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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这阵子心里头敞亮得很。
自打跟于莉处上对象,他才算头一回尝到正经谈恋爱的滋味。于莉不矫情、不贪小,人聪明通透,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会过日子的稳妥劲儿,跟四合院里那些鸡飞狗跳、算计来算计去的人比起来,强出不知多少倍。他原本都盘算好了,这个周末带着于莉去王府井逛逛,给她扯块新布料,再添点零碎物件,好好处一处感情。
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周末一大早,娄家的司机祥叔就亲自把信儿递到了院里——娄振华,也就是四九城里曾经响当当的娄半城,亲自开口,请何雨柱过府做顿家宴。
换作旁人,能被这般名头的人家请去掌勺,早就屁颠屁颠应下了。可何雨柱不一样,自打跟娄振华相识,他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资本家这身份,在这两年可不是什么光彩名头,风声一天比一天紧,他一个轧钢厂厨子,犯不着跟这种人家扯太深,免得引火烧身。平日里能推就推,一年到头,也就实在抹不开面子时去个一两回。
娄振华也是个明白人,看得出何雨柱的顾虑,没要紧事从不开口麻烦他。
这一回,人家既然亲自相请,一年就这一两回的情分,实在不好再推辞。
何雨柱心里暗叹一声,只能先跟于莉说好,改日再陪她上街。于莉懂事,半点不闹脾气,只柔声叮嘱他早些回来,别太累着。
当天下午,何雨柱骑上自行车,一路往娄家赶。
这两年光景早已不同往日。搁以前,娄家那叫一个门庭若市,佣人帮工进进出出,气派十足。可如今,政府对资本家管控越来越严,风声一紧再紧,娄振华早就遣散了大半手下人。
等何雨柱进到娄家院子,才真切感受到那份藏不住的冷清。
偌大的宅院安安静静,没了往日的喧嚣热闹。偌大家业如今缩得只剩一家三口,外加跟着娄振华多年的司机祥叔和一个老佣人。曾经的锦衣玉食、仆从如云,全都收敛起来,处处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低调。
何雨柱轻车熟路跨进院门,脚步依旧是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这院子他来得虽少,却早已熟得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一处角落。
二楼楼梯口,娄晓娥早已候着,听见车铃响,几乎是立刻跑了下来,脸上堆着惯有的俏皮笑意,老远就扬声打趣:“哟,何大厨!你可算挪步来了!这一年到头,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啊。”
何雨柱停好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摆摆手:“小娥这话就夸张了,我在轧钢厂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那么多空往这儿跑。”
“行行行,你现在是大忙人。”娄晓娥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行了,不挤兑你了,赶紧进屋喝口茶。”
何雨柱故意逗她:“怎么着,这是时间长见不着我,想我了?”
娄晓娥翻了个白眼,嗔道:“呸,谁想你了,自作多情!”
话音刚落,她脸颊唰地一红,脚步微微慌乱,先一步跑进了屋。
何雨柱嘴上笑笑,也没往心里去。他跟娄晓娥本就熟络,平时就爱这么斗嘴,在他心里,也一直把这姑娘当成亲妹妹一般看待。
进了屋,娄振华夫妇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报。何雨柱上前客气打招呼:“娄叔,娄婶好。”
“来了,柱子。”娄振华放下报纸,温和点头,“坐吧,先歇口气。”
何雨柱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娄叔,不知道今天家宴要做些什么菜,我这就去厨房准备。”
娄母连忙上前笑着拦了一下:“不着急不着急,今天就是我们一家人吃个家常饭,没外人。你就辛苦一下,做一桌谭家菜就行。”
“行,那你们坐着聊,我先去厨房准备。”何雨柱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娄晓娥连忙从旁边跟上来,一把拉住他:“柱子哥,我能看你做菜不?你做饭的时候,我感觉可帅了!”
