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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落日晷,清剿时空管理局执法队,转眼已是三月之後。
李园的竹林抽了新叶,风掠过的时候,沙沙声连成一片。
皇宫也变得冷清很多,很多宫女太监都被遣返民间,侍卫也大量裁减。
这里与其说是权力中心。
还不如说,已是成为了李家的私人园林。
「等到天下彻底太平,可以考虑把大部分宫苑亭台,转为公共设施……」
看着这大片连绵建筑,李信叹了口气。
他负手而立,站在观星台上,脚下是整座京城的万家灯火,远处是连绵的山川河岳。
初夏的风卷着烟火气飘上来,安稳,平和,是新政铺开後,百姓日子慢慢变好的味道。
这三个月,无风无浪。
分田令遍及南北十三省,耕者有其田;
新军扩编至三万人,枪炮齐备,操练如常;各地府县吏治刷新,寒门子弟陆续补入官位,朝堂、地方、军队,全在正轨上稳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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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信力细水长流汇入体内,世界意志的认可越来越深,本源珠内的世界,也在一天比一天变得完善。
不但有山川河流,更是多出了许多虫蚁小兽,芝仙宝宝在里面玩疯了。
可李信知道,平静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薄冰。
三个月前返程途中触发的避凶预警不是错觉。
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顺着界膜缺口渗了进来,像三颗毒种,悄无声息扎了根。
他知道它们在,它们也知道他在。
谁都没先动手。
主要是找不到,对方不行动起来,就如大海里的一滴水。
想要梳理到全世界每一个人,着实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只能慢慢访查了。
由此,李信也就能肯定,这一次来的人,不太好对付。
明明知道自己手段酷烈,斩杀时空管理局众人,还敢伸手的,自然有自己的把握。三方势力互相忌惮,也都忌惮他。
时空管理局五个筑基後期折在这里,连队长日晷都身首异处,足够让所有觊觎者掂量掂量。
所以它们都选了最慢、最阴、也最稳妥的路子……
长线渗透,从内部蛀空,等根基烂透了,再伸手摘桃子。
李信在等。
等修为再进一步,等对方先露出破绽,也等韩月那边的消息。
他的修为已经卡在筑基九层巅峰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他三次闭关冲关,三次都卡在了同一个地方。
丹田内真元凝如液态,几乎要溢出经脉,道基夯实得像铁板一块,武意法相几乎能凝成实质,磐石真身、虚空照影双双大成。
可无论他怎麽催动真元,怎麽推演法门,始终摸不到金丹的门槛。
不是修为不够,是世界底子太薄。
末法世界灵气枯竭,天道稀薄,连完整的天劫引子都引不下来。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看得见路的方向,脚却踩不上去。
他试过借本源珠的力量撬动世界意志,可世界意志只能加持他的战力,补不了修行体系的缺口。
没有结金丹,没有引劫法门,没有扛天劫的法器丹药……
强行冲关,十死无生。
这条路,在本位面已经走到头了。
他必须出去找路。
………………………………
英国伦敦东区,那座破旧的小教堂已经翻修了一遍。
墙还是斑驳的,但院子打扫得乾乾净净,门口排着长队,全是等着看病、领面包的穷人。
神父约翰站在台阶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神袍,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永远带着温和悲悯的笑。
三个月,他的名字传遍了东区。
没人知道他的圣光从哪来,只知道约翰神父是真正的圣徒。肺痨、伤寒、断腿,他伸手摸一摸额头,再喂两口清水,就能好转;
家里死人、日子过不下去,他给银子、给粮食,从不图回报。
伦敦市政厅和教区都查过几次,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不议政,不煽动暴动,甚至从不骂现行秩序,只说神爱世人,只做善事。
没人知道,每一个被他摸过额头的人,识海里都会种下一颗极淡的信仰种子。
种子看不见摸不着,只会慢慢生根发芽,让人在遇到难处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神,想到教堂,而不是政府。
