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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腰弯得极低，小跑着凑到苏寒烟和陈知宁跟前。
“两位师姐，这边请，小心台阶。”石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手还虚扶在半空。
那副卑微又热切的做派，林思思看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刚才踩碎烧饼时的嚣张气焰，这会儿在两位师姐面前连个渣都不剩了。
苏寒烟和陈知宁压根没往林思思藏身的地方瞅上一眼。
两人神色平淡，径直朝武院大门走去，石头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生怕落下一半步。
大门口，秦问心正拿着扫帚，慢吞吞地清理着台阶上的落叶。
苏寒烟路过时，冲秦问心打了个招呼。
“秦大爷，还没歇着呢。”
陈知宁也停下脚步，冲着秦问心微微颔首示意。
石头见两位师姐都对这个扫地老头客气，虽然心里纳闷，但也赶紧跟着拱了拱手，赔了个笑脸。
三人很快走出了大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中。
秦问心停下手里的活计，双手杵着扫帚，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
这事儿不对劲。
李安下午刚来过武院，晚上这个叫石头的杂役就突然阔绰起来，要请苏寒烟和陈知宁去吃饭？
一个穷小子，哪来的底气和财力？
陈青林当年收留了他，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陈知宁这丫头更是他看着长大的，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宋华那个纨绔子弟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必须得去弄清楚。
秦问心提起扫帚，准备关上剑府的大门。
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林思思红着眼眶，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秦问心瞥了她一眼。
这丫头刚才被石头甩在后头，这会儿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林思思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秦大爷，你看见马顺安了吗？”
秦问心摇摇头，“没见着。”
他没多废话，伸手拉住两扇厚重的木门。
大门一声合上，沉重的门闩落进槽里。
林思思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夜风吹透了她单薄的粉色小袄，她打了个寒颤，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脚步踉跄。
门内，秦问心听着林思思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他随手扔掉手里的扫帚。
原本佝偻的后背一寸寸挺直。
体内传出一阵细密的骨骼摩擦声，原本干瘪的肌肉开始膨胀，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
他扭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个老态龙钟的扫地老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挺拔、面部轮廓硬朗的中年男人。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逼人的冷硬气息，双目中精光乍现。
秦问心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久违的澎湃气血在经脉中奔腾，他脚尖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剑府高高的院墙，循着石头三人离开的方向，朝着城南镜湖掠去。
城北镜湖，湖心小筑。
是建在湖面上的一处私密雅阁，四周水波荡漾，除了划船，根本没有别的路能过来。
石头领着苏寒烟和陈知宁走进包间。
包间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
苏寒烟四下打量了一番，随口调侃。
“石头，你这刚进内院就这么破费？这湖心小筑吃一顿可不便宜，你几个月的例钱都不够吧？”
石头干笑两声，赶紧拉开椅子。
“两位师姐平时对我也算照顾，今天这顿饭是我孝敬两位的，千万别客气。”
说着，他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茶水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冒着袅袅热气。
“外面风大，师姐先喝口茶暖暖身子，热菜马上就上。”
苏寒烟和陈知宁没有防备，端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宋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笑，身后还跟着两个面容阴鸷的护卫。
苏寒烟和陈知宁脸色骤变，齐刷刷地转头盯着石头。
石头额头上冒出冷汗，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师姐，这……”
宋华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递过去一个眼色。
“没你事了，滚吧。”
石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包间。
门外，李安早就在小舟上等着了，他一把将石头拉上船，两人迅速划桨，小舟很快隐没在湖面的夜色中。
包间里只剩下三人。
苏寒烟猛地站起身，指着宋华怒斥。
“宋华，你搞什么鬼？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把拉起陈知宁的手，“知宁，我们走！”
宋华不仅没拦，反而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走？你们觉得还能走到哪去？”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那茶里的美人醉，味道不错吧？”
苏寒烟身子一晃，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陈知宁更是脸色煞白，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劲力，却发现经脉里空空荡荡，原本顺畅的劲力完全滞涩住了，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药力发作得极快。
陈知宁咬紧牙关，强撑着身子，一掌朝宋华胸前拍去。
这一掌软绵绵的，连平时一成的力道都没有。
宋华轻松侧身躲过，顺势在陈知宁手腕上摸了一把。
陈知宁失去重心，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寒烟死死扶着桌子边缘，冲着宋华怒喝。
“宋华！你疯了！你敢对我们下手，苏家和陈青林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们宋家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宋华嗤笑出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知宁。
“陈青林算个什么东西？等生米煮成熟饭，你们俩成了我宋华的女人，苏家和陈青林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他弯下腰，伸手去捏陈知宁的下巴。
“陈知宁，你平时不是挺高傲的吗？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床上你是个什么德行！”
陈知宁猛地咬破舌尖。
她死死盯着宋华，声音因为虚弱而发颤，却透着一股子狠绝。
“宋华，你今天只要敢碰我一下，我保证，必杀你！”
宋华被她透着狠厉的模样震慑，动作顿了一下，心底竟生出一丝惧意。
但紧接着，一股恼羞成怒的邪火直冲脑门。
“贱人！还敢嘴硬！”
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抽下去。
突然，包间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
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凌厉的劲风冲了进来。
宋华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人已经跨到了他面前。
一只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宋华的胸口上。
咔嚓！胸骨断裂的声音在包间里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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