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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盯着那堆剩余的材料，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鸿钧老祖。
三清之师，万仙之祖，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整个洪荒宇宙的天道化身，站在所有神明之上的那个存在！
“我是不是疯了？”
吴天搓了搓脸，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又冒出来，再压下去，又冒出来。
夏凝霜注意到他的异样，侧过头来，那双清冷的凤眸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没事，我在想一个事。”
吴天站起身，在宝库里来回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铸鸿钧的雕像，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道祖是洪荒天道的化身，是所有仙神的源头，如果能建立气运连接，哪怕只有亿万万分之一的效果，对整个中千世界地脉的稳固作用都是质的飞跃。
但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铸三清的雕像没问题，因为三清都亲自降临过蓝星，留下了道韵和因果。
但鸿钧道祖不一样。
道祖从未降临过蓝星，甚至从未与吴天有过任何直接的因果联系。
强行铸造道祖的雕像，等于是在没有任何气运基础的情况下，试图触碰洪荒最高层级的存在。
这玩意儿搞不好会炸。
“但是。”
吴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堆散发着微光的神材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他转身看向夏凝霜：“你先出去，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有点动静。”
夏凝霜皱眉：“什么事？”
“铸一尊雕像。”
“铸谁的？”
吴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鸿钧老祖。”
夏凝霜的嘴角一抽。
她虽然不像吴天那样对华夏神话体系了如指掌，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耳濡目染，她很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
“不确定。”吴天摊手，“但我想试试。”
夏凝霜沉默了几秒，点头：“我在外面等你，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进来。”
“行。”
夏凝霜转身离开宝库，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吴天没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面前的材料上。
宝库大门关闭。
吴天深呼一口气，盘膝坐下，封神榜悬浮在头顶，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好，开始！”
他伸出双手，仙元之力涌出，将那堆神材托起，开始塑形。
鸿钧老祖。
吴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位道祖的一切记忆。
混沌初开之时，天地未分，万物未生。
有一位混沌魔神从混沌中诞生。
它见证了盘古开天辟地，见证了洪荒初立，见证了三族争霸，见证了龙汉大劫将无数先天大能化为灰烬。
龙汉大劫，那是洪荒历史上第一次量劫。
先天生灵互相厮杀，天地崩裂，日月无光，无数大能陨落，鲜血染红了星河。
那一场浩劫之后，洪荒元气大伤，万物凋零。
就是在那个时候，鸿钧道祖成就圣位，在紫霄宫中开坛讲道。
三千大道，三千红尘客。
三千听道者中，最终成就混元大罗金仙的只有六位。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女娲娘娘。
六圣皆出其门下。
而鸿钧本人，则与天道合一，成为了洪荒宇宙规则的化身。
吴天睁开眼睛，手中的神材已经在仙元之力的塑造下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道袍飘逸，身形清瘦，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持拂尘。
“就是这个感觉。”
吴天加大仙元之力的输出，开始精雕细琢。
然后，问题来了。
当雕像的轮廓逐渐清晰，当那道袍的褶皱开始成型的瞬间，吴天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排斥力。
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材料本身。
那些神材在他手中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嘶。”
吴天咬牙加大力度，试图压制住这股排斥力。
但没用。
轰的一声闷响，雕像在成型的最后一刻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
“擦！”
吴天被震退了三步，手掌被碎片划出了几道血痕。
“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看着地上那堆碎裂的神材残渣，眉头紧锁。
不是材料不够好，是材料承受不住道祖的概念。
鸿钧是天道化身，是规则本身，任何试图将其具象化的行为，都会遭到某种层面的排斥。
“换一种材料试试。”
吴天从宝库深处取出另一种神材，这是从利维坦残骸中提炼的星辰精金，品质比之前的高出一个档次。
重新塑形，重新雕刻。
这一次，雕像的轮廓维持得更久了一些，道袍的形态已经完全成型，甚至连拂尘的丝线都清晰可见。
但当吴天试图雕刻面部的时候，那股排斥力再次爆发。
轰！
又炸了！
“我去！”
吴天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有点上头了。
第三次，他用的是从巨人位面核心中提取的世界本源结晶。
炸了。
第四次，混合了城隍体系积累的幽冥精铁。
炸了。
第五次，动用了太上老君留下的那缕道韵作为引导。
还是炸了。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
全炸了！
九种不同品质的顶级神材，无一例外，全部在雕像成型的最后一刻炸裂。
而且吴天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炸裂的时间点都一样，都是在他试图雕刻面部五官的时候。
