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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一提到这个，奈特梅尔就这么有兴致，简直他不是要去攻略地下城的，而是去给祂清理仇家的。
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格雷格也懒得深究这位不靠谱女神对清理地下城为何如此执着。
他最后检查了一下腰包和随身物品，再次钻出伪装，回到了薇薇安等待的洞窟。
“久等，东西拿到了，我们继续走吧。” 格雷格指了指自己明显鼓胀起来的腰包。
薇薇安的目光在那鼓囊的腰包上停留了一瞬，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终究没有开口询问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她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跟上了格雷格重新启程的脚步。
两人继续在昏暗曲折的地下通道中前行。
“先是那粉发的婊子，现在又对这冰块脸的人类女性如此上心……汝还真是业务繁忙呢。”
奈特梅尔那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语气悠哉。
格雷格不动声色，在脑海里回怼：“呵呵，怎么？我们尊贵的女神大人这是……吃醋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相当钟意我这张脸来着？”
“哼！”
奈特梅尔的回应带着明显的不屑和高傲：
“吾乃执掌暗夜之女神，怎么会吃人类女性的醋？汝未免也太小看吾之心胸了。”
格雷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继续在心里斗嘴：
“是吗？可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大部分时间都只会卖萌和说风凉话的哈基米，等你什么时候能多起点实质性的作用以后，我或许才会真的把你当成是一位女神吧。”
就在一人一猫用意识无声斗嘴的间隙，他们前进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通往第一层领主BOSS房间的道路，格雷格早已摸得滚瓜烂熟。
加上上次维多利亚一路横扫，将沿途刷新点的精英魔物清理得七七八八，至今还没到刷新时间。
因此，这一路上，除了几只从角落里跳出来“嗷嗷”送经验的低级哥布林被格雷格随手料理掉之外，就再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碍。
简直顺利得不像是在探索危机四伏的地下城，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种异常的顺利，让跟在后面的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里，逐渐浮现出越来越浓的惊讶和困惑。
因为她清晰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她带着学生会几名精锐成员，为了调查地下城魔力异动而来此探查时，所遭遇的种种波折。
虽然以她的等级和实力，单对单对付第一层的大部分魔物都没有什么压力。
但魔物们普遍拥有各种奇特的抗性，而且攻击方式诡异，生命力顽强，更麻烦的是它们常常集群行动，借助复杂的地形发起偷袭。
那一次，即便他们小队准备充分，依旧遭遇了几次有惊无险的围攻，耗费了不少药剂和体力，才勉强抵达了领主区域。
然而今天……
看着前方那个金发少年闲庭信步般的背影，薇薇安第一次对格雷格近期的变化有了具体的印象。
同时，她的脑海中，一个原本只是隐约的猜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越来越清晰，最终凝聚成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种对地下城环境的熟悉程度，再加上之前他独自解决了亡灵骑士的消息……
难道……上次讨伐了那个八足夫人的神秘人……
薇薇安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将许多之前被她忽略或无法解释的细节串联起来。
从格雷格近期的性格转变，到他实力突兀的提升，以及他对地下城异乎寻常的了解，甚至他今天能如此笃定地带她深夜前来攻略地下城的底气……
一切似乎都指向了这个看似荒谬、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她冰蓝色的眼眸，再次深深凝视着前方那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金发背影。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在她心底弥漫开来。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而他如此拼命变成了现在这样，又是为了......
突然，清晨林荫道旁，人群喧嚣之中，少年那句仿佛告白一般的话语，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回响——
“因为.....我其实，也还一直憧憬着薇薇安殿下。”
薇薇安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色泽粉淡的唇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心跳漏拍带来的些微悸动，她低声呢喃道：
“是为了我吗....？”
薇薇安对此感到了些许怀疑，认为是不是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因为如果格雷格真的对她抱有这样的心意的话，那为何曾经要那样对她？
刚入学后的那一年时间里，又为什么从来没有主动找她解释过哪怕一句话？
然而，就在这自我怀疑的念头升起的刹那，另一个新鲜的词汇，如同破开迷雾的光，骤然闪现——
傲娇。
这个词语，是薇薇安后续在梳理晨间那场风波时，向身边几位亲近且见识较广的女仆描述格雷格口中说出的莉莉丝那些行为后，从她们带着忍俊不禁笑容的回答中得知的。
意思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
明明很在意，嘴上却非要说一点也不在意，或者表面上对人冷淡，但内心其实很关心对方。
是一种别扭又……有点可爱的性格。
当时，女仆们在肯定莉莉丝殿下确实挺傲娇的之后，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位大着胆子，小声补充了一句：
“其实……薇薇安殿下，您在一些事情上，好像……也有那么一点点傲娇呢。”
薇薇安听了，并未动怒，反而真的偏头认真思索了片刻。
最终，她得出了一个冷静的结论：在某些特定层面，自己似乎确实……符合这个词语的描述。
自从理解并接纳了这个概念后，薇薇安感到心中某个沉重而僵固的部分，仿佛被注入了一股轻盈的气流，悄然松动了一些。
只是这一部分，当她想到格雷格竟然比自己更早地看穿了莉莉丝那层傲娇外壳下的真实心意时，心底某个被她刻意忽视的角落，那份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闷，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此刻，这些纷乱的思绪都被一个新的念头暂时压下。
“如果傲娇的本质是心口不一，是外冷内热，是用相反的行动掩盖真实的心意……”
薇薇安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照着前方格雷格偶尔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时，那在黑暗中依然显得明亮的琥珀色眸光。
“那么，曾经那些伤人的话语、决绝的远离、长时间的沉默……与如今这唯有拼上性命才能完成的改变.....”
“莫非……格雷格他……”
这个假设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其实也是个……傲娇？”
这个发现，带着某种奇异的合理性与颠覆性，在薇薇安冷静而聪慧的脑海中迅速生根，并随着格雷格此刻这别扭的向导行为，在她心中变得越来越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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