何雨柱无所谓地摆摆手:“行呐,你只要不嫌弃厨房油烟味,尽管看。”
娄晓娥立刻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跟在何雨柱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何雨柱立刻换上大厨模样,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又沉稳。他先是仔细检查食材,随后持刀在手,刀光起落,干净利落。
娄晓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津津有味。她的眼里全是何雨柱,看他切菜、看他配料、看他掌勺,每一个动作都让她觉得有滋有味,两眼放光,满心满眼,就只剩眼前这个男人。
何雨柱也不说话,专心致志,一道道经典谭家菜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第一道黄焖鱼翅,他选用上等鱼翅提前泡发到位,入锅加老母鸡、排骨、干贝吊出的高汤,小火慢焖,汤色金黄透亮,稠而不腻,鱼翅软糯入味,香气一出来就满厨房飘香。
第二道清汤燕窝,讲究的就是一个清鲜,何雨柱精准把控着火候,燕窝发得晶莹剔透,配以清鸡汤慢炖,不添多余调料,只留本味,清淡高雅,正是谭家菜的精髓。
第三道扒大乌参,乌参厚实软糯,何雨柱用老抽、冰糖、料酒调味,大火烧开转微火慢扒,直到乌参通体红亮,入味透彻,夹起来颤巍巍却不散,口感软糯弹牙。
第四道蚝油鲍片,选用鲜鲍切片,火候精准,搭配秘制蚝油勾芡,鲍片脆嫩弹牙,鲜味儿十足,色泽油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第五道罗汉大虾,大虾开背去线,油炸至金黄,再用糖醋、料酒、高汤烧制,外壳酥脆,肉质鲜嫩,酸甜适口,色泽红亮诱人。
第六道银耳素烩,清淡解腻,银耳、百合、芦笋、鲜菌搭配在一起,清炒慢煨,清爽脆嫩,和前面的硬菜形成绝佳搭配,荤素相宜。
六道菜做完,厨房里香气缭绕,色香味俱全。
菜一道道整齐上桌,香气飘满整个饭厅。何雨柱把厨房简单收拾干净,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径直走到客厅,对着娄家一家三口拱手告辞。
“娄叔,娄婶,小娥,你们慢慢吃,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
娄振华立刻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拦住他:“急什么,柱子,过来坐下,一起吃。”
何雨柱连忙摆手,态度客气又坚持:“娄叔,我有规矩,厨子不上客人桌,这是行里的道理。”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娄振华摆了摆手,语气很是诚恳,“咱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跟你父亲当年也有交情,你不用跟我这么生分。坐下,我正好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一旁的娄夫人也连忙起身,轻轻拉了何雨柱一把:“柱子,坐吧。我还得好好夸夸你,你这谭家菜做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今天叫你来,也不单单是让你做菜,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娄晓娥在旁边一看何雨柱还想走,脸上立刻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小嘴一撅,上前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柱子哥,你咋就不爱在我家待呢?菜都做好了,你就坐下来一起吃嘛,咱们这一桌子菜,少了你多没意思啊!”
何雨柱被一家三口这么拦着,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慢慢挪到桌边,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
菜过五味,饭罢收盏。
娄振华率先放下碗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随意地开了口:“柱子啊,听说你现在在轧钢厂干得不错?跟李怀德那是称兄道弟,厂里上下,对你评价不低吧?”
何雨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实话实说:“还行,李厂长挺看重我,我也就做好本职工作,没出什么岔子。”
“这就叫技多不压身。”娄振华点点头,眼里透着赞许,“柱子,你是有真本事的。能得到李怀德的赏识,说明你的路数走对了。看来啊,往后这日子,你是越走越高了。”
“娄叔过奖了。”何雨柱微微欠身,语气谦虚,“我就是个轧钢厂的厨子,混口饭吃罢了,哪谈得上什么走高低。”
一旁的娄夫人也笑着接话:“那可不,今天这桌谭家菜,被你做得炉火纯青,比我娘家那几位老师傅的手艺都不差。你这手艺,真是越练越像样了。”
“娄婶夸奖了。”何雨柱微微一笑,“这也是娄叔娄婶给我机会,不然哪有这么珍贵的食材让我练手,我心里都记着情呢。”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气氛融洽。娄振华抬手冲楼梯口示意了一下:“小娥,你先回房待会儿,我和你柱子哥有点正事商量。”
娄晓娥脸上一红,小嘴微嘟,看了何雨柱一眼,没再多说,悻悻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三人,何雨柱端着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娄振华看着他,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柱子,我没记错的话,今年你也二十四了吧?按年纪,也该成个家,安顿下来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已然猜到对方的用意。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定了定神:“是啊,娄叔,刚到二十四。这事……急不得。”
娄振华放下茶杯,语气郑重:“我也不绕弯子,我家小娥今年也十九了。咱们知根知底,我想把小娥嫁给你,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
何雨柱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依旧平静,稳稳开口:“娄叔,这怕不行。我现在已经有对象在谈了,再应下这事,不合适。再说,我一直都把小娥当妹妹看,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娄振华夫妇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两人当即拿出了最大诚意。
娄振华往前微微一倾身:“柱子,我知道我如今家道不如从前,可底子还是有的。只要你和小娥成婚,你放心,陪嫁我不会少你的,绝对不让你委屈。”
谭丽雅也连忙掏出早已备好的一本书,轻轻推到何雨柱面前,正是谭家菜祖传菜谱。
“柱子,你看看这个。只要你答应婚事,这整本谭家菜谱就归你。有了它,你这辈子在四九城厨行,那就是顶流。”
在旁人眼里,这是金山银山都不换的天大好处。
可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空间里金银财宝、奇珍异宝堆得如山,别说一本菜谱,就是整个娄家的家底,他也早就看不上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语气里没半分客套,直接亮了底牌:
“娄叔,娄婶,既然你们直话直说,那我也摊开讲。
我心里明白,你们如今的处境,日子正不好过。外面风声一天紧过一天,政府对你们这类人盯着最紧。你们想把小娥嫁个成分好、能顶门立户的,这个我懂。我何家是雇农成分,确实能给你们家拉拉成分、挡挡风,这是实话。
但娄叔你也是做生意的出身,你比谁都清楚:这点好处,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现在是什么年份?粮食紧缺的关口。
你往外面街上瞅瞅,多少人家揭不开锅,吃不上粗粮,更别说肉米。可你们家呢?今天这桌子,海参、燕窝、鱼翅往上一摆,是什么排场?旁人看了是什么心思?政府那边能真的放任你们吗?