日子越顺,种子长得越慢;日子一旦有了动荡,种子就会疯狂紮根。
东区巷子里的老王,就是第一个种子破土的人。
老王是个从华北来伦敦讨生活的劳工,老实巴交,在码头扛了十年包,好不容易攒下点钱,又托人把儿子从老家接了过来。
父子俩都在码头干活,虽然苦,日子眼看着就要红火起来。
可半个月前,儿子在卸货时被倒下的木箱砸中,当场就没了气。
儿媳受不了打击,改嫁给了一个做裁缝的同乡,撇下一个五岁的小孙子,还发着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公立医院看了,药吃了好几副,烧就是退不下去。
老王抱着孙子,蹲在医院门口哭,觉得天塌了。
有人跟他说,去圣约翰教堂吧,那里的约翰神父能治。
老王半信半疑,抱着孙子走了半个多小时,赶到了教堂。
约翰神父没要钱,没让他立刻入教,只是伸手按在孩子额头上,低声祷告了两句,又喂了两口清水。
当天下午,孩子的烧就退了,还能喊爷爷了。
老王当场就给约翰磕了三个响头,哭得老泪纵横。
从那天起,他逢人就说,政府给工作不给命,神才是真救命。
东区几十户华工和本地穷人本来就对当局半信半疑,被他这麽一说,都跟着去了教堂。
上个月市政厅派人下来收税,被穷人堵在教堂门口,说以後只听神父的,不听政府的。
警察人少,怕激起民变,只能先退了回去。类似的事,在伦敦东区各个街区慢慢发生着。
约翰站在教堂顶楼的房间里,闭着眼睛,能清晰地「看见」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融入他的身体。
那是信仰之力,最纯粹的精神能量。
光点越多,他的圣光就越强,能覆盖的范围就越广,种下的种子也就越多。
他知道上海有两个被心魔附体的混混,也知道北美荒原上有个疯疯癫癫的老头。
他打心底里不屑。
欲望是低俗的,数据是冰冷的,只有信仰,才是文明的终极归宿。
他不着急。
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他可以一代代传下去,把圣光种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等信徒占了人口的三成,就算李信手握百万大军,也动不了教会分毫。
世俗的皇权更迭再快,神的国度永远不倒。
半空里,四个天使虚影静静悬浮着,每一个都有金丹初期的战力。约翰没动。现在召唤出来,就是给李信送菜。
世界压制,就算召出来,也只能发挥出筑基巅峰的力量层级。
等信仰之力再厚百倍,等他能召唤出主座天使,能建立地上天国。
再堂堂正正地,让天国的光辉笼罩这片土地。
………………………………
上海闸北,陆家的生意已经铺开了。
三个月,三家赌坊,两家烟馆,一座青楼,还有地下钱庄,牢牢攥住了闸北的地下生意。
陆阿二成了上海滩新冒出来的大亨,出手阔绰,手眼通天,连租界里的洋商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没人知道,他身体里住着两个东西……
心魔管欲望,脑管道算计。
赌坊里永远人声鼎沸,输了的红着眼想捞本,赢了的还想赢更多;
烟馆里烟雾缭绕,人往榻上一躺,什麽家国天下,什麽新政分田,全不如一口烟土实在;青楼里夜夜笙歌,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人的志气也就跟着散了。
欲望是野草,沾土就活。
闸北有个姓张的木匠,手艺好,人老实,攒了十年钱,想给儿子娶房媳妇,再开个小木匠铺。
上个月被同乡拉去富贵赌坊,说试试手气,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张木匠一开始不肯,架不住同乡三番五次劝,就进去玩了两把。
第一把,赢了两百文。
第二把,赢了半两银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钱来得这麽快。
当天晚上,他揣着银子回家,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骰子滚动的声音。
第二天他又去了,一开始还赢,到了下午,手气急转直下,半天就输了五两银子。
他不甘心,想捞本,越捞越输。半个月下来,十年积蓄输得精光,还欠了赌坊三十两高利贷。
利滚利,一个月就翻到了五十两。催债的堵在家门口,说再不还钱,就拿女儿抵债。
张木匠走投无路,真的把十二岁的女儿卖进了陆家的窑子。
儿子知道後,红着眼去赌坊拼命,被人打断了腿,扔到了黄浦江里。
那天晚上,张木匠疯了。
他天天蹲在富贵赌坊门口笑,嘴里反反覆覆念叨着一句话:「只差一点点……」
阿二站在赌坊二楼的栏杆边,看着底下疯疯癫癫的张木匠,嘴角挂着笑。
旁边站着阿大,穿着绸缎长衫,脸色却总是沉的。
「大哥,你看他。」阿二声音轻慢,「李信给他们分田,让他们吃饱饭,有什麽用?
