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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京城中的人这么柔弱,”阿椿奇怪,“我只打了一棒,他就昏倒了。”
正常来说,这样年纪的男性,猛击后脑勺,一棒倒,两棒大叫,三棒才能彻底睡得着。
房间内,沈湘玫捂着脸,正伤心中,默默流泪;
沈宗淑和沈琳瑛坐在对面,两人惊讶沈湘玫竟大胆到与外人偷偷传递书信,又因沈维桢的到来而害怕;现在,阿椿说的话让她们想笑不敢笑。
沈维桢坐在主位上,听阿椿这么讲,一点笑容都没有,长久地看着她。
沈湘玫起身,哽咽着说:“是我输了,等回到家,我便去挨板子、跪祠堂,绝无二话——只求大哥哥,不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阿椿说:“早知道五姐姐要因为这种人挨板子,我刚刚就该多打几下!”
“你那一棒打昏了他,再来一棒,只怕他命都要没了,”沈维桢终于开口,又对沈湘玫说,“我已让人送他回乡,你先前给他的东西,已全拿回来,等会送去你那里。你留着做教训也好,烧了干净也好,随你处置。”
沈湘玫立刻说:“大哥哥让人全烧了吧,我不要了。”
她已经清醒了,知道这东西一点都留不得。
沈维桢颔首:“回去吧,此事就算过去了。”
沈湘玫愣住:“不用挨板子吗?”
“跪祠堂也好,挨板子也罢,都是要你记住此次教训,而非折磨你,”沈维桢说,“你既已明白这道理,又何必受罪。”
姑娘们俱松口气。
沈维桢说:“行了,回去吧。老祖宗那边,我会说你们被蛇吓到了,不用担心——静徽留下。”
沈湘玫犹豫:“静徽是为救我才打的人,大哥哥要教训,连同我一块教训吧。”
沈宗淑起身:“我是姐姐,没管教好静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同受罚。”
沈琳瑛见状,也起来了:“姐姐们都要受罚,也不能落下我吧。”
沈维桢说:“她今日挺身而出,我为何要罚她?是表姑母的事情。”
听到这里,阿椿已顾不得其他,担心地问:“我母亲怎么了?”
沈维桢说:“都出去。”
等姑娘们都走后,沈维桢才起身,问阿椿:“你听没听说过牵牛红娘子?”
阿椿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一种慢性毒草,”沈维桢说,“刘大夫精通毒理,怀疑表姑母曾中过此毒。毒量虽不大,却损伤了她的肺腑,才会留下咳嗽易高热的病根。”
阿椿呆住:“可是我和娘一直同吃同住——”
蓦然,她睁大眼睛,想到了什么。
“父亲就是死于此毒,”沈维桢并不隐瞒她,“等回府后,刘大夫会为你诊脉。”
沈士儒无论去哪里,都带着母女俩。
阿椿喃喃:“下毒?”
印象中,沈士儒一直是个清廉、爱护下属百姓的官员。
沈云娥曾对她说,不论私德,为官方面,沈士儒的确是个好人。
几次狂风暴雨,南梧州发水灾,沈士儒身先士卒,亲自去勘察救人,后来还拿出自己的私产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会得罪谁?谁会处心积虑地为他下这种慢性毒药?
“我身体一直很好,”阿椿说,“但是我娘……”
“表姑母所服毒剂量少,刘大夫已为她开了温养滋补的方子,”沈维桢说,“不必担心。”
他见阿椿神色怔忡,说:“我会找出下毒者。”
阿椿茫然点点头,又听沈维桢问:“以前在南梧州,经常被人欺负么?”
他见阿椿捡木棍打人的模样,很熟练,一气呵成;打完后也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说那人不经打。
“还好,”阿椿迟疑,“半夜里常有小偷。”
她一直觉得奇怪。
自己家里穷到只剩芋头了,老鼠在这里两天都得饿五顿,怎么还能有不长眼的小偷过来?