成分能换一时的安稳,可填不饱肚子,也顶不住政策一天天收紧。单凭这一点,想靠我来保全家,保不住,也保不长久。”
何雨柱这一席话,句句戳在点子上。
娄振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露出了凝重。娄夫人也愣住了,手里的帕子不自觉地绞紧。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娄振华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刺透底牌的震惊。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半晌没说出话来。
何雨柱见状,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反倒缓和了些:“娄叔,我明白您的顾虑,可我觉得,这办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如今这灾荒的口子,谁也不知道得持续多久。外面多少人家吃不上饭,底层的苦老百姓撑不住的时候,政府肯定得拿你们这类大户来开刀。您就算借我的成分遮羞,可‘娄半城’的名号,在这四九城里太响了,藏是藏不住的。”
娄振华被最后这话戳得心尖发颤,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都带了点急促:“柱子,你的意思是……这场灾荒,会持续很久?”
“不然呢?”何雨柱苦笑一声,“您睁眼看看现在,前两年大炼钢铁,乡下把犁都砸了去炼钢,田地荒了多少?这又闹蝗灾,颗粒无收。这不是短时间能补回来的窟窿。娄叔,您要想保住娄家这百年基业,光靠把小娥嫁出去,这法子根本治标不治本。”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娄振华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眼神里失去了往日的笃定,只剩下一种被现实狠狠砸醒的茫然。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厨子,竟然比自己看得更远、更透。
娄振华被何雨柱几句话戳得心神大乱,当即起身,压低声音:“柱子,这里不方便,咱们去书房谈。”
进了书房,他关紧房门,点上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愁容。
“柱子,不瞒你说,我这阵子天天睡不着。小灾小病还好,真要是来场大风浪,我们这一家子,那就是灭顶之灾。治,治不彻底;躲,又没处躲……你得给叔指条明路。”
何雨柱也不绕弯,直接开口:“娄叔,我就说几个法子,办不办在你,我只当是知心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第一,破财消灾。
轧钢厂那边的股份、你手底下几个产业,彻底交出去、退干净,一分不留。政府那边看你态度诚恳,或许能对你宽松几分,先把风头躲过去。可你也别指望这就能彻底平安。
第二,变卖家产,全部上交。
可我把话说透——就算你把祖业、财产全交上去,你变成平头老百姓,别人也不会忘你曾经的家底。政府那边就算松口,底下那些眼红、记恨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娄振华连连点头,手心都冒了汗。
何雨柱吐出最后一条,声音压得更低: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一条——远离这是非之地。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你娄家再有钱、再有势,在这风口上也扛不住。真想保小娥、保一家人平安,那就走,越早越好,越远越好。
雪茄烧到了指尖,娄振华才猛地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看得比谁都透的厨子,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的精明,在何雨柱面前,竟显得如此浅显。
娄振华听完,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苦涩:“柱子啊,我真不想走啊……我活了大半辈子,根都在这儿。你让我现在抛家舍业、远离故土,你让我上哪去啊?”
“我也就是把实话跟你说了,做不做、怎么走,全在你。”何雨柱语气平静,“真要走,最稳妥的地方,也就是香江了。我也知道,你儿子早就被你安排到了国外、香江那边,有路。”
娄振华眉头紧锁,沉默半天,狠狠点了下头:“……我再考虑考虑。先把股份都上交政府,看看态度再说,后面我再慢慢打算。”
何雨柱看着他,郑重叮嘱了一句:“娄叔,今天这番话,就当是咱们俩唠家常。我可没给你出什么主意,以后我也就不到娄家来了。”
娄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明白这是在给自己留后路、撇清关系,当即重重一点头:“我懂,柱子。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何雨柱起身告辞,走出娄家书房时,天色已经擦黑。骑上自行车穿行在暮色里,晚风拂面,他心里一片清明。
他点醒娄家,不是出于好心,也不是想攀附,只是不想看着这户知根知底的人家,在风口浪尖上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至于他们最终听不听、走不走,那就是娄振华自己的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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