只要有机会赚快钱,有机会爽,他们自己就会跳进来。
人心就是贱,好日子过久了,总想找点刺激。」
阿大抿着嘴,没说话。
妻子的病好了,女儿进了洋学堂,家里丫鬟仆人伺候着,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可他每次看见楼下那些倾家荡产的人,看见疯了的张木匠,就想起以前摆馄饨摊的日子。清贫,却踏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收手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阿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大哥,别妇人之仁。我们又没逼他们。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
李信搞新政,想让人人都往上走,那是反人性的。
顺着人性来,才永远不会输。」
他心里,心魔和脑魔也在冷笑。
光明教会那套太慢了,等一百年都未必能成。
他们不一样。只要把欲望撒出去,十年就能烂透一座城,三十年就能烂透一个国。
到时候人人贪财好色,意志消沉,新政再强的兵,也守不住烂到根子里的人心。
他们也知道李信的厉害,所以从不碰新军,不碰青龙会,只在底层滚,只吃最绝望的人。越穷,越惨,越容易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越容易把灵魂卖了换银子。
李信总不能把所有穷人都杀了。
………………………………
北美大陆,中部荒原。
艾萨克已经走了三个月。
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脚,背着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纸笔和几块乾面包。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小镇,每到一处,就住上两三天,跟人聊天,看镇子怎麽运转,看人们怎麽生活。
没人觉怪,只当是个流浪的疯老头。
没人知道,他每走过一个小镇,就会给镇上的人悄悄打上「标签」。
年龄、职业、性格、欲望、行为模式,全部录入天网底层。
慢慢的,镇上的人会不知不觉按照「最优路径」生活:
该种什麽庄稼,该做什麽生意,该娶谁嫁谁,该生几个孩子,都在算法的引导下完成。他们以为是自己的选择,其实都是天网推送的「最优解」。
没有痛苦,没有纷争,高效,有序,冰冷。
希望镇就是第一个被改造的小镇。
现在的希望镇,所有人每天六点准时起床,七点准时吃早饭,八点准时上工,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晚上六点准时回家。
镇上没有酒馆,没有赌局,没有吵架,连孩子哭闹都消失了。
所有人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麻木的微笑,按部就班地过日子,连夫妻同房的时间都精准到了分钟。
没人觉得不对。
大家都说,现在日子安稳了,规律了,比以前好太多了。
只有镇上最老的铁匠偶尔会发呆,他总觉得忘了什麽东西。
他以前爱喝的威士忌是什麽味道?
以前爱唱的西部民谣是什麽调子?
他想不起来了。脑子空空的,像被人擦乾净了一样。
镇长办公室的後墙上,画着没人看得懂的线条图,圆圈、直线、密密麻麻的点,像一张网罩住了整个小镇。
艾萨克每隔七天就过来一趟,拿着枯枝在墙上补几笔,线条就会亮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
三个月,三十七个小镇接入了天网雏形。
没人发现异常,大家只觉得日子好像变规律了,也变乏味了,但没人深究为什麽。
艾萨克蹲在沙地上,用枯枝画着复杂的结构图。
圆圈代表节点,线条代表连接,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片大陆。
「信仰太低级,欲望太原始。」他嘟囔着,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文明的终极形态,是数据化。
