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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黛在京中绕了大半圈,终究还是来到了董夏府的门前。
那人身上还有裂体之伤呢,虽然有茯苓槑给的药缓解疼痛,但毕竟药物不可久用,她,还是早些帮他治好身上的伤为好,毕竟,那伤也是因为她才受的。如此想着,原初黛便扣响了董夏府的大门。
府门前的大白灯笼摇摇晃晃,原初黛扣门后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应门,才发现,今夜这大门之外,竟连值守的侍卫也没有一个,心下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捉摸着此刻大概已是亥时了,虽说这么晚登门造访不是那么妥帖,但白日里人多眼杂,她要来给董夏清垣疗伤,却也不能打乱他假死的戏码,让人生出疑心来。
只是,今夜这董夏府怎么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古怪。
原初黛又等了一会,确认没有人在门房值守之后,果断决定直接翻墙进去。她一路谨慎,依稀按照自己的记忆往董夏清垣的月雪苑摸去,却发现一路走来,整座府邸都是静悄悄的,就连巡逻的府兵也没瞧见半个。她的心越发沉重起来,暗道,这董夏府只怕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在焦急的心绪催促之下,她很快将月雪苑翻了个遍,竟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相熟的人,偌大的院子里,只有高处悬挂的白绸在应和着微风,轻轻摇曳,显得格外阴森可怖。从月雪苑离开,她兜兜转转总算找到了灵堂所在,然而,此时的灵堂也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白烛,和掉落在地上的几支零星白菊。
灵堂也撤了??
原初黛扶着额头走出灵堂,遥遥望向了后山的方向,他不会已经被抬到陵殿墓室里去了吧?她越想越觉得大事不妙,今夜的董夏府居然撤去了全部守卫,就像是……故意撤了防守,在等着什么人来一样。可是她已经在这府内转了大半天,也没察觉到有任何埋伏的痕迹啊?
她越想心越慌,脚下不听使唤地直往后山闯,心里盼望着赶紧遇见一个活人吧,就算是董夏氏宗老抓住她擅闯禁地她也认了,她好歹还能问问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至于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忒吓人。
后山之下,数百支火把将半边天照得透亮,以止风与闻玉为首的暗卫营和护卫队都齐齐守在山脚处,焦急地等候着。闻玉忍不住再次尝试伸手触向眼前透明的光幕,可手指尖一靠近那光幕,就立即感觉到一股灼烧痛感,疼得他倏地将手收了回来。
止风见状也是无计可施,急得来回踱步,“没用的没用的,这应该是传说中老家主的赤金蛛网阵,以我等的修为,连靠近都会被灼伤,更不要说突破进去了。”
“但愿主子一切顺利。”闻玉说得有些没有底气,语气特别得虚。
“也不知道西旻是干什么吃的!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先来跟我们通个气吗?!要是上面真打起来了,我们便是拼掉性命也要冲上去啊!”
闻玉望了望宛若一条火龙一般盘桓在山脚下的火把队伍,“你先别急,以主子的修为和脑子,就算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脱么?只不过,咱们没有收到主子的信号就把声势搞得这样大,万一惊动了大世子和宗老……”
止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已经派人探查过了,今夜府中全线撤防,大世子院里也早早熄了灯,宗老院那边倒是灯火通明,不过那儿离后山远着呢,只要咱们这里没打起来,就惊动不了她们。眼下主子身边就一个西旻跟着,咱们得立整起来,气势可不能输!”
瞧止风那副斗战公鸡般的模样,闻玉心里反而稍稍轻松了些,有兄弟在一旁,结局不管如何,也没有什么遗憾了。“止风。”
止风疑惑回头,在看到闻玉招手示意他走近些时,反而退远了一步,“做什么。”
闻玉有些哭笑不得,上前一步强行将他锁进自己的胳膊里,“我有话问你,你怕什么。”
止风半信半疑地斜睨着闻玉,“有什么话要挨这么近的说?”
闻玉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别胡想。我是想问你,你后悔不?今夜主子要是败了,我们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后悔什么,我止风岂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他梗着脖子道,“不过你要是怕了,趁现在走还来得及,主子待我们如手足,一早说了任我们自选去留,新的籍册名符都存在百家钱庄,你要走的话,自去取就是。”
闻玉气得故意收紧了胳膊,勒得止风面色涨红,“你小子,故意寒碜我呢是不是?你不怕死,我就怕了?”
止风喘不上气来,连连拍着闻玉的胳膊,“松,松,松点……我,我错了,还不行嘛!”
闻玉倏地松开了他,还不忘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让你一张嘴就喷粪。”
止风跌在地上连连咳嗽,手捂着脖子大口喘着气,还不忘回头骂他,“你有病啊!开个玩笑至于嘛!”
