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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城市的喧嚣早已退去,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树梢。
刘青睡得并不沉,初为人父的警觉让他即使在梦乡中也留着一只耳朵。突然,一声微弱却焦躁的啼哭刺破了寂静。
刘青猛地睁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弹坐起来。身旁的媛媛也已经醒了,正手忙脚乱地去摸孩子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媛媛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惊慌,“刘青,孩子烧得好厉害!”
刘青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大手贴上儿子的额头。那一瞬间,滚烫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掌心,直烧进他的心里。小家伙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原本挥舞的小手此刻无力地耷拉着,发出令人心碎的哼哼声。
“别慌,别慌。”刘青嘴上说着别慌,手却已经飞快地开始套衣服。
体温计一甩——39.8度。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刘青胸口。孩子才刚满月不久,这么高的烧,万一烧坏了脑子,或者引起什么并发症……他不敢往下想。
“走,去医院!”
刘青一把裹好襁褓,将儿子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拉起媛媛就往外冲。
深秋的深夜,寒风凛冽。刘青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作训服,怀里护着孩子,脚下生风。小区门口在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最近的医院也有三公里。
“刘青,要不叫救护车吧?”媛媛跟在后面,急得直掉眼泪。
“来不及了,救护车过来还得等!”刘青咬了咬牙,看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儿子,心像被刀绞一样,“我跑过去!你打车,我们在医院门口汇合!”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儿子的头靠在自己温热的颈窝里,迈开长腿就冲进了夜色中。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刘青却感觉不到冷。他满脑子只有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这是他和媛媛的孩子,是他发誓要用命去守护的宝贝。
“儿子,别怕,爸爸在。爸爸跑得比风还快,咱们马上就到。”他在心里默念,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大,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刚跑过一个十字路口,刘青突然感觉腿上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抗洪时留下的旧伤,在剧烈运动和寒冷刺激下,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操!”刘青低吼一声,硬生生止住身形。他不能倒,倒了儿子就颠着了。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冷风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辆绿色的越野车突然从侧面驶来,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指导员老赵。
“刘青?大半夜的你这是干嘛呢?抱着个孩子跑什么!”老赵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指导员!孩子高烧,去医院!”刘青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上车!快!”
老赵二话不说,推门下车,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帮刘青把媛媛(刚追上来的)和孩子安顿好,自己跳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
“坐稳了!”
越野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咆哮,警灯闪烁(老赵私自加装的,平时收着,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了)。
“给卫生队打电话,让他们通知急诊科准备接诊!”老赵一边开车一边吼道。
刘青坐在后座,死死护着孩子,一只手紧紧握着媛媛冰凉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他的眼眶湿润了。
这就是战友。这就是过命的交情。
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在急诊大楼门口。
早已等候的医生护士推着平车冲了出来。
“医生,孩子烧到快40度了!”刘青把孩子交到医生手里,声音沙哑。
看着孩子被推进抢救室,刘青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根滑坐在地上。他的左腿剧烈地痉挛着,冷汗浸透了后背。
媛媛靠在旁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开了。
“谁是家属?”
“我是!我是他爸!”刘青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坐下去,被老赵一把扶住。
“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容易转成肺炎或者高热惊厥。”医生摘下口罩,“现在体温降下来了,留观一晚就行。”
听到这句话,刘青感觉天都亮了。
他推开病房的门,看着躺在小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通红的儿子。小家伙睡着了,呼吸平稳了许多。
刘青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又怕手上的老茧扎到他,悬在半空许久,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床栏。
老赵站在门口,递给刘青一根烟,又收了回去:“行了,别抽了,全是奶味儿。”
刘青苦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惊心动魄。
他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心里默默说道:
“儿子,爸爸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黑暗。哪怕天塌下来,爸爸的肩膀,也给你顶着。”
这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不需要勋章,不需要嘉奖,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震耳欲聋。
这就是父爱。笨拙,沉默,却坚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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