幸好她力气还行,统统打跑,绰绰有余。
沈维桢没说话。
他在这一刻想到很多,她手掌心的茧子,打人后准备随时反击的警惕心,那日被他强吻、她极力挣扎的模样。
“阿椿,”沈维桢说,“下次打人时稍向下一点,打这里——”
他侧身,指一指后脑勺稍向下的位置:“这里,更容易打死人。”
阿椿说:“这是该教妹妹的东西吗?”
“多学些不是坏事,”沈维桢轻描淡写,“你伤了人,自然有哥哥为你兜底;总好过被人欺负。”
阿椿小声:“你现在不就是在欺负我。”
“哪里欺负了?那日后,我可动过你分毫?”
“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动,”阿椿说,“要不是我处处小心,你肯定又来——”
“若我真想用强,你处处小心能顶什么用?”沈维桢淡然,“我说过,我不强迫你;阿椿,我舍不得你。”
这话当真。
沈维桢若想真强迫她,这么久过去,她腹中早有了他的孩子,连藏春坞都不能出一步;又怎么会像现在这样,还能活蹦乱跳和他吵架?
他舍不得,才不忍拘束着她。
阿椿皱眉,觉得沈维桢说话真是一套套的好听。
什么叫做舍不得?
他连强吻都做得出,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回去吧,难得你玩这么开心,”沈维桢说,“等成亲后,你若喜欢,我们可以在庄子上住很久。”
阿椿跑掉了。
真是难以置信,她从未见过这么想成亲的男人!
他将成亲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既然这么喜欢,怎么不早早成亲呢?
尽管如此,沈维桢的做事能力一如既往稳妥。
下午的事没惊动其他主子,谁都不知道有个私闯进来的书生,也没人知道他被送到哪里去。
只是庄子上换掉几个奴仆,又加强了巡逻;沈维桢对外说姑娘们被野蛇吓到,几个夫人都心疼极了。
入夜,沈琳瑛在为白天的事后怕,拉上阿椿去找沈宗淑,说想和姐姐们一块睡。
沈宗淑脸红红地请她们进去。
“嬷嬷送来了一些书,我略看了看,真是羞死人了,”沈宗淑支走侍女,关紧门,脸红得要命,“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书?”
沈琳瑛好奇:“什么书?”
沈宗淑犹豫片刻,招手:“跟我过来。”
姐妹们年纪相差不大,左右都是要出嫁的,不过这一两年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提前看了,倒也没什么。
沈宗淑如此想。
沈琳瑛回头,看阿椿正坐在桌前吃绿豆糕,立刻拉住她的袖子:“别吃了,快进来看看。”
姐姐如此神神秘秘,定然是好东西。
猝不及防被拉起来,绿豆糕干燥,噎得阿椿翻了俩白眼,梗着脖子使劲儿咽下,她咳了一声,闷头跟沈琳瑛进内室。
多点亮了两盏灯,沈宗淑抱出一个匣子,红着脸,郑重其事:“嬷嬷说了,这些都是压箱底的东西,代代相传,我们须小心学习、观赏。”
沈琳瑛肃然起敬:“难道是名家真迹?”
阿椿说:“是赚钱的办法吗?”
沈宗淑说:“是春,宫图。”
沈琳瑛一下子捂住脸:“啊!”
阿椿茫然:“春,宫图是啥?”
沈宗淑打开:“你们自己看吧。”
这是阿椿第一次看到春,宫图。
她懵了。
这不是狗和狗才会干的姿势吗?怎么人也要做这种事情?
