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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秦市市局。
苏棠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叹了口气:“总部让我们按兵不动,可白起今晚又杀了一个人,明天呢?后天呢?他要是每天杀一个,我们就每天按兵不动?”
韩彻靠在椅背上,手里握着那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华夏劲酒,难得没有端起来喝,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瓶身上的标签,表情比平时更加沉闷。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越是烦心的时候越不爱说话。
阿红飘在会议室天花板的角落里,红裙垂下来,像一盏红色的吊灯。
她用怨气在空中画了一行字:“那个混混该死,但不该由白起来杀。”
小灰在旁边补了个“+1”,然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思考表情。
陈澜揉了揉太阳穴。
“不能再等了。”他开口了,“白起的案子不能按常规流程走,他是战国时期的杀神,不是现代社会的法治公民,他不会等我们开完协调会、走完审批流程、盖完所有公章再动手,他的标准很简单,恶人,该杀。”
苏棠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眶下面挂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那你打算怎么干?总部说了不让正面冲突。”
“不冲突。”陈澜站起身,把两份尸检报告叠在一起,在桌上顿齐,然后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我开个直播。”
苏棠和韩彻同时看向他,两双眼睛里写着同一个问题,又直播?
但这次两人都没有反对。
韩彻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你是想警告那些潜在的‘恶人’?”
“是。”
“开吧。”苏棠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抖音,进入陈澜的主页,提前蹲好位置。
陈澜把手机固定在会议桌的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头能拍到他的脸和他身后那面贴满白起案相关资料的白板。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直播。
凌晨四点十二分,直播间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三千、八千、一万五、三万,这个点的夜猫子比陈澜预想的还要多。
【凌晨四点开播?澜警官你是真不让人睡觉啊?】
【我刚准备关手机,一刷到你开播,手它自己不争气地点进来了】
【等等,这个点在市局会议室?又出大案了?】
【澜警官你身后的白板上写的什么?白起?是我想的那个白起吗?】
【卧槽,战国杀神白起?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人的那个白起?】
【我历史课本上那个白起???】
陈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等弹幕的洪峰过去。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等弹幕稍微稀疏了一点,他开口了。
“家人们,今天这个点开播,不是因为我睡不着,是因为刚刚,秦市老城区建军路烧烤一条街上,发生了一起命案。”
“受害者叫张强,三十四岁,有多次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前科记录,今晚在烧烤摊喝酒后,当街调戏两名年轻女性,推搡上前劝阻的烧烤店老板娘,抢夺其中一名女性的手机,并试图进行进一步的暴力行为。”
他把张强的案底简要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感情渲染,就是平铺直叙地把事实摆在桌面上。
弹幕开始骂张强,但陈澜没有停。
“然后他死了,被人从头顶正中到裆部,一刀劈成了两半,凶器不明,凶手不明,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证据,没有指纹,没有DNA,没有监控画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受害者,是那杀了一家五口逃之夭夭的陈卫河。”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不是因为没人发了,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等他说下一句。
“凶手,或者说行刑者,我们初步判断,是白起,而他杀人的方式就是以暴制暴,只杀恶人!”
这三个字从陈澜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弹幕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炸了。
【白起?真的是白起?战国杀神白起?!】
【我他妈以为白家镇的案子只是传说,真出来了?!】
【所以他杀张强是因为张强是个恶人?惩恶扬善?以暴制暴?】
【等等等等,白起杀恶人,听起来好像……还挺解气的?】
【解气个屁!他今天是杀恶人,明天呢?后天呢?他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定这个标准?】
【楼上一针见血,白起不是法官,他没有审过案、没有看过证据、没有给过辩护的机会,他凭什么定人生死?】
陈澜看到了这条弹幕,点了点头。
“这位朋友说得对,白起不是法官,他没有审过案、没有看过证据、没有给过辩护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从镜头移开,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看向那个他感知不到、但确定存在于此方天地某个角落的古老执念。
“但他是白起,战国杀神,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降卒的武安君,他活在那个‘以牙还牙、以命偿命’的时代,他的世界没有法庭、没有律师、没有上诉,只有对错,只有该不该死。”
“我开这个直播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劝告一句那些准备犯罪亦或者犯罪却逃过法律制裁逍遥法外的人,劝你们现在就去自首,以免白起找上门,这段时间,都别犯罪,若白起找上门,后果自负。”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十万的时候,秦市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四楼出租屋里,李隆正盘腿坐在发黄的凉席上,手机支在床头。
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听到“白起”两个字的时候,鼻子里嗤了一声,把那根烟从嘴角取下来,在手背上弹了弹,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八百遍。
“白起?”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着,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手机屏幕前缭绕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吓唬鬼呢。”
李隆,三十一岁,在秦市老城区这片儿混了小十年。
他不在派出所的常驻名单上,因为他的案底都是“已结案”或者“证据不足”偷老奶奶的救命钱那次,监控坏了。
抢便利店的那回,收银员没认出他;把人打伤的那几桩,被害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晕过去了。
他像一条泥鳅,滑溜溜地从法律的指缝里钻过去,钻了十年,钻出了经验,钻出了底气,钻出了一种“老子就是天选之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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