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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把搪瓷茶缸往窗台上一磕,水花溅了一地。
“要饭上别处去!农机站是你能进的?”
王兵没理他,大步迈进院子。
院**,四个浑身油污的男人正围着一台东方红履带拖拉机。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穿着灰蓝中山装的中年人正猛踹履带,震得泥块直掉。
这人就是赵铁军。
“干什么吃的!三天了!”
赵铁军指着修理工的鼻子吼:“眼看春耕要拉犁,机器趴窝,公社**拍着桌子骂老子,老子骂谁!”
一个拿摇把子的修理工抹了把脸上的黑油。
“站长,气门间隙都调三遍了,曲轴也查了。”
“它就是憋着火打不着,一摇就喷生柴油。”
“废物。”
王兵走到三米外站定。
视线扫过满地的拆卸零件。
“高压油管里全是气,你们摇断膀子也打不着火。”
院里瞬间安静。
五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赵铁军皱着眉,上下打量王兵那件破棉袄。
“哪来的小伙子?门卫!怎么放进来的!”
“排气管漏生油,不是气门间隙的事。”
王兵双手揣在袖管里,语气平淡。
“喷油嘴针阀咬死,或者高压油泵柱塞磨损。”
“你们在这瞎拧气门,再拧两圈,顶杆就废了。”
四个修理工愣住。
刚才拿摇把子的人把铁棍往地上一扔。
“毛都没长齐,你懂个屁的内燃机!”
“我不懂,但我能让它出气。”
王兵看着赵铁军。
“赵站长,赌一把?”
“拆高压油泵排空气,查针阀。我只动嘴,你们动手。”
“修不好,我立刻走。”
“修好了,那堆废铁归我,外加五块钱指导费。”
赵铁军盯着王兵的眼睛。
这小子穿得破烂。
一双眼睛却透着浸淫车间二十年的八级工才有的老辣,稳得没边。
“死马当活马医!”
赵铁军一咬牙:“老刘,按他说的拆!”
老刘骂骂咧咧地拎起扳手,卡住高压油泵螺母。
“慢点,柱塞套筒有定位销,别硬拔。”
王兵出声指挥。
脑中《实用拖拉机维修手册》的爆炸图清晰浮现。
系统没给他操作能力,但他现在拥有百分之百的理论储备。
老刘拧开油管。
一股带气泡的柴油溢出来。
“看见气泡没?”
王兵下指令:“放气螺钉松开,泵油。直到流出来的油不带沫子。”
两分钟后。
老刘拆下喷油嘴,拿柴油一洗,脸色全变了。
“站长……三缸的针阀真卡死了,全是积碳。”
赵铁军猛地转头看王兵,呼吸全乱了。
“砂纸打磨,清洗回装。”王兵说完,退后半步。
十分钟后,零件复位。
老刘双手死死攥住摇把子,胸口憋足了劲。
猛地发力连摇三圈!
“吭!吭吭吭——轰!”
东方红拖拉机猛地一震。
排气管喷出一大团黑烟。
紧接着化为平稳的蓝烟。
粗犷的柴油机轰鸣声响彻院子。
四个修理工全傻眼了。
折腾三天的绝症,被个半大小子几句话治活了。
赵铁军搓着手上的油泥,大步走到王兵面前。
从中山装上衣口袋摸出皮夹子。
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拍在王兵手里。
“这钱是你应得的。”
赵铁军指着墙角那堆生锈的齿轮、破履带和断轴。
“那堆破烂,拉走!小子,你叫什么?”
“王兵。”
王兵把五块钱揣进贴身口袋,转身去拉街对面的板车。
一个小时后。
王兵拉着满满一车废铁进了自家院子。
左边断了半截轴的轮子压出深深的沟壑。
王德贵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
听见动静抬眼一瞅,烟袋锅差点掉地上。
“让你去借钱进货,你拉一车破铜烂铁回来干啥!”
王德贵吼道:“家里没米下锅,你准备嚼铁疙瘩?”