嬷嬷带来了一整个小木箱,比她们平时上课用的书匣子还大,塞得满满当当,有图有文字,绘声绘色,生动灵活。
有的还是彩色的,一种带细闪的矿质颜料,甚至还有金银粉,果然是珍品。
阿椿捧画册的手都在抖。
沈宗淑关切:“静徽,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便不要看了。”
她有些后悔。
妹妹们年纪还小,婚事还没定下来呢,现在看这些,是不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但静徽的亲生母亲久病,未必会教给她这些……沈宗淑也是想到这点,才偷偷地给她看。
不然,将来静徽出嫁,新婚之夜该怎么过呢。
阿椿摇摇头,合上画册,胆战心惊:“怎么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沈琳瑛饱读诗书,笑:“你竟不知道?若不如此做,女子怎能怀孕呢?无论是人或者飞鸟走兽,都要这样繁衍生息。”
阿椿被吓到了。
又松口气。
如果这样做才可受孕的话,那上次她肯定不会因为被沈维桢亲亲抱抱而怀孕了。
但是——
阿椿意识到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沈维桢想和她成亲,不会是想对她做画册上的事情吧?
这也太可怕了。
若把那东西放进来,可比把舌头放进来更吓人。
学到新东西的阿椿开始忍不住乱想。
庄子上有怀孕的管事,阿椿看着她,控制不住地想,难道她是做图册上的那种事后才有了孩子么?
她也是因为父母做了这种事情而出生的么?
没人教过她这些,阿椿如今后知后觉,突然觉得恐怖。
——所以,她和母亲住在旧房子里时,那些闯进来的小偷,其实并不是想偷财物,而是想要她们母女吗?
幸好她有的是力气。
今后也要多多吃饭。
入夜,沈湘玫眼睛红红,来找阿椿,说希望她能陪着去见一见沈维桢。
“大哥哥最疼爱你了,”沈湘玫说,“好妹妹,你就陪我去一趟吧;大哥哥一见到你就开心,必然不会再责罚我。”
阿椿拗不过她。
有姐姐在呢,沈维桢总不好做过分的事情。
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沈维桢一直很端庄、严厉。
沈湘玫来找沈维桢,还是一句话,她此次识人不清,输了赌约,但心不曾死。
她不想稀里糊涂地就定下程子曦,恳请沈维桢安排相看。
“未来的夫君,我想要自己选,”沈湘玫恳求,“我不愿嫁给不爱之人,蹉跎此生。”
沈维桢意外:“踏青时,你们不是见过么?”
程子曦告诉过沈维桢,与她相谈甚欢。
沈湘玫同样意外:“是吗?可能我忘记了。”
上次踏青,她心事重重,未曾留意。
“等回去后,我便来安排此事,”沈维桢颔首,“我说过,你们婚事虽是我做主,但只要你们不情愿,我定然不会强迫你们嫁人。”
阿椿真想呸呸呸。
沈维桢看她一眼。
阿椿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维桢笑了,随后对沈湘玫说:“此事便算了结,今后谁都不许再提,我只当一切都未发生过。”
沈湘玫感恩:“谢谢大哥哥。”
沈维桢颔首:“外面起风了,多半要下雨,早些回去吧。”
阿椿放松了。
真好,这次沈维桢没叫住她。
沈维桢叫她单独说话后,姐妹们关心,总会在事后来问问,大哥哥叫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天啊,阿椿真想说,大哥哥是有事,一件丧尽天良的大大大丑事。
庄子比京中的府宅还要大,一出门,果真有风刮过。
阿椿和沈湘玫在岔路口分别,秋霜打着灯,冬雪扶着阿椿,三人转过一片茂密的紫薇花丛时,沈维桢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我要同你们姑娘说话。”
阿椿怕到想去抓冬雪,说:“你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她晚上看不清,愈发不安。
秋霜没动,迟疑:“今日风大,不若——”
沈维桢:“下去。”
阿椿立刻说:“秋霜,没事,哥哥只是同我说几句话而已,你和冬雪在外面等等我吧,没关系的。”
秋霜低头,很不情愿,被冬雪拽走了。
只剩下二人。
阿椿看不清,手里拎着一盏小灯笼,摸索着往前几步,找到记忆中的小石凳,坐下。
若没看过春,宫图,现在的阿椿还没那么紧张;可自从她知道男女之间能做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姿势后,阿椿开始紧张了。
毕竟图画册上也有秋千架上、花丛之中的内容——奇怪,她干嘛要在此刻想起这些?
