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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王建新的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修炼、巡逻、放羊,一天一天地过。太阳升起来,太阳落下去,草原上的日子慢得像河水一样,不急不躁。
但他心里总惦记着一件事。
“这次怎么不得给个一等功、二等功?”王建新盘腿坐在河边,一边运转功法一边琢磨。上次抓了六个,给了个三等功。这次抓了三十多个,救了一个同志,还帮另外两个哨点解了围,功劳比上次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按说,怎么也得给个一等功吧?
“具体能给个什么也无所谓了。”王建新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给什么功是上面的事,他想也没用。
但他预感到,怕是在这待不了太长时间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三个哨点被袭击,一个巡边员牺牲,上面肯定会有动作。加强边防力量,增加人手,或者调整部署——不管怎么弄,他这个小哨点都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待着了。
“得提前准备准备。”
王建新琢磨了一下,决定再去那边搞几只羊,再弄一匹马。
他和大青马有感情了。大青马跟了他一年了,从从哨点到蒙古、到苏联、到土耳其,跑了上万里路。现在大青马在空间里养得特别好,毛色发亮,膘肥体壮,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他不舍得把它留在这儿。
空间里的那些马,每一匹都养得好好的,他也不舍得留下。但交接的时候不好解释。他得搞一匹普通的马,留在外面充数。
羊也是一样。空间里的羊肉带着淡淡的灵气,一吃就能吃出来不一样。总不能到最后移交的时候,赶着七只羊走吧?
“得换一批普通的。”
当天晚上,王建新等天彻底黑了,再次潜入蒙古。
这次他没往远处跑,就在附近找了个牧民点。离边境不远,骑着马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牧民点不大,几个蒙古包,牛羊圈挨在一起。狗叫了几声,被风一吹就没了。
王建新摸黑靠近羊圈,挑了几只和他的羊差不多大小的——个头差不多,毛色差不多,看着就是普通的蒙古羊。他收了七只,放进空间。
然后又摸到马圈,挑了一匹和他大青马长得很像的——个头差不多,毛色一样,也是青色的。他看了看那匹马的牙口,年轻,四五岁,正是好时候。
“就你了。”王建新把那匹马收入空间。
他看了看圈里剩下的牛羊,想了想,干脆多收一些。来都来了,不多收点对不起自己。
他偷悄悄地又收了一百多只羊、二十多头黄牛。羊群和牛群在空间里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叫不闹。奶牛和马他没收,牛奶喝也喝不完,马他空间里已经有十几匹了,够用了。
收完了,王建新愉快地返回了他的哨点。
进了空间,他把七只新收的羊和一匹新收的马单独放在一边,跟自己原来的羊群和马群分开。原来的那七只羊,他留在了空间里,不打算放到外面去了。原来的大青马,他也留在空间里,以后自己骑着。
出了空间,他把新收的七只羊和一匹马放出来,赶到羊圈和马棚里。羊们到了新环境,有点不适应,咩咩叫了几声,就安静了。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低头吃草。
王建新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交接的时候不怕了。”
他回到空间,继续修炼。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一圈的,炼气四层的门槛就在眼前,但就是迈不过去。
这次想象的军功,等了一个多星期也没等来。
王建新开始还有点惦记,天天等着步谈机响,等着吉普车来。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星期过去了,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也就慢慢不再想这些事情了。
时间来到六月底。
草原上的夏天来了。草长到了一尺多高,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像海浪一样起伏。野花开了一片一片的,黄的、白的、紫的,星星点点地散在草地上。羊群在草场上吃得欢实,一只只膘肥体壮。
王建新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候。
他感觉马上就能突破了。丹田里的灵气雾浓得快要液化了,炼气四层的瓶颈像一层窗户纸,捅一下就能破。但就是迟迟突破不了。每次感觉就差那么一点点,运转几个大周天,灵气冲上去,又退回来,怎么也冲不过去。
“差在哪儿呢?”王建新盘腿坐在河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可能是心境不够?可能是积累还不够?也可能是需要什么契机?他不知道,只能继续练,一遍一遍地运转功法,等着那个契机自己来。
这天下午,王建新带着大毛它们在门口玩耍。五条狗在草地上疯跑,你追我咬,滚成一团。小狐狸趴在门口的石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王建新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俄文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远远的,他看见一辆吉普车从土路上开过来。
王建新站起来,把大毛它们五个和小狐狸收入空间,整了整衣服,朝着吉普车迎了过去。
吉普车在土坯房门口停了。车门打开,下来的居然是上次见到的李参谋长。还是那身军装,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但今天表情不太一样,嘴角带着笑。
王建新赶忙立正敬礼。
李参谋长回了个礼,笑呵呵地对王建新说:“等着急了吧?”
