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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澜看着客厅里乌泱泱的鬼群,沉默了。
男鬼女鬼老鬼小鬼,挤得跟早高峰的地铁似的,有个大爷鬼都快被挤到天花板上去了,还有个小孩鬼抱着陈澜的扫地机器人不撒手,那机器人还在忠实地转圈,把小孩鬼的腿拖成了一道残影。
玩得不亦乐乎。
“你们……”陈澜艰难开口,“都是来找我帮忙的?”
众鬼齐刷刷点头,场面之壮观,堪比演唱会万人合唱。
“从哪来的?”
一个穿八十年代喇叭裤的男鬼举手:“我蹲您家门口蹲了三天了,前天差点被外卖小哥的电动车撞到。”
陈澜心想:放狗屁,你是鬼,咋可能被撞到!
一个烫着卷发、穿着九十年代碎花裙的大妈鬼插嘴:“我比他久!我在楼下花坛蹲了五天,被流浪狗当成电线杆尿了三回!”
抱扫地机器人的小孩鬼哇地一声哭了:“我迷路了!我跟不上他们,我只能跟着这个圆圆的会跑的东西!”
扫地机器人正好转了回来,把小孩鬼又拖了个趔趄。
陈澜深吸一口气,默默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镜头亮起的瞬间,弹幕就涌了进来。
“家人们,早上好。”他把镜头转向客厅里的鬼群,“今天直播内容比较特殊,我家被鬼占领了。”
弹幕顿时像过年放鞭炮一样炸了。
【卧槽这么多鬼?!】
【澜警官你家是开了个阴间招待所吗】
【这也太离谱了,鬼比活人还多】
【建议改行开鬼屋,绝对火爆】
【那个小孩鬼好可爱,抱着扫地机器人不撒手,什么赛博小鬼】
【扫地机器人: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赶紧帮他啊,他快被拖成风筝了】
陈澜走过去,把扫地机器人关了。
小孩鬼抱着不撒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魂体都淡了一圈。
“那是我的。”陈澜面无表情。
小孩鬼嘴一瘪,又要哭。
“再哭,我叫黑白无常上来打你屁股。”
小孩鬼立刻不哭了,乖乖飘到一边。
喇叭裤男鬼幽幽开口:“陈警官,我也想要。”
“想要什么?”
“扫地机器人,我死的早,没见过这玩意儿,感觉比我们那会儿的电视机还好玩。”
陈澜揉了揉太阳穴。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你们一个个说。”他把手机固定在支架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谁先来?”
众鬼齐刷刷往前挤。
喇叭裤男鬼被大妈鬼一肘子顶开,大妈鬼又被一个戴眼镜的老头鬼拽住后衣领,老头鬼自己还没站稳,就被一个穿红裙子的女鬼一脚踹到沙发底下去了。
场面瞬间失控。
“我先来的!”
“我比你死得早!”
“死得早了不起啊!我死得惨!”
“比惨是吧?我是被冤枉的!冤死!”
“谁不是冤死的?我是被亲弟弟害死的!”
“你那算啥,我是被网恋对象骗到传销窝点饿死的!”
陈澜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扫地机器人,忽然理解了它刚才被小孩鬼拖着走的心态。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不对,是动的鬼气。
喇叭裤男鬼和大妈鬼撕打在一起,鬼气翻涌,客厅里的温度骤降,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霜。
陈澜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修为加持丹田之气,吼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
“都别急!一个个排好队!我办完你的,再办你的,都能办!”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众鬼齐刷刷看着他,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崇拜。
陈警官好有魅力!
阿红飘在旁边,默默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行字:“都别挤,听我家大人的。”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澜警官用这个梗】
【这鬼怎么还带头维持秩序呢】
【我宣布阿红是全场最佳鬼务】
【澜警官的耐心已经开始负数了】
【鬼太多也是一种烦恼,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建议开个取号机,阴间叫号系统,叫到号的上前伸冤】
【楼上你是懂政务服务的】
【所以这波鬼到底有多少啊?看着跟阴间旅行团似的】
陈澜大致数了一下,客厅里加走廊里加飘在窗户外面的,少说有二三十只。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死法各异,年代跨度至少四十年。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阴间居委会主任。
“来,排好队。”陈澜揉了揉眉心,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笔记本,“先说好,谁再插队我就用掌心雷给谁烫个头。”
众鬼立刻乖乖排成一列,速度之快、秩序之好,连军训教官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那个被传销饿死的女鬼。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干枯,脸颊凹陷,站姿拘谨得像在面试。
“你叫什么名字?”
“刘小芳。”女鬼的声音很轻,像是饿太久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2019年死的,网恋对象说带我去挣大钱,结果是传销窝点,我被关了三个月,最后饿死了。”
她的眼眶红了,“他们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没办法联系我爸妈,尸体被他们扔在郊外的枯井里,到现在都没人发现,我爸妈肯定以为我还在外面打工,过年也不回家……”
说到这里,她的魂体剧烈颤抖起来,怨气翻涌,客厅的灯泡都跟着闪了几下。
陈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一缕温和的灵气渡过去,平复了她翻涌的怨气。
“别急,枯井的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在一个废弃的砖窑旁边,井口盖着木板,上面压了石头。”
“好,等下带我去。”
刘小芳的眼泪掉了下来,鬼魂的眼泪没有声音,但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心头发紧。
排在第二个的,是被亲弟弟害死的老头鬼。
他叫周福来,七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国徽。
“我弟弟叫周福贵,比我小十岁,一辈子好吃懒做。”老头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在老家有套房子,拆迁赔了两百万,他为了独吞,在我的降压药里掺了耗子药。”
陈澜的笔顿了一下:“报警了吗?”
“报了,但尸检没查出来,他找关系把案子压下去了。”周福来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我老伴死得早,没孩子,那套房子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他是我亲弟弟,我叫了他六十年的小贵……”
“行,我知道了。”
排在第三个的,是一个溺水而死的孩子。
校服上还印着“秦市三中”的字样,书包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我是被推下去的。”他开口就这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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