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与此同时,就在离郡守府不过百步之遥的简陋民房内。
“什么?!”
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在狭小空间内炸开。
只见一个衣着打扮与城内普通黔首无异的精壮汉子,猛得从席上弹起。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
精壮汉子几步便跨到,跪在地上的另一个汉子面前。那汉子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刀疤,此刻正满头大汗。
精壮汉子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刀疤汉子的前襟,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尔,再跟某说一遍?!!!”
刀疤汉子双脚悬空,对上卫长那双仿佛要喷出火的赤红眸子。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没有个解释,下一刻他就会被暴怒的卫长撕碎。
强烈的求生欲,让刀疤汉子急声辩解。
“卫...卫长!这真的不能怪兄弟们啊!”
“吾等遵照君的严令,十二个时辰,轮流死死盯着郡守府各处大门,连只耗子钻出来都看得清清楚楚。”
“可大方师一行人,连个影子都没从门里出来过啊。”
似乎担心卫长不信,刀疤汉子的声音越发急切。
“真的没有,弟兄们可以拿脑袋担保!”
然而,这番辩解如同火上浇油。
卫长眼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狂跳,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仿佛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句话。
“不能怪尔等?!那难道要怪吾吗?!”
“这样的屁话,尔留着去跟陛下讲吧!!!”
“陛...陛下......”
刀疤汉子听到这两个字,就仿佛被抽走全身的骨头,脚下一软。
若非他的衣领还被卫长死死攥着,恐怕刀疤汉子早已瘫软在地。
始皇帝嬴政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瞳孔,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巨大寒意,如冰冷的潮水,将刀疤汉子彻底淹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边缘,一道电光猛地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是......是大方师?!!!”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刀疤汉子失声叫道。
“嗯??”
卫长揪着他衣领的手,下意识松动一丝。
“对!是大方师!”
刀疤汉子,如同抓住浮木的溺水者,语速快得惊人。
“大方师,乃......乃是仙人也。其必定是施展了某种仙法,才得以悄然离去。”
“这......这非吾等凡夫俗子所能窥探啊,卫长!”
听完刀疤汉子,这近乎吼出来的解释。
卫长面色一沉,他死死盯着刀疤汉子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沉默了足足有数个呼吸。
终究,那揪住衣领的手,缓缓松开了。
劫后余生的刀疤汉子,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卫长神色凝重,目光投向郡守府方向,眼神复杂,“也只能如此了。”
随即,他猛得转身,目光锐利道。
“快!立刻!选最快的马,最得力的人!马不停蹄,星夜兼程,速速前往咸阳。”
“将此间异变一字不漏,火速禀告陛下!”
“延误者,斩!”
“唯!唯!”
刀疤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起身。
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上擦,深深一躬,几乎是手脚并用冲出房间,去传达这十万火急的命令。
而几乎完全相同的场景。
于同一时刻,也在郡守府四周,另外两处同样隐蔽简陋的民房内上演。
-----------------
而另一边。
朔风卷着枯草碎屑,在无垠的枯黄草原上翻涌成浪。
极目望去,天高地迥,万里晴空澄澈如洗,不见半丝云影,唯有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旷野草原。
风过处,草浪簌簌作响。
扶苏双腿轻夹马腹,胯下栗色骏马昂首扬蹄,四蹄翻飞踏过枯黄草甸。
风迎面吹来,鼓动着他的衣袍,发出猎猎之声。
扶苏眉眼舒展,这段时间积累的沉郁尽数散去,嘴角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畅快笑意。
时而抬手拂开被风吹乱的鬓发,时而纵声呼喝一声。
声音荡开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自由。
“如何,扶苏公子。”
邹云控着缰绳,轻松赶到扶苏身旁,与他并辔而行。
“这大抵是某一生最畅快的时候吧。”
扶苏眼底闪烁着明亮微光,即使他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红,却丝毫不觉冷。
此刻,他忘却了帝国长公子的身份,忘却了上郡府内堆积如山的政务,也忘却了父亲嬴政那带着审视的目光。
只沉浸在纵马驰骋的无边畅快里,感受着风掠过耳畔的速度。
“啪!”
扶苏轻挥马鞭,催促着马儿跑得更快些,身上满是青年人的恣意与鲜活。
看着他这幅模样,邹云也来了兴致。
邹云抬手指向前方地平线上一个隆起的小山丘,那丘顶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扶苏公子...”
他朗声发出邀约。
“吾等便比一比,看谁能先到达那顶上吧!”
话音未落,邹云已是一夹马腹,身下骏马长嘶一声,猛地加速向前飞驰而去。
“呜呼——!”
邹云一边骑,嘴上还一边发出几声怪叫。
“大方师...哈......”
扶苏看着瞬间超过自己的邹云,心底久违的燃起一丝好胜之心。
他嘴角笑意更深,眼神变得锐利,亦是低喝一声,催动胯下骏马加快速度。
霎时间,蹄声如急雨般叩击着大地。
“蒙君,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落在后面的冯志学,看着前方那两道纵情驰骋的身影,叹了口气迟疑道。
拐走一个帝国继承人,冯志学几乎能想到,郡守府内已经炸开锅的画面。
他望向身旁的蒙宣德,再次寻求确认。
而蒙宣德则苦笑,眼神复杂的望着前方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事已至此,难道吾等还有得选吗?”
他无奈反问道。
蒙宣德原本以为,大方师只是嫌随行的护卫太多,碍手碍脚,故而才提出要甩开那些卫士。
但他知道,暗中其实还有三支护卫尾随,确保此行万无一失。
所以,他才同意邹云这大胆的‘计划’。
但蒙宣德万万没想到,大方师的手段竟如此鬼神莫测。
这下,他算是彻底被架在火炉上了。
‘要不是家父深得陛下信任,恐怕就某今日整的这一出,家父的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吧。’
蒙宣德心底泛起苦涩,额角甚至沁出细密冷汗。
‘大方师,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蒙宣德下意识抬手,隔着厚实衣袍摸了摸怀中布匹。
“等路过某个亭舍,蒙君遣一可靠之人,快马加鞭,将密报送回咸阳便可。”
另一边,一直沉默的郑泽似乎看出几人的忧虑,淡淡开口道。
蒙宣德深吸一口寒气,叹声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样的补救,还来得及安抚住皇帝陛下。
三人一边控着马,一边低声闲聊着,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眼前的局势,以及那位大方师。
而卫叔卿,则缩在蒙宣德的怀中,双手死死抓住身前微微翘起的鞍垫。
马匹的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小小的身体随之起伏。
晴空朗照,暖阳洒在枯黄的草原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暖光。
没有市井喧嚣,没有城郭拘束,一行人纵马驰骋在大秦边地的草原上。
天地辽阔,风驰马奔。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218/5805595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