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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李铮的回答。
沈老板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那我让他过来看看？”
“随时。”
沈老板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老姜，过来吧，地方不错。”
挂了电话，沈老板把手机收起来。
“他在市里等着呢，今天就能到。”
李铮看了王大海一眼。王大海立刻接话：“沈总，需要我们安排什么？”
“不用安排，他自己开车过来。”沈老板站起身往外走，“下午到，到了你们带他看看地就行。”
陈经理跟着沈老板出了门。王大海站在会议室里，转头看向李铮。
“李县长，橡胶密封件，跟御泰是配套关系？”
李铮点了下头。
“汽配厂的密封件用量大，就近配套能省物流成本和时间。”李铮把笔记本翻开在桌上写了两个字，“两家挨着建厂，供应链直接打通。”
王大海的手搁在椅背上，手指攥了一下。
“那这个姜总需要多少地？”
“等他来了再说。”李铮把笔记本合上，“你下午全程陪他，该看的地方都带他看。”
王大海应了声。
下午两点，一辆银灰色越野车停在产业园入口的临时路面上。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壮实，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点的工装靴。
王大海迎上去。
“姜总？”
“对，我姓姜。”男人把公文包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来握，“沈总让我过来看看。”
王大海跟他握了手，转身往产业园方向走。
“姜总，这边请。”
两人沿着临时便道走进规划区域。右手边是赵建平包装厂的钢架主体，工人在上面安装彩钢瓦顶板。左手边是一片平整好的空地，黄土压实，标桩打好了红线。
姜总的目光在地块上扫了一圈，没有停留太久。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变电站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入口处的道路宽度。
“路面什么规格？”
“八米宽沥青路面，两侧各一米五人行道。”王大海的回答很顺，“下个月铺面层，年底通车。”
姜总点了下头。
“消防通道呢？”
“环形设计，单向四米五，满足重型车辆通行。”
姜总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标桩旁边的排水沟。
“雨污分流？”
“分流。”王大海指了一下道路另一侧的管网标识牌，“污水接入县城处理厂，日处理能力余量还有两千吨。”
姜总站起身，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他的问题都很具体，全部指向一个方向：这个地方能不能满足工业生产的硬件条件。
王大海一个一个接住了，没有犹豫，也没有说“回去确认一下”。
看完规划地块，王大海带着姜总往光伏一期方向走了一段。远处的光伏板在午后阳光下反着光，成片排列。
“这是我们县的光伏电站，一期三十兆瓦。”王大海指了一下，“二期五十兆瓦已经获批，明年并网。”
姜总的脚步慢了一拍。
“绿电交易的电价优惠是真的？”
“真的。”王大海把手机掏出来翻了一下，“省电网有正式文件，沈总那边已经看过原件了。”
姜总没再多问。他的目光在光伏板上停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还有什么要看的？”姜总问。
王大海想了想。
“姜总，我带你去看个地方。”
姜总跟着他上了车。车开了五分钟，停在张海峰加工厂门口。
姜总下车看了一眼门头上的标牌。
“枸杞加工厂？”
“对，张海峰的枸杞精深加工厂。”王大海推开厂区大门，“我带你进去转一圈。”
姜总跟着他往里走。经过更衣间的时候，王大海递了一套访客用的白大褂和帽子过来。
“进车间要换装。”
姜总接过来穿上，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从参观通道进入灌装车间。玻璃隔窗后面，三条原浆灌装线正在运转，工人穿着全套防护服操作设备。地面是环氧树脂涂层，墙角没有一丝灰尘。空气净化系统的指示灯亮着绿色。
姜总站在玻璃窗前看了半分钟。
他的目光从灌装线移到质检区，又扫了一遍包装工位。每个工位上方都挂着操作规范牌，地面划了黄色的物料区域线。
“这个厂多久了？”姜总问。
“投产不到一年。”
姜总的手指在玻璃窗框上按了一下。
“食品企业能做到这么干净，说明你们这地方对生产卫生标准有要求。”
王大海看着他，没有接话。
姜总转过身，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挂钩上。
“我们做橡胶密封件的，生产环境要求比食品低，但客户验厂的时候看的就是整体管理水平。”姜总把帽子也摘了，手指在公文包提手上攥了一下，“如果一个地方连食品厂都能管成这样，工业企业的标准化更好说。”
王大海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他没有多说，带着姜总往外走。
回到县政府会议室，李铮已经在了。
姜总进门后没有客套，直接坐下来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单页的投资计划摘要递到李铮面前。
“李县长，我直说。”
李铮接过来扫了一眼。
“投资八百万，需要十八亩地。”姜总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一条橡胶混炼线，两条硫化成型线，一条检测包装线。”
李铮看着那份摘要上的设备清单和产能数据。
“年产值多少？”
“两千万。”姜总说，“御泰的订单占六成，剩下四成走外销。”
“用工呢？”
“四十人。”
李铮把摘要放回桌面，手指在纸面边缘按了一秒。
“环评的事你清楚吧？”
“清楚。”姜总点了下头，“橡胶加工有废气排放，我们用的是密封硫化工艺加活性炭吸附，达标排放证明我手里有。”
“投产周期呢？”
“设备现成的，从我老厂拆过来。”姜总的手指在公文包边缘划了一道，“地平了厂房起来，设备一装就能开。快的话四个月投产。”
李铮看了王大海一眼。
王大海接话：“姜总，环评材料和达标排放证明你明天发给我，我这边走审批流程。用地合同跟御泰一样走标准条件。”
姜总点了下头。
“行。”
洽谈结束，王大海送姜总出门。
李铮坐在会议室里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手指在空白页上停了两秒。
他写了一行字：产业集群，以龙头企业引配套，以电价吸制造业。
御泰汽配三十亩，姜总橡胶厂十八亩。一家龙头带一家配套，两家加起来四十八亩。投资加起来超过五千万，用工加起来接近三百人。
一家企业变两家，一个项目变一条链。
李铮把这行字看了两秒，在下面又加了四个字：可复制模式。
他把笔记本合上揣回口袋里。
门口有脚步声。王大海送完姜总回来了，但跟他一起进门的还有沈老板。
沈老板没有坐下来。他站在会议桌旁边，手揣在夹克口袋里，目光落在李铮脸上。
“老姜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李铮站起来。
沈老板点了下头，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产业园的方向，又把目光收回来。
“李县长，我多问一句。”
李铮看着他。
沈老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在桌面上轻按了一下。
“你们这里，还有多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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