然一缩，脑中划过一道雷光。
“弥雅……礼物……”
他看向蓝若彤手中的水晶吊坠，沉默了下来。
脑海中，一个名为“特洛伊木马”的方案，悄然成型。
……
霜渊，风雪咆哮。
顾渊独自站在荒芜的冻土上，面前只有翻卷的冰雾，和一望无际的铁灰色天空。
而此处，可不是别的地方。
正是距他领地，不足500米的位置。
本该耸立于视线中的领主大厅、救赎教堂，全都像是不存在一样，看不到踪迹。
然而——
啪！
顾渊抬手打了响指。
声音很轻，就像是石子投入水面。
而在此时，空气也如被惊动的湖面般，荡开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紧接着，前方的空间开始扭动——
冰雾散开，光线弯折，整片领地像是晕染开的画卷，一层一层地显现。
这便是布置“幻阵卷轴”后的效果。
通过同时干扰光线和五感，让人看不到领地内的情景。
“呼——”
顾渊呼出一口白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了。
这卷橙品幻阵卷轴花了他不少贡献点，但值了。
自己作为领地的主人，不解开这幻阵，都感知不到领地的存在，更别说别人。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雅儿贝娜和安吉列丝并肩走上冰坡，停在顾渊身侧。
雅儿贝娜环视了一圈，目光扫视重新显现的领地，发出一声感叹：
“人类的道具还真是厉害啊。”她偏过头，看向顾渊笑道：“连我这个君王级恶魔，都看不出破绽呢~”
“那就好。”
顾渊点了点头。
连感知力极强的魅魔都看不穿，
说明这幻阵在品级上，是绝对够用的，大概率能骗过蓝向东的眼睛。
他稍稍松了口气，转向安吉列丝。
“问你一个问题。”
“主，我在听。”安吉列丝上前一步。
“天使降临时，天使的意识会覆盖容器的意志——对吧？”顾渊问道。
“是的，主。”安吉列丝点头。
“但如果，”顾渊继续问道，“容器本身的意志，无法被抹杀呢？”
听到此话，安吉列丝沉默了一瞬。
旋即，她说道：“理论上不存在这种可能。圣杯是人类，意志力再强，也无法与天使的意志抗衡，二者从灵魂层面，就有着巨大的差距。”
“但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呢？”顾渊依旧强调假设。
“那么……”安吉列丝沉吟片刻，“天使化身就会不完整，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顾渊听罢，双目一亮，追问道：“那她还算天使吗？”
安吉列丝微微一怔，旋即流露出了笑容。
显然，她已经猜到了顾渊的心思，认真答道：“即便不完整，她仍旧是以天使姿态降临，不会是别的东西。”
“那就是不影响献祭咯。”
顾渊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吊坠。
一枚点缀着冰蓝水晶的银链吊坠——
和蓝若彤买来送给弥雅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没错，这是他拓印“魅魔礼赠”后，在蓝若彤眼皮子底下，复刻出来的“仿制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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