秋霜和冬雪都在呢,沈维桢应该还是要脸的……吧?
“我不知道哥哥怎么就要娶我了,”阿椿困惑地说,“我学不好规矩,也读不好诗词,有时候连哥哥说的话都听不懂。说真的,你娶我,堪比对着一头野猪跳舞。”
沈维桢稍加思索:“你想说对牛弹琴?”
“对对对,”阿椿使劲点头,“就是这个。”
沈维桢走近,坐在她身边。
没有离太近,免得吓到她。
上次亲一下就够了,不该亲第二次,沈维桢想,放长线钓大鱼,徐徐图之。
那次的确把她吓坏了。
饶是如此,他坐下时,阿椿依旧抖了一下,像打个寒噤。
“或许这就是姻缘,”沈维桢说,“姻缘天注定,若能用道理说清,便不是姻缘了。”
阿椿感叹:“哥哥这么好的口才,真该去做媒人。”
沈维桢淡淡:“我这不是正在为自己做媒么?”
阿椿不吭声了。
她左顾右盼,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周围太黑了,黑到只能嗅到哥哥身上的香味,温和,清淡,还是那般令人安心,她却不敢再靠近了。
害怕会被哥哥做画册上的事情。
烦死了,她原本什么都不怕的性格,到了京城,学了东西,变得什么都怕了。
沈维桢问:“湘玫今夜叫你来,是不是怕我训斥她?”
阿椿点头。
“你答应陪着她,是不是也怕我骂她?”
阿椿继续点头。
“只要她说的有理,我又怎会责骂?”沈维桢说,“我没有那么迂腐。”
阿椿说:“看得出来。迂腐的哥哥,在强吻妹妹后已经直接自戕了。”
能干出娶妹妹这种事来,他就和迂腐二字毫不沾边。
“那是胆小鬼行径,”沈维桢坦然,“我不同,我会娶你。”
阿椿说:“好羡慕哥哥,有这样厚的脸皮。”
“多谢夸奖,妹妹你也不差。”
“那,”阿椿说,“厚脸皮的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不可以。”
“……我都没说。”
“看你脸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沈维桢说,“你想接了表姑母一直住在庄子上?”
阿椿恳切:“这样也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沈维桢说,“若你我成亲——”
阿椿立刻说:“当我没说。”
“为何不愿嫁给我?”沈维桢耐心问,“我疼你,爱你,你若与我成亲,便是家中的女主人。学不好诗词、读不好书又有什么关系?你说想嫁富庶的人家,是想为表姑母治病——如今,我请了三位大夫,还可以再遍访名医为表姑母诊治。你喜欢在庄子上玩,觉得侯府约束,我也能答应你,婚后可以长住庄子,左右我都要骑马上下朝——”
“我喜欢南梧州。”
“什么?”
“我喜欢南梧州,”阿椿低着头,“我想带着娘一块回去。”
沈维桢一言不发。
月光下,阿椿一根簪子都没戴,因她要捉鱼上树,头发简单地梳着,只用了绸带。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青玉色。
她说:“我想回南梧州。”
“南梧州有什么好?”沈维桢说,“瘴气蚊虫多。”
她一手的茧子,握棍打人时的熟练,哪一样不是在南梧州熬出来的。
“我也说不清,”阿椿说,“哥哥方才说姻缘天注定,那我想回南梧州,应当也是天注定。”
“这怎能混为一谈?”