把人变成节点,把社会变成算法,把世界变成天网。
到时候不用抢,不用打,世界意志自己都会退位让贤。」
他也知道另外两股势力在亚洲紮根。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他嗤之以鼻,「抢来抢去有什麽意思。本研究员要的,是整个文明的升级改造。」
他也不急。
北美地广人稀,正好当试验田。
等整个北美都接入天网,再慢慢往亚洲蔓延。
等李信反应过来的时候,半个世界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数据节点。
………………………………
李园练武场,晨光正好。
庄红袖一袭劲装,长剑出鞘,淡绿色的木系真气顺着剑刃蔓延开。
她脚步踏动,剑招连绵不绝,像春风拂过柳梢,看着轻柔,实则绵里藏针。
剑尖扫过的地方,石板缝里的野草都像是被滋养了一样,叶片微微舒展。
白阳图解配万木呼吸法,她走的是绵长路子,真气生生不息,久战不衰。
三个月打磨,真气已经慢慢厚实起来,贯通十二正经三条,打通小周天,根基紮实得远超同阶。一套剑招走完,她收剑而立,气息微喘,脸上全是明媚笑意。
「少爷。」见李信走过来,庄红袖收剑行礼,眼中柔光闪烁……
李信点点头:「再攻我三剑,全力。」
庄红袖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长剑一振,直刺心口。
第一剑快,第二剑绵,第三剑藏在剑影里,直奔腰侧软肋,木系真气顺着剑尖往外渗,沾到一点就能卸人力道。
李信侧身避开前两剑,指尖轻轻一弹,正弹在第三剑的剑脊上。
「铛」的一声轻响。
庄红袖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撞过来,手腕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她连退三步才稳住,脸颊微红。
「剑势够绵,杀招太弱。」李信淡淡开口,「真遇上邪修、死士,人家不跟你缠,直接玩命,你这剑缠不住人。
往後每日加练半个时辰劈刺,招招往要害走,别总想着点到为止。」
「奴奴记住了。」庄红袖垂首应声,把话牢牢记在心里。旁边王静雅早就按捺不住,提着厚背刀走过来。
她人冷,刀更冷,话极少,一天说不了三句,睁开眼就是磨刀、劈砍、练桩。
「大人,我来!」
话音未落,双手握刀,力劈华山。
「呼……」
刀风呼啸,淡白色的杀伐真气凝在刀刃上,划出半丈长的气芒,刚猛霸道,劈在石板上能裂石开砖。
这是她的路子,一刀破万法,纯走刚杀路线,最适合战场冲阵。
三个月苦修,真气境中期,刀上的杀气越来越凝实。
李信不闪不避,伸出两指,轻轻夹住刀刃。
「嗤!」
气芒瞬间溃散,刀刃卡在两指之间,动弹不得。
王静雅憋红了脸,额角渗出汗珠,使尽全力也压不下去半分。「刀太刚,易折。」李信松开手指,「遇上比你硬的,你崩得比刀快。往後每天加练两个时辰卸力桩,学会借劲、卸劲,别总想着一刀劈死。
还有,以後就算是练习,也用那柄九渊剑吧,力量有时而尽,剑术精妙了,总能多点保命机会。」
王静雅收刀,抿着嘴重重点头,把大刀收了起来,转头取出腰间储物袋中的九渊剑,重新修行起来。
刚刚的打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警醒。
「我也来我也来!」程飞燕从柱子後面窜出来,身法灵动,八卦步踩得轻飘飘的。
她本来想偷偷看李信指点庄红袖二人,偷学两招,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乾脆跳出来讨教。
李信扫了她一眼:「出手吧。」
程飞燕垮着脸,只得展开身法。八卦步踩得鬼魅,身形飘忽,留下一串残影,围着李信绕圈。
指尖真气凝聚成针,专找穴位下手。她身法快,角度刁,寻常真气境修士连她衣角都碰不到,最适合追踪、偷袭、探查。
可在李信眼里,还是慢了。
他脚步没动,随手拂袖,一股气浪涌出去。
程飞燕脚步一乱,身法瞬间破功,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身法够快,根基不固。」李信摇头,「加练破军剑法,把真气化为剑气,我这招气劲就掀不动你了。」
他用的是同等级力量,飞燕师姐三招之内就落败,终究还是剑法没练到家。
程飞燕苦着脸,应了声「是」。
不远处的廊下,程元华和王五并肩站着,正搭手试招。
