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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风雪夜大院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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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被硬生生撵出大院,贾家院门一关,瞬间就像隔了一道天堑,里外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院外是众人凄苦无助的哀嚎哭喊,院内却只传出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贾家满门的说笑欢闹,刺耳又无情。

    大伙瞧着贾家半点回应都没有,再想起方才棒梗下手的那股狠绝劲儿,心里个个发怵。没人敢再多嘴叫骂,全都面如死灰,垂头丧气,最后只得人心惶惶,作鸟兽散。

    那些被打断胳膊、踹断腿的人,痛得五脏六腑都像被针扎,冷汗浸透棉衣,在寒风里冻得直打哆嗦。有的趴在雪地里一寸寸往前爬,有的单腿蹦着拖着残躯艰难挪步,个个都怕耽误久了,后半辈子直接落个终身残废。

    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在漫天风雪里冻得瑟瑟发抖,满心凄凉无助。

    刘光齐望着身旁失魂落魄的秦京茹,她脸色惨白如纸,泪痕冻在脸上,眼神空洞得没半点活气,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一般。再看怀里的女儿,小脸冻得发紫发青,连哭都没力气哭出声。

    他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割着,又酸又疼,可浑身上下摸遍,半个子儿都没有。家没了,被赶出大院,大雪纷飞的寒天里,连个遮风避寒的落脚地都没有。他强压着喉头的哽咽,哑着嗓子低声劝:“京茹,咱别愣着了,先找个墙根门洞躲躲风雪,再冻下去,孩子真熬不住了。”

    秦京茹面如死灰,麻木地点了点头,死死搂紧怀里的孩子,夫妻俩相互搀扶,踉踉跄跄扎进呼啸风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求能寻一处勉强容身、苟延残喘的地方。

    闫解成瞧见这副凄惨光景,半点不顾爹娘死活,脚底抹油早跑得没了踪影。闫阜贵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心瞬间凉透到底,只能颤巍巍扶起重病缠身、身子虚得站不稳的杨瑞华,一步一挪艰难迈步。嘴上还勉强宽慰:“瑞华别怕,咱慢慢走,总能熬过去。”可话音未落,浑浊老泪早已淌满脸颊,混着落雪无声滑落,满是绝望。

    另一边,刘家兄弟本已转身要走,压根懒得管躺在地上的刘海中。

    刘海中浑身伤痛,瘫在冰冷雪地里动弹不得,拼尽气力虚弱哀求:“光天、光福……带上我吧,爹实在走不动了……别扔下我……”

    刘光天脚步一顿,头都没回,语气冷得像腊月寒冰,满是嫌恶与刻薄:“带上你个老东西?做什么白日美梦!老子今儿没亲手弄死你,就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刘光福满脸戾气,上前一步,抬脚就狠狠往刘海中腰窝猛踹下去!

    “嘭”的一下重击落在身上,刘海中当场疼得浑身弓起,五官扭曲,再也憋不住,撕心裂肺地痛叫出声。

    刘光天冷眼瞧着,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转头对着刘光福沉声开口:

    “别就这么便宜了他。把这老东西拖到旁边偏僻巷口去,今天正好把他从小到大打咱们、偏心眼的旧账,一次性清算干净。从今往后,他是生是死,跟咱们哥俩再没半点干系。”

    刘光福立马点头应声,眼里翻涌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报复的狠劲:“哥说得对!临走前,也得好好收拾他一顿,出出这些年憋在心里的恶气!”

    兄弟俩上前,一人拽住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似的,毫不怜惜地把浑身发软、动弹不得的刘海中硬生生拖到僻静无人的巷口。

    到了巷子里,二人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积攒半辈子的怨气,对着刘海中拳脚齐上,下手又狠又重,半点情面不留。一边往身上招呼,一边咬牙切齿嘶吼怒骂,满是委屈,又满是扬眉吐气的报复感。

    “都是你!从小到大有事没事就拿我们撒气,抬手就打、张口就骂!”

    “同样都是你亲生儿子,你眼里就只看得见刘光齐!处处偏心、事事偏袒,打小就把我们哥俩踩在脚底下!”

    “我们从小受的委屈、挨的打骂,全都拜你所赐!如今落得无家可归、流落风雪,全是你当年自私刻薄、偏心糊涂造的孽!”

    “现在知道疼了?知道求人了?晚了!你也好好尝尝,被人踩在脚下、没人疼没人管是什么滋味!这都是你活该的报应!”

    多年积压的憋屈、被冷落的心酸、不被待见的委屈,全都借着此刻的怒火尽数爆发出来,每一拳每一脚,都是积攒多年的怨怼,更是一朝报复的狠厉决绝。

    刘海中躺在冰冷巷口的雪地里,挨着拳脚,听着儿子们句句扎心的控诉,疼得浑身抽搐,满心悔恨、羞愤与绝望,却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兄弟俩发泄多年积怨。

    拳脚落下的力道渐渐歇了,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打得双臂发酸、气喘吁吁,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气发泄得差不多,只剩满身疲惫。

    刘光天狠狠喘了两口粗气,眼神冰寒刺骨,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地上的刘海中,哑着嗓子冲刘光福摆手:“走,光福,从今往后,这老东西是死是活,都跟咱们兄弟没关系,一刀两断!”

