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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堡垒在荒原上疾驰了整整三天三夜。
身后的乱序潮像翻涌的墨色海啸，一路追着堡垒的尾迹蔓延。
所过之处，丘陵被抹平，峡谷被填满，沿途来不及撤走的小部族驻地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便被乱序洪流彻底吞噬，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堡垒内部，空间折叠后的居住区里，数万避难部族的族人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咳嗽声、低声的祈祷声混在一处，像一团化不开的愁云。
小傀带着几个机械侍从穿梭在人群里，脸上没了平日的狡黠，只剩沉稳。
她一边登记伤亡人数，一边分发丹药和食物，声音清亮：“都别慌！到了黑岩台地就安全了。
想留下的，以后跟着人族有饭吃。
想走的，等乱序潮退了随时可以走。”
她指尖生死法则微微流转，抚平着人群里躁动的情绪。
所过之处，慌乱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第四天拂晓，前方地平线上终于露出一片黑色的台地轮廓。
黑岩台地，第九区中部最险要的地形。
三面都是万丈深渊，只有正面一条狭窄的古道连通外界，台地顶部平坦开阔，底下是天然的岩层结构，易守难攻。
堡垒缓缓驶上台地，在中央稳稳停下。
“立刻布防！”
秦野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白帝带着工程机械兵沿着台地边缘铺设防御阵列，纳米虫像潮水般漫开，钻入黑岩岩层，加固岩壁、镶嵌灵能炮位。
楚尹将探测阵列铺满整片台地，方圆百里的动静都逃不过监控。
林星眠放出灵兽群，沿着台地周边巡逻警戒，苍皇带着大火与小火守在唯一的入口处。
不过半日，一座简陋却坚固的要塞便在黑岩台地上扎了根。
六层灵能护盾与岩层本身的能量屏障融为一体，远远看去，像一颗扣在悬崖上的蓝色晶石。
当天下午，西边的天际出现成片的暗影。
影族的大部队到了。
六名长老带队，数百名暗影战士，还有上千影族附属种族，带着大批物资和辎重，浩浩荡荡抵达台地。
影琉璃亲自迎在入口，黑袍猎猎，神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
“外环彻底乱了。”
一进指挥室，她便开门见山，指尖在地图上一划，“三道大裂隙同时扩张，神国境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至少有上百个中小部族彻底没了，剩下的都在往中部和内环逃。
天使族那边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全部退回了内环入口，摆明了就是要看着乱序潮把第九区洗一遍。”
叶惊鸿听得咬牙：“米迦勒这老阴货！为了除掉我们，连整个外环和中环都不要了？”
“他本来就不在乎低等种族的死活。”
秦野站在地图前，指尖点了点内环的方向，“第九区乱得越彻底，他事后收网就越容易。
既能除掉我们和影族，又能借着平乱的名义把整个第九区纳入掌控，一箭双雕。”
乌列尔、五千畸变体、甚至那道炸开的裂隙，从头到尾都是米迦勒棋盘上的棋子。
牺牲一个不成器的天使长，换一整个大区的控制权。
这笔买卖，对天使族来说太划算了。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秦野收回目光，语速平稳，“接下来分三步走。
第一，加固台地防御，白帝主导，把所有秩序原核都用上去，务必扛住神国境乱序体的冲击。
第二，收拢溃兵，小傀负责，凡是逃过来的部族，愿意留下的都收，青壮编入佣兵团，老弱安排后勤。
人越多，我们底气越足。
第三，主动出击。”
他顿了顿，看向影琉璃：“每天我和你带队出去一次，猎杀堕序种，收集乱序碎片和秩序原核。
一来淬炼阴阳法则，二来给台地防御提供材料。
乱序潮刚成型，神国境的家伙还没动，正是刷资源的好时机。”
众人纷纷点头。
都到了这个地步，退无可退，只能硬扛。
夜色渐深，台地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防御阵列的蓝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秦野站在台地边缘的悬崖上，望着远方连天的乱序黑云。
风卷着沙砾刮过脸颊，带着刺鼻的硝烟味。
“在想什么？”
影琉璃走过来，站在他身侧，黑袍在风里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在想米迦勒的底线在哪。”
秦野淡淡道，“他敢炸开裂隙放神国境的乱序体出来，就不怕收不住吗？
还是说…… 他压根本考虑过收拾残局，就等第九区所有种族全部灭亡。
如此一来，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第九区第一，晋升至下一轮游戏。”
影琉璃沉默了片刻。
“不好说。”
她轻声道，“乱序体来自深渊位面，而深渊位面处在永恒的混乱之中，亘古不变。
哪怕是我们影族，对其中的情况也所知甚少。
米迦勒到底是如何与深渊搭上线的？”
她转头看向秦野，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像寒星：“接下来，阴阳功法该冲击第五转了。
只有法则大成，才有资格跟那神国境的家伙碰一碰。”
秦野转过头，四目相对。
风卷起两人的衣袍，在夜色里轻轻交缠。
“好。”他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扛过这次乱序潮，咱们直接打进内环，找米迦勒算账。”
远处的乱序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台地都微微发颤。
那尊神国境的存在，终于有了动静。
两人同时收起笑意，抬头望向远方的墨色天幕。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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