王建新尴尬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等着急了?显得自己太功利。说没等着急?那是假话。他只好笑了笑,没吭声。
李参谋长也没再说什么,看了看四周,指了指门口的草地:“走,坐那儿说。”
两人在草地上坐下来。六月的草软绵绵的,坐着像垫了层毯子。李参谋长不像个首长,倒像个长辈,盘着腿,随意地坐着。他问王建新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工作,兄弟姐妹几个,在草原上习惯不习惯,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
王建新一一回答。李参谋长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问完了,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入正题。
“小王,”李参谋长的语气变得郑重了,“本来凭借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可以申请战斗英雄。可是上面出现分歧,最后给你个一等功。”
王建新心里一跳。一等功!这个年代,一等功可不是随便能拿的。战争年代,那是拿命换的。和平年代,更是稀罕。
李参谋长继续说:“说心里话,光凭你这次击毙、缉拿三十多人,还救了一名咱们的同志,足够资格获得荣誉称号——战斗英雄。但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建新懂了。他太年轻了,十六岁,一个知青,没有军籍,不是正式军人。给他个战斗英雄,上面有些人可能觉得不合适。一等功,已经是能给的最高奖励了。
王建新赶忙接话:“首长,我觉得能救下咱们的同志是最重要的,至于几等功,真的不重要。”
这话不是客套。他是真心这么想的。那个年轻的巡边员没能救下来,他心里一直不好受。能救下那个老牧民,比给他什么功都强。
李参谋长侧头看着王建新,眼神里有欣赏,也有感动。他看了好几秒,才说:“你是个好孩子。”
然后他顿了顿,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出于对你的补偿,团里决定把你特招入伍,提拔为排长。如果你愿意,现在我们就开始向上申报。”
王建新一下懵了。
他想了好多种结果——嘉奖、立功、表彰、入党、提干、返城——就是没想到这种特招入伍提干。排长,那是军官了。他才十六岁,一个初中毕业的知青,直接提干当军官?
他心里乱糟糟的。当兵倒是挺好,这个年代,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穿上一身军装,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但是去了部队,会不会管得太严呀?每天出操、训练、点名、开会,不能睡懒觉,不能想干嘛就干嘛——他在草原上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受得了?
李参谋长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又说道:“你今年才十六岁,我们决定推荐你上军校,继续深造,以后好继续为国家效力。现在看你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愿意来军队,也可以提前回城,给你安排工作。”
上军校!王建新心里又跳了一下。
军校好啊。上了军校,出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军官,有学历,有身份,有前途。不比在工厂当学徒强多了?而且军校在城里,能回城了,不用在这草原上待着了。
“但我们都希望你能来部队发展,”李参谋长诚恳地说,“因为在部队,你以后的发展空间很大。”
王建新仔细想了想。
在这个年月,一人当兵全家光荣的时代,如果拒绝当兵,好像不合适吧?家里知道了,肯定要骂他。父亲王世昌要是知道他拒绝了当兵的机会,怕是能气得从北京赶过来揍他。再说,他自己也想当兵。上辈子没当过兵,这辈子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而且,特招入伍,排长,推荐上军校——这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他一个知青,没有背景,没有关系,能遇上这样的机会,是拿命换来的。错过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有。
王建新站起来,立正,敬了个礼,对着李参谋长说:“感谢首长给我这个机会,我以后在部队一定努力学习,成为一名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李参谋长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样的!”
他看了看手表,说:“回去我就申报。你在这儿等着,手续办好了,会有人来接你。”
王建新点了点头。
李参谋长转身上了吉普车。车发动起来,调了个头,沿着来路开走了。王建新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消失在草原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特招入伍,提干排长,上军校。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路就已经铺好了。
王建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屋。他把门关上,坐在炕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当兵了。”他自言自语,“这回真当兵了。”
他摸了摸炕上的被褥,看了看桌上的步谈机和望远镜。这间土坯房,他住了一年了。从去年六月到现在,一年多一点。在这里修炼,在这里做饭,在这里守着边境线。
马上就要离开了。
王建新站起来,出了屋,走到羊圈边上。那七只新收的羊在圈里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见他过来,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去吃草。马棚里那匹新收的青马,正甩着尾巴,悠闲地站着。
他看了看远处的草原。六月的草原,天高地阔,绿浪翻滚。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着光,弯弯曲曲地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快了。”王建新说,“快了。”
他转身回了空间。大毛它们五个围上来,摇着尾巴。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王建新弯腰抱起小狐狸,摸了摸它的脑袋。
“咱们要走了。”他对小狐狸说,“去当兵,去上学,去城里。”
小狐狸眯着眼睛,不知道听没听懂。
王建新走到河边,盘腿坐下。灵气在体内运转,一圈一圈的。炼气四层的瓶颈还在那里,像一扇关着的门,怎么也推不开。
但他不急了。
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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