程元华一身灰布长衫,内家拳走的是卸力路子,拳势绵密,像裹着棉花的铁。
王五光着半边膀子,横练功夫刚猛霸道,一拳出去带着风声,筋骨噼啪作响。
两人拳掌相交,闷响连连,各自退了两步,平分秋色。
「老程,你这内家拳是越练越醇了。」王五哈哈一笑,揉了揉拳头,「搁以前,我一拳能把你打退三步,现在居然震不动你了。」
「你也不差。」程元华捻着胡须笑,「真气配上横练,寻常刀枪都伤不了你。
说起来,这都得谢谢信儿。要不是他带来的龙气滋养,咱们这把年纪,哪能突破真气境。」
王五连连点头:「那是!咱们中原能出这麽个人物,是百姓的福气。」
两人正说着,转头看见李信走过来,连忙收了势。李信走过去,对着程元华躬身行礼:「师父。」又对王五点头,「五叔。」
「免了免了。」程元华摆了摆手,「你现在是当朝国师,执掌天下军政,不用跟我们来这些虚礼。」
「那是给外人看的,自家人不拘俗礼。」李信笑道。
树荫下,小月和阿离两个小丫头蹲在地上逗三花猫。
芝仙也跑出来了,蹲在小月肩膀上,小爪子扒着她的头发,时不时催生一朵小野花,逗得两个丫头咯咯直笑。
她们俩长期被龙气温养,又经常与芝仙待一起,根基比寻常武馆弟子紮实得多。
只是年纪还小,没正式磨练筋骨,谈不上武道进境。
李信看了一眼,没多说。
这些人,就是他留在京城的根基。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些人就是守住家业的底气。
……
这天傍晚,竹苑凉亭里只有李信一人。石桌上摆着一壶凉茶,夜风穿过竹林卷进来,吹得茶杯微微发凉。
青衣楼令牌浮在案头,淡金色的光幕稳稳撑开,是小队私人群聊频道……
四人各在一方世界,不靠碰面,全凭跨位面传讯议事。
令牌微微一颤,韩月的消息最先跳出来:「都注意了,我找了一条路子。」
几乎是同时,萧千帆的消息跟着冒出来,语气带着他惯有的随意:「刚把手头的军务推了,韩队有话直说。」
苏晚的消息晚了两息,清淡简短:「在。」
李信伸手给茶杯续了凉水,指尖轻点光幕,回了一句:「说吧,什麽路子?」
韩月的回覆开门见山,一行行字清晰地浮在光幕上:「通明大陆,南域升仙会。十年一届,下个月举行。」
她把情况摊得很细:「通明大陆是正经修真大世界,南域八大宗门坐镇,金丹遍地走,元婴也不算稀罕。
升仙会是南域最大的收徒盛典,三十岁以下修士都能参加,上台斗法,天赋高的直接被宗门收走,最差也能混个外门弟子身份。」
「这一届分量最重。顶级大宗明月天宗,会派一位化神长老亲自主持,设三个亲传弟子名额。
只要打进龙虎榜前三,直接入内门核心,金丹功法、结金丹、渡劫心得、修炼资源,宗门全包。」萧千帆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还带了个挑眉的语气:「化神长老?那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都筑基了,年纪也不算小,人家收徒不看根骨年纪?」
「看,但更看资质和潜力。」韩月的话顿了顿,明显是冲着李信说的,「你还不到十四岁,筑基後期巅峰,自带武意法相,肉身、精神双强,还能越阶斩杀日晷那种四阶巅峰。
这种资质放在通明大陆南域,也是百年不遇的天才。
只要你上台打几场,绝对有大宗门抢着要。」
「就算不拜师,升仙会附带的修士大集也不能错过。
南域所有商会、散修都会赶过去,黑市、拍卖会、私下交易应有尽有。
结金丹、金丹期功法、渡劫法器,平时碰不到的东西,会上都有可能出现。」
李信指尖叩着冰凉的石桌,没急着回话。
他缺的不只是一颗结金丹。
从金丹到元婴的完整法门、引劫渡劫的经验、稳固道基的天材地宝,这些东西,靠自己摸索,一百年都未必摸得到门槛。
升仙会,确实是目前最靠谱的路子。「就没别的选择?」萧千帆的消息先跳了出来,「比如我玄黄大世界?我武侯府好歹也是顶尖势力,炼体的奇珍、武道的功法,多的是。」
他顿了顿,自己先否决了,语气严肃了几分:「但说实话,对你没用。而且不是一般的没用,是害人。」
「第一,我那是高武末劫界,天道有死规矩,只认本土血脉传承。
外来修士敢在那里结武丹,直接引动灭世天劫,神形俱灭。
不是我不帮忙,是天道锁死了,谁来都没用,武侯府世子也不行。」
「第二,你的道基是修真筑基道,还绑定了本源世界意志,跟武道体系根本不兼容。
强行转武丹,就得废掉现在的筑基道基,万木呼吸法、武意法相、磐石真身,全得废。
