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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是他重生以来挣的最多的一次,也是最累的一次。
坐班车辗转三天才捱回贵阳城。
来时的盘山公路坑洼颠簸,他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回程也半分没讨到好。
他现在眼窝深得能陷进去半个指节,颧骨尖尖地凸着,这一个月算下来,少说瘦了十七八斤。
接下来还要熬三天三夜的火车,等回到四九城,指不定还要再掉两三斤肉。
这副枯瘦干瘪的模样,倒跟前几年白沙湾生产大队闹饥荒时,啃树皮嚼草根的社员们没什么两样。
就这么瘦巴巴的回去,爷奶和母亲见了,指不定要心疼得抹眼泪。
这哪里是出公差,分明是去遭了大罪。
就算回家后踏踏实实休养一个月,怕是都补不回这一身的亏空。
下午五点多钟,刚下班车就直奔火车站买明天回四九城的票。
从火车站出来,拐去旁边的国营饭店填肚子,等抹着嘴出门时,天已经黑透。
路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子时,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戴眼镜的中年人,见他衣着齐整体面,竟特意往前挪了两步,站在巷口等他走近。
王超刚走到那中年人身边,那人竟猛的往他跟前凑了一大步。
“你想干嘛?”
这人贴得太近,王超第一反应就是遇上劫道的了,攥紧的拳头差点直接砸到他眼镜上。
“同志别动手!我没有恶意!”
“没恶意你突然凑这么近?我要是反应慢半拍,你这一拳挨得不冤。”
这冷不丁的凑近,换谁都得吓一跳,第一反应自然是抬手自保。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茅台?”
这中年人说着就掀开手里的帆布布袋,露出个瓶角给王超看。
王超只瞟了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是飞天茅台,他每年都要买个几十瓶,这酒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假。
“多少钱一瓶?”
“十三块。”
这酒在供销社卖才六七块钱,还得搭一张特供酒票,十三块一瓶,确实贵了一点点。
可钱对现在的王超来说根本不算事,遇上这种紧俏货,他绝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原本还以为,这人穿得斯斯文文的,指不定是哪家的机关干部,酒是别人送的,自己不喝才偷偷拿出来换钱。
“就这一瓶要十三块?太贵了,你还有没有货?”
“有啊,你要多少?”
这话反倒把王超给问愣了,什么叫你要多少,难不成这家伙手里有一大堆?这可是特供的飞天茅台啊。
“同志,你这口气可不小,难不成你还有几十瓶?你要是真有,我全要了。”
王超这话的口气比他还大,反倒把那中山装中年人给搞懵了,愣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真的?我有多少你都要?”
“对。”
这中年人上下打量了王超好几遍,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又鬼鬼祟祟地左右扫了两眼,才咬了咬牙冲他摆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两人七拐八绕钻进更深的胡同里,这中年人转过身,直接开门见山。
要不是王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听着不是本地口音,这中年人铁定不敢把货全放给他。
“我手里有三十一瓶,你确定全要?”
“你还真有这么多?你去拿来,我全要,半句价都不跟你讲。”
“行,你在这儿等我十分钟,我马上给你取来,你准备好403块钱。”
这中年人说完转身就走,不一会就消失在巷子里。
王超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猜错了。
这哪里是别人送他的酒,遵义离贵阳才百十里地,茅台本就是遵义产的,这家伙一准是酒厂仓库的人,手脚不干净,偷一瓶存一瓶,攒到现在才拿出来卖。
就算不是他自己偷的,也铁定是他相熟的人偷出来,托他找下家销赃。
六分钟后,在王超看不见的胡同拐角,那中年人拎着个大麻袋,蹲在墙根底下盯着他。
足足盯了四分钟,确认王超没跟任何人说过话,周围也没什么行人路过,才攥着麻袋走了过来。
“你点点。”
王超打开麻袋口,手电筒往里面一照,一瓶瓶挨个扫过去,数了一下确认是三十一瓶,才把早就数好的403块钱递了过去。
他原本还以为那中年人要当面数钱,结果这老杂毛连钱都没点一下,攥在手里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追。
这操作反倒把王超吓了一大跳,他第一反应就是遇上做局的了,下一秒就得有巡逻队从胡同两边冲出来抓他。
心念一动,把麻袋收进葫芦空间,转身也撒腿就跑。
一连拐了好几个胡同,速度又快,跑得肺都快炸了,确认后面半个人影都没有,才扶着墙大口喘着气放慢脚步。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逛黑市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在黑省的时候还端过两个黑市窝点,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心惊胆战过。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是个局,要是当场被抓,三十一瓶特供茅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要是被逮住,别说工作保不住,搞不好还要下放到农场改造,这辈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要是现在再让他遇上那家伙,说什么都得揍他一顿才能解气。
摸去就近的国营招待所开了间房,进去就把门窗插销全插死,才把三十一瓶茅台从空间里拿出来。
拿着手电筒一瓶瓶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全是正儿八经的真酒,心里的气才算顺了,也不再在心里骂那老杂毛。
第二天去四九城的火车下午三点才开,他这阵子实在是舟车劳顿累得很,头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醒。
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才来到国营饭店,点了两荤一素好好补了补。
这几天天天赶路,上了火车之后,哪怕卧铺的床板硬得像石板,他也睡得跟头猪一样。
三天三夜的路程,除了下来吃口饭就是蒙头大睡,不分白天黑夜,不管车厢里有多吵,都半分影响不到他。
下了火车,顺道去铁路派出所送头50斤的小野猪。
大妹看到他这样子也被吓哭了,以为他去贵州出差出了什么事。
“二哥,你去那边是咋了,是不是被人关起来不让你吃饭。”
不单是所长和副所长看到他这样子也是被吓了一跳。
去的时候好好的一个人,一个多月回来结果瘦成这样子。
“傻丫头,我没事也没有被人关起来不给饭吃,去那边太遭罪了,坐车都要一个星期,又上山采购药材,才会瘦成这样子。”
“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骗我眼泪。”
大妹听完,才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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