赵秀兰从灶房跑出来,急得直搓手:“老四,你别气你爹……”
王兵停下板车,卸下肩膀上的麻绳。
他走到木桌前,掏出那张五块钱。
平平整整地压在桌面上。
“修农机赚的。那堆废铁是搭头。”
王德贵愣住。
盯着桌上的绿票子,喉结滚了滚。
五块钱。
他扛一个月麻袋也就挣十多块。
就在纸币离手的瞬间,王兵视线角落闪过幽蓝微光。
“检测到现金资产。”
“家族财富值:5+5(现金)=10。”
“达到升级阈值。”
“家族繁荣度提升至:LV2。”
“解锁新功能:农事指导(自动扫描宿主名下动植物状态)。”
“升级奖励:基础储粮翻倍触发。已自动作用于当前储粮点。”
面板提示刚落。
正屋里突然传来王小云的惊呼。
“娘!哥!面袋子涨起来了!”
赵秀兰赶紧冲进屋,王兵跟在后面。
床板最里侧。
早上那个装了五斤苞米面的布袋不知何时被撑得滚圆。
麻绳都快崩开了。
旁边还凭空多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
赵秀兰解开绳子,金黄的苞米面溢出来。
“这……这怎么变多了?足有十五斤!”
赵秀兰吓得脸色发白。
“王老师多给了点,早上我没拿完,下午刚顺道背回来的。”
王兵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繁荣度LV2的奖励竟然直接折算成了粮食。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活命的硬通货。
还没等赵秀兰缓过神。
后院突然爆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
是李大梅的声音。
“爹!娘!老四!快来啊!”
王兵转身往后院跑,王德贵拎着烟袋锅紧随其后。
破烂的猪圈里。
胖猪正躺在干草堆上。
旁边拱着八个粉嘟嘟、沾着黏液的小肉团。
“下崽了!胖猪下崽了!”
李大梅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早上摔盆打碗的尖酸样。
她扑通一声跪在猪圈外,双手合十直拜。
八只猪崽。
等养到年底,能换两百多块钱。
这是一笔能让全村眼红发狂的横财。
王兵看向母猪,系统界面自动弹出绿色高亮框。
“目标:家猪(产后虚弱)。”
“状态:存活猪崽8头,母体积液残留,有炎症风险。”
“农事指导:建议熬煮益母草水混合麸皮喂食,清理猪圈底部积粪,铺设干燥保暖层。”
“大嫂,别拜了。”
王兵声音沉稳,直接拿过指挥权。
“去烧两锅开水。”
“娘,把早上筛出来的麸皮拿来。”
“爹,找几件破棉袄垫在猪崽底下,别冻着。”
一家人平时被王兵这半个闷葫芦气得不轻。
此刻却全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连王德贵都没反驳半句,赶紧转身去翻破棉被。
夜幕降临。
老屋的灶房里点着一盏煤油灯。
桌上破天荒摆了九个粗瓷大碗。
里面装满浓稠发亮的纯苞米糊糊。
王小云端着碗,舔干净碗边,眼睛亮晶晶的。
“四哥,真甜。”
王德贵抽着烟,看着墙角的十五斤苞米面。
又听着后院传来的猪崽哼唧声,眉头彻底舒展。
“老四,这五块钱明天还给陈屠户。剩下的欠账……”
“剩下的五块我也能解决。”王兵打断他。
他扫了眼院子里那车废铁。
这堆破烂,明天就能变成一台崭新的小型抽水机。
院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砰砰砰!”
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王老头!开门!”
王德贵脸色骤变。
听声音,是生产队管板车的老栓,也是陈屠户的小舅子。
王兵站起身,拉开门栓。
老栓揣着手站在门外。
身后跟着两个抄着扁担的壮汉。
“哟,王老四,听说你今天在镇上发财了,挣了五块钱?还拉了一车废铁。”
老栓踮着脚越过王兵的肩膀。
眼珠子死死盯住院子里那车铁疙瘩。
接着又用力抽动鼻子,去闻后院飘来的味儿。
“还有,听说你家那头死猪下崽了?八个?”
老栓冷笑一声。
“我姐夫说了,十块钱欠条不等到五天后了。”
“今晚连本带利,十二块。”
“要么拿钱。”
“要么,拿猪崽抵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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