相当於自废武功重修,得不偿失。」
「第三,武道丹是血肉道果,炼的是肉身极限,最多摸到武圣就到头了。
你要守本源世界,要应对诸天势力,得走法则路子,修真金丹才能触碰到法则门槛。
武道丹撑死了能打,护不住一界,扛不住界膜冲击。」
光幕安静了几秒。萧千帆说的是实话。不是他不仗义,是真的帮不上,硬帮反而害了李信。
苏晚的消息跟着浮现,声音清清淡淡,却很认真:「精灵世界也不行。」
「生命之泉能洗髓伐脉、治伤续命,但不修金丹。
精灵族的高阶是自然守护者,靠感悟世界树法则进阶,跟人类修真体系完全是两条路。
你就算去了,也找不到结金丹的法子,最多养养伤,提升点草木亲和度,对破境帮助有限。」
「更重要的是,世界树对界主气息极其敏感。
你带着一整个世界的意志印记过去,会被精灵长老会判定为域外入侵者,直接启动世界树防御。到时候别说拿资源,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再说,我也不能拿整个族群冒险。」
李信指尖轻点光幕,回了两个字:「理解。」
韩月又补充了几个备选,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还查了几个地方。
万星墟,古修遗址,据说有金丹遗物,但那地方是诸天盗修的老巢,邪修、魔修、各方势力混战,黑吃黑是家常便饭。
我们四个过去,大概率被人围了,风险太高。」「灵寂洞天,上古丹宗遗址,里面肯定有结金丹,甚至有元婴丹方。
但入口被三大宗门联手封死了,要元婴令牌才能进,硬闯就是死路一条,没商量。」
「还有北冥神魔战场,荒废几万年了,毒气漫天,神魔残魂到处飘,进去九死一生。
机缘全看命,太不稳当,赌不起。」
这麽一排下来,所有捷径都堵死了。
「去你那的话,化神长老神念覆盖整个落仙山,会不会看穿我们的跨界气息?」李信忽然开口,问得直接。
韩月的回覆来得很快,显然早有准备:「一般不会。化神长老不会无缘无故扫散修根骨。
只要你收敛本源珠气息,不动用界主力量,只露筑基後期的修为,就不会暴露。
真要是被盯上了,就捏碎青衣楼紧急撤离符,耗三倍功绩点强行跨界回撤,保命没问题。」
「实在不行,我们去黑市抢了结金丹就跑?」萧千帆出了个歪主意。
「找死。」韩月当场否决,「升仙会有三位元婴长老坐镇秩序,敢在会上强抢,当场就被阵杀了。
而且我们要的不止是丹,还有完整的金丹功法、渡劫心得、後续修炼路径。抢来的丹没人指点,吃了也容易爆体,道基不稳,以後寸步难行。」
李信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沉默了几秒。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自己一个人结丹。
如果能拿到正统的金丹修行体系,甚至更低阶的完整修真法门,就能反过来补全本位面的修炼路径。
以後程师父、王五、庄红袖他们,也能有完整的进阶路子,不用像现在这样摸着石头过河。
一个人强不算强,整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提上来,才能真正守住本源珠。
算来算去,通明大陆的升仙会,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体系完全兼容,身份能操作,风险可控,机会足够多。
既能碰运气交易结金丹,也能打榜单搏宗门传承,进可攻退可守。
「还有件事,必须说清楚。」韩月的消息郑重了几分,「身份的事。青衣楼令牌只能用来临时过境,相当於通关文牒,最多待一个月。
想长期驻留参加升仙会,绝对不能用青衣楼身份。」
李信回:「你的意思是?」「伪装成本土散修。」韩月早有安排,「我已经托南域的散修渠道,办了四块身份玉牌。
身份是偏远小宗门青玄宗出来历练的弟子,宗门在兽潮里灭了,只剩我们四个逃出来。
履历、来路、宗门背景都做圆了,宗门旧址早就没了,查无可查。」
「过境之後,我会用秘法洗去你们身上的跨界气息,伪装成本土修士的灵韵。
这样世界意志不会判定我们是入侵者,宗门也查不出来。」
「但有三条死规矩,谁都不能破。」韩月的字里都透着郑重,「第一,不许暴露青衣楼令牌,更不许动用跨界手段;
第二,不许明面上使用不属於本世界的手段,暴露了说不清楚传承,就会很麻烦;
第三,不能与魔族势力勾结,这一点,只是我个人想法,魔族是大敌,我也不想自家世界被颠覆。」