    “嗯!”刘光福咬牙应下,走到刘海中面前,看着他奄奄一息的狼狈模样,眼底只剩嫌恶,猛地弯腰,朝着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啐完便转身,紧跟着刘光天,快步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再也没有回头。

    顷刻间,偌大的街道彻底空寂,连半点人声都不剩,只有呼啸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无休止地刮着。

    刘海中瘫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浑身早已没了一处好地方。眼眶肿成了青紫色,脸颊高高鼓起,鼻血顺着鼻翼流进脖颈,凝固成暗红的血痂,嘴角撕裂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额头的伤口更深,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混着雪水、泪水,在脸上糊成一片狰狞的血痕。他浑身骨头仿佛都被打断,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微弱地起伏,吊着最后一口残气,眼睛半睁着,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意识也在剧痛和寒冷中飞速飘散。

    “父母不慈……儿女不孝……哈哈……”

    他气若游丝地轻笑,笑声嘶哑破碎,像破锣一样,在空旷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凄惨。眼角终于滚落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上纵横交错的血痕缓缓滑落,泪水融了些许血污,又瞬间被寒风冻得发僵,分不清是浑身被打得撕心裂肺的疼,还是到头来众叛亲离、一辈子算计一场空的滔天悔恨。

    寒风越来越烈,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一刀刀割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割在他的伤口里,雪片落在身上,很快堆积起来,一点点吞噬他仅剩的体温。他的手脚渐渐失去知觉,身体开始僵硬,血液仿佛都要被冻住,整个人快要变成一具没有生气的冰尸。

    意识彻底混沌的刹那,眼前昏花的视线里,竟清晰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秦淮茹身着华服,身姿雍容富态,立在漫天风雪里半点不受寒侵。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底翻涌着积攒多年、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滔天怨毒,冷冷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刘海中,语气阴恻刺骨:

    “刘海中!你为了升官,把我往死里踩!四处败坏我的名声,肆意欺辱我们贾家,还活活气死了我爹娘!你为了一己官位,害得我家破人亡,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就这么悄无声息冻死在雪地里,实在太便宜你了!我这就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去那个本该属于你的肮脏去处!”

    刘海中怔怔望着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往日一幕幕,全是自己当年仗着身份欺压贾家、处处刁难算计的嘴脸。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愧疚悔恨,还是认命死心。他艰难扯了扯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苍凉又自嘲的冷笑,脑袋微微一歪,当场咽了气。

    不多时,暗处闪出几道黑影,上前二话不说,拖拽起刘海中冰冷的尸身,一路往巷尾公厕拖去。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转眼便被漫天落雪慢慢掩盖。

    到了公厕旁,几人毫无怜悯,直接将他的尸体狠狠一推,径直扔进了污秽不堪、恶臭熏天的粪坑深处,就此落得个无人收尸、葬身秽污的凄惨下场。

    这一夜,是索命的寒夜,连地府阴差牛头马面都昼夜不停、奔走四方,阴司业绩硬生生往上狂拉好几个百分点,漫天呼啸的风雪,成了最冷血的埋人利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一条条性命。

    刘海中早已横死巷口,被抛进污秽粪坑,魂飞魄散。可惨死在这场风雪里的,远不止他一个。

    被赶出大院的老人们,颤颤巍巍走遍大街小巷,墙根、门洞、屋檐下,全是刺骨寒风,根本寻不到半处能遮风挡雪的容身之地。他们裹着破旧单薄的旧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牙齿不停打颤,双手死死抱住胸口取暖,可寒气还是顺着骨头缝往里钻。一开始还能微弱呻吟,到后半夜,呻吟声渐渐弱下去,身体一点点僵硬,最终保持着蜷缩取暖的姿势,活活冻死在冷风中,连最后一声求救都没能喊出口。

    那些被打断手脚的街坊更惨,断骨处疼得钻心,每挪动一寸都如同凌迟,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帮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有的人趴在雪地里,用完好的手拼命往前爬,指甲都抠进了冰雪里,磨得血肉模糊,只为能离医院近一点,可终究是力气耗尽,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伤口的血染红了身下白雪,又被暴雪迅速覆盖,在剧痛与寒冷中没了气息。还有的人拖着断腿,靠在墙上苦苦支撑,脑袋歪在一边,双手死死捂着断腿,死前还在痛苦抽搐,最终没能熬过这一夜。

    狂风卷着暴雪肆虐了一整晚,将满地尸首半掩在积雪里,等到次日天光大亮,雪停风住,路过的行人瞧见这一幕,无不吓得魂飞魄散。

    横死街头的人,死状凄惨至极:个个脸色铁青发黑,五官扭曲狰狞,眉头死死皱着,嘴巴大张,保持着死前痛苦哀嚎、拼命喘息的模样,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与绝望。手脚僵硬地蜷缩着,被打断的肢体以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浑身肌肤冻得冰凉发硬,跟寒冬里的冰棍毫无二致,身上还盖着一层未化的白雪,彻底没了半点活人气息。

    一夜风雪,埋了无数冤魂,曾经热闹的街巷,转眼变成遍地死尸的人间炼狱,满眼皆是刺骨的悲凉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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