“是五官的问题？”
吴天蹲在一地碎片中间，脑子飞速运转。
道祖的面容，没有任何典籍有过明确的描述。
因为道祖是天道化身，天道无形无相，强行赋予其具体的面容，等于是在定义天道的形态。
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
“所以不是材料的问题，是我的思路有问题。”
吴天站起来，目光扫过宝库中仅剩的最后一批材料。
这是他的最后机会了，材料用完就没了。
“最后一次！”
吴天咬了咬牙，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闭目沉思了整整一刻钟。
然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丝决绝。
“既然材料承受不住，那就用我自己的力量来补。”
天帝气运。
吴天体内六种至高力量同时运转，封神榜在头顶疯狂旋转，金色的天帝气运从他体内涌出，灌注进最后那批神材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用仙元之力塑形，而是直接以天帝气运为刀，强行雕刻。
代价是巨大的。
每雕刻一刀，吴天的脸色就白一分，体内的气运就消耗一成。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神材在天帝气运的灌注下变得异常稳定，道袍成型，身形成型，拂尘成型，甚至连衣袂飘动的细节都完美呈现。
最后，到了面部。
吴天的手悬在雕像的脸部上方，犹豫了。
那股排斥力又来了，比之前九次都要强烈。
“擦，又来？”
吴天咬牙硬顶，天帝气运疯狂输出，与那股排斥力正面对抗。
他的鼻子开始流血，耳朵也在流血，体内的经脉在剧烈震颤。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不刻五官。
既然天道无形无相，那就让它无形无相。
吴天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没有雕刻任何面部特征。
一张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
排斥力瞬间消失。
雕像稳定了。
“呼。”
吴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尊雕像。
道袍飘逸，身形清瘦，一手背后，一手持拂尘，气度超然物外。
唯独没有面容。
但正是这种无面的设计，反而让整尊雕像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
不是力量上的威压，是概念上的。
看着它，你会本能地感到敬畏，感到自己的渺小，感到面前这个存在超越了一切认知的边界。
“成了！”
吴天擦了擦鼻血，嘴角翘起。
“道祖的雕像，铸成了！”
他站起身，围着雕像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现在的问题是，把它放哪？”
吴天思考了一下。
其他雕像都放在地脉节点上，作为气运锚点使用。
但道祖的雕像不一样，它的层级太高了，放在普通节点上反而是浪费。
“得放在最关键的位置。”
吴天的目光穿透宝库的墙壁，看向中千世界的边缘。
界壁！
中千世界与外界的分界线，也是抵御外来入侵的第一道防线。
截教护国大阵覆盖了整个华夏本土，但中千世界扩张后的边缘地带，防御力量是不足的。
如果在界壁上开一道门，把道祖的雕像放在门口。
“等等。”
吴天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我这是要让道祖守大门？”
他搓了搓脸，觉得这个想法有点离谱。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特别合理。
道祖的雕像放在界壁大门口，任何试图入侵的外来势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尊无面道袍的雕像。
谁敢动？
动道祖的雕像，那不是找死吗？
哪怕这只是一尊雕像，哪怕道祖本人并没有降临，但光是站在这里就足以让任何入侵者三思。
“这特么就是最强的威慑啊。”
吴天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决定动手。
他先用破妄神光扫描了整个界壁的结构，找到了一处能量最薄弱的区域。
这里是外来势力最可能突破的点。
吴天伸出手，仙元之力凝聚成刀，在界壁上切开了一道口子。
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宽度。
然后他将界壁原本分散在这一区域的防御能量全部抽调，集中到了其他方向。
这道口子本身没有任何防御力量。
它的防御，全靠门口那尊雕像。
“好，现在把雕像搬过去。”
吴天小心翼翼地托起道祖雕像，仙元之力将其包裹，缓缓向界壁大门的方向移动。
移动的过程中，吴天的嘴就没停过。
“道祖在上，晚辈这可不是让您守大门啊，您千万别误会。”
“这是，这是给您老人家安排了一个观景台，对，观景台。”
“您看这个位置多好，站在这儿能看到整个中千世界的全貌，风景绝佳。”
“而且这个位置通风好，采光好，灵气浓度也是最高的，绝对是风水宝地中的宝地。”
“晚辈这是把最好的位置留给您，是敬意，绝对的敬意！”
吴天一边搬一边碎碎念，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触发什么不可描述的后果。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尊雕像，道祖本人大概率感知不到这边的事。
但万一呢？
万一道祖真的能感知到呢？
“不是守大门，是坐镇中枢！镇一方天地，观诸天万界！”
“对，这样听起来就高端多了。”
吴天把雕像稳稳地安置在界壁大门的正中央，调整好角度，让那尊无面道袍的雕像正对着门外的虚空。
任何从外界看向这道门的存在，第一眼就会看到这尊雕像。
“完美！”
吴天退后几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道祖雕像立于门前，道袍无风自动，拂尘垂落，虽无面容，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种气度不是刻意营造的，是雕像本身在铸造过程中吸收了天帝气运后自然形成的。
任何看到这尊雕像的存在，都会本能地产生一个念头。
惹不起。
“行了，大功告成！”
吴天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通讯玉简忽然疯狂震动。
是夏凝霜的紧急传讯。
吴天接通的瞬间，夏凝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速极快，带着罕见的紧迫。
“吴天，出事了！”
“西北三省，一夜之间，赤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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