萧千帆回得飞快,带着点调侃:「这个自然,总不能跟队长作对不是。咱们这是相当於挂靠个灭门宗门,变相黑户?」
「不算黑户。」韩月怼了回去,「身份玉牌是真的,路引是真的,就是出身编了个幌子。
修真界散修无数,灭门的小宗门多如牛毛,谁会闲着没事查你老家在哪。
只要不惹事,没人管你。」李信指尖摩挲着令牌边缘,凉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风险有,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比起结丹的机缘,比起守住本位面的底气,这点风险不值一提。
他指尖落下,回了两个字:「可以。」
没人有异议。
「三天後出发。」韩月敲定时间,「落地在青桑城,离升仙会举办地落仙山还有三天路程。
这三天先适应环境,摸摸情况,别着急露头。
身份玉牌过境前我统一分发,都记好自己的人设,别露馅。」
事情定下来,群聊频道里的消息渐渐少了。
萧千帆说要回去准备淬体的丹药,苏晚说要去族里报备一趟,先後告辞。
光幕暗下去,令牌重新变回冰凉的铜质,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亭子里只剩李信一个人,夜色已经深了。他起身,往紫宸殿去。深夜的皇宫空旷寂静,只有巡逻甲士的脚步声远近交替。
他走到龙椅旁,指尖按在冰凉的扶手上。冰凉的玉石触感传来,带着龙气的温润。
凝神,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武意,缓缓沉入椅下的金砖深处。
这道印记融入了他七成刀意,一旦有金丹级别的强者闯入京城核心,印记会自动触发,挡下致命一击,同时跨空传讯给他。
这是他留给京城的最後一道保险。
第二天,他召来杨凡、庄红袖、王静雅、程飞燕,还有程元华、王五和大哥李诚。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李信坐在主位上,声音平稳,「京里的事,按之前的规矩来。」
「杨凡,青龙会继续盯紧各地异动,尤其是天津教堂、上海赌坊那几条线。
只盯,不打,别打草惊蛇。对方手段邪门,真遇上怪事,不要硬查,记下来等我回来处理。」
「红袖坐镇李园,照看芝仙,定期用生字符温养,别出岔子。
园里的护卫队加紧操练,别松懈。」
「静雅和飞燕师姐分驻南北要地,稳住新军防务。边境守军按部就班,不要主动挑事。」
「师父、五叔,京畿安危就劳烦二位多盯着点,没事的时候教导一下我大哥。」
「不用多挂怀。」
程元华皱了皱眉,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要去多久?会不会有危险?
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无妨。」李信语气平淡,「去找点突破的机缘,并不在咱们这个世界,不过,一旦有大危机,我会得到消息,立即赶回来。」
他没说诸天势力的事,但还是漏了点口风,免得他们担心。
这些人是他的根基,不是用来跟着他冒险的。
交代完所有事,第三天清晨。
晨雾还没散,竹林里湿气很重。
看着青衣楼令牌上面的信息。
李信若有所思的捏着韩月新传递过来的一枚玉符。「捏碎这个,先走青衣楼临时通道,落地後我再给你们洗去跨界气息,换上青玄宗的身份。」
韩月发来信息:「记住,落地之後,我们就是青玄宗的同门。
我是大师姐,你们是师弟。别露馅。」
李信最後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摸了摸身边庄红袖的柔细长发,笑道:「我出去之後,勤加修练啊,别只顾着钻研厨艺,家里全靠你了。」
「少爷,我省得。」
庄红袖有些不舍的拉着他的衣袖,认真点了点头。
「走了。」
李信担碎手中玉佩。
青光闪过,空间泛起涟漪。
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院中空空荡荡,仿佛从未来过人。
只有庄红袖呆呆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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