“这就是一件事,”阿椿仰脸,望着沈维桢,认真地说,“哥哥就像京城,什么都好,但我就是喜欢南梧州。”
沈维桢沉下脸:“我不喜欢你这种话,收回去。”
阿椿不说话了,用力扯下旁边的狗尾巴草。
沈维桢发觉胸口又开始发闷了。
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闷闷地,要淹没他的咽喉。
凉风习习,没有丝毫炎热之气。
其实,沈维桢知道怎么样哄着她,他大可微笑着说,你既然喜欢南梧州,那就和我成亲,成亲后我便带你去南梧州小住——但此刻沈维桢说不出口。
她适才不该说不喜欢他这种话。
这种天真的直白最气人。
沈维桢平静地呼吸,看阿椿把几根狗尾巴草做成小狗的模样。
“适才是我不对,我重新说,”沈维桢说,“南梧州的确很好,有山茶花,有锥栗,还有——”
阿椿说:“还有大老鼠。”
“这个不需要有。”
“哦。”
阿椿哦完后,继续拨弄着狗尾巴草编成的小狗,其实她想编一只小马,一只可以载着她快快跑的小马,就像红枣,能将她和母亲带回南梧州——
她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回南梧州。
母亲近期身体好很多了,陈院判说,如此调养下去,也能外出会客,不会再一天中要昏睡半天……
而且,京城中干燥,其实湿润的地方对肺腑会好些;若她有钱财,雇得了马车,去求老祖宗,或者李夫人……
——带着母亲,一同回南梧州。
沈维桢官职在京中,总不好离京追过去。
阿椿知道,官员擅离职守是重罪。
想到这里,她的心怦怦跳。
是啊,是啊。
如此这般,她就不会对不起老祖宗和李夫人了,不给她们抹羞,不会令她们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沈维桢为千夫所指;也能令沈维桢的“疯病”快些好,不让他陷入此等有悖人伦的肮脏事中。
这样对大家都好。
沈维桢看着阿椿的发带,歪了,坠着珠子的那端折了进去,他想伸手拨开,刚举起,又放下。
不愿再惊吓到她。
算了,算了,沈维桢对自己说,她年纪小,接受不了,很正常。
此事本就是他在强求,难道还包容不了她这几句话?
再看她垂头垂眼,愈发心生怜惜之意。
“我可以陪你去南梧州小住,不过需要再等等;如今我事情多,一时抽不开身;”沈维桢放缓声音,“你若想你母亲了,今晚我可以骑马带你回京,悄悄地,你同你母亲住一晚,明日凌晨,我再送你回来——不会惊动任何人。”
阿椿说:“我又不是傻子,大晚上和你同骑一马,你心里肯定要高兴坏了。”
又想,哥哥现在事情多,是不是她可以趁机回南梧州呢?等他忙过后,她应该也已经到了。
沈维桢叹:“你真是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
阿椿起身就要走:“那小人要从君子肚子里爬出来了——”
“回来,”沈维桢说,“我这两天有些累,难得见你,陪我说说话吧。”
阿椿头也不肯回:“我才不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你忽悠得答应了你。”
沈维桢无奈一笑,大步走到她前面:“不说那些——”
阿椿用力推开他,黑暗中踉跄跑,被狼追一样:“秋霜,冬雪,快点跟上来,你们姑娘要先回去啦!”
沈维桢没有追。
阿椿年纪小,跑出去被人瞧见是童心未泯;他若是追出去,若被人发现,就成了色心大发。
像什么样子。
沈维桢重新坐下,坐在阿椿适才坐的位置;静静坐了片刻,空气中已无她的气味,温度也渐渐消弭了。
只剩胸口,被她大力推开的位置,犹留余温,似她的手掌尚贴着,隔一层衣服,温柔地抚摸他的心。
冷不丁,沈维桢想起她适才望他的眼睛,认真,漂亮,但眼中并没有他。
她在夜晚什么都看不到,而京城于她犹如长夜。
——“哥哥就像京城,什么都好,但我就是喜欢南梧州。”
“人不高,力气还挺大。”
沈维桢按住心口,笑了一下。
难怪捶得他心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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