看他如此狼狈,闻玉也不逗他了,上前半蹲在他身边,低声道,“主子的身份如此尴尬,却还打算冒险继承董夏氏,我们不仅是主仆,更是兄弟,相伴多年,自是不能独善其身。只是,今夜的风飘忽不定,待会若是真变了天,你轻功最好,记得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止风渐渐缓过神来,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止风,”闻玉难得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来,“你,我,西旻,还有主子四人一同长大,情谊相当,理应福祸与共。只不过你年纪最小,若是可以,我希望你……”
止风话都没听完,一把就他推开,脸色是少有的正经凝重,“你若还当我是兄弟,这话就别让我听到第二回!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止风!”闻玉准备再劝,却在看到止风凌厉的眼神后及时打住,他俩虽然经常吵架打闹,可止风从未用过如此陌生狠绝的眼神看他,这是第一次。“好,我不说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我们就一路走到底,一个都不能少。”
“止风?!闻玉!”
两人刚刚暂熄硝烟,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他们齐齐回头看去,见竟是原初黛。原初黛本来看到这边一片火光还不敢上前,可隔了好远她就认出了那两道人影,随即立马冲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董夏清垣人呢?”
两人由于过于惊讶,反应慢了半拍,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才最后指了指山上的方向。
原初黛顺着他们的手往山上望去,山上黑压压一片,在夜幕下只依稀看得清两侧茂密的树影间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崎岖黑道。果然去了陵殿墓室。
她朝两人点了点头,“多谢。”
止风闻玉不敢受这礼,不约而同地各往旁边侧退了半步,岂知,只这一退,他们就见眼前一道青影倏地就从自己眼前窜了过去,直往山上掠去。
“初黛女君小心!”闻玉话音未落,就看见那抹倩影径直穿过了那道无形的阵墙,直往山上去了。他惊得目瞪口呆,再次跟止风对望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
止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几步,试探着去摸那道将他们阻隔在外的光幕,嘴里还念叨着,“闻玉,我方才没有眼花吧,你可瞧见初黛女君了?”
“瞧见了。”闻玉也满脸震惊地上前,正要提醒止风小心,就见止风被雷电击中一般,一边颤抖着一边唉唉叫唤地退了回来。
止风不住地打着颤,眼含热泪,“法阵,还,还在。”
闻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而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射往山腰的方向,这位初黛女君,可真是深不可测啊。
原初黛并不知道整座后山都已被赤金蛛网阵笼罩,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止风闻玉带着人却只守在山脚下,她一路疾行,像一阵风似的转瞬间从山脚下刮到了山腰上。只她刚上山腰,就察觉到四面八方似有不知名的活物在朝她靠近围拢。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戒备,只任由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片漆黑中,突然,一个十分壮硕的黑影从密林里当先蹿了出来,直扑向她的面门。原初黛足尖点地,即刻倒退数丈,与之拉开距离。
那黑影一个扑空,似乎很是恼怒,仰头长啸一声,身后立即多了密密麻麻的一堆黑影。原初黛有意识地往有微弱光亮的陵殿方向移动,而那些黑影,也慢慢从密如黑雾的林中慢慢走出,显现出了真身。而在看清了他们模样的那一刻,原初黛倏地瞳孔猛然骤缩,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是他们!是逼死母亲的那群身带鳞甲的怪人!
不,眼前的这些东西与当年那批怪人并不完全相同,当年那些人,面目还是常人的模样,只身上四肢长有奇怪的兽甲鳞片,可眼前这些,分明已是不人不兽的怪物!他们虽仍是血肉之躯,却都覆以各类兽皮,虎面獠牙,蛇皮鳞甲,外貌皆十分可怖。
而原初黛能一眼认出这些怪物与当年的怪人是同一类,只因为他们身上的腐朽气息如出一辙,半分未改。
就在她陷入恐怖回忆之时,两只匍匐在地观望许久的兽人怪物瞅准时机,就要扑咬上来。原初黛心神一凛,迅速回神,却已来不及闪躲,只本能地使出御火诀打出一掌。火焰伴随着掌风一出,立即炸开数倍,袭向近在咫尺的怪物。
那怪物被掌风阻了前扑的力道,却只堪堪停了一瞬,再次朝她扑将过来。而落在怪物身上的火焰,却没有迎风燃起,反而有渐渐熄灭的征兆!
原初黛见状大骇,这怪物居然连火都不怕。在怪物的猛烈攻势之下,原初黛连连倒退,直到被一圈怪物逼到墙根下,再无可退,她才想起动用天星九宿中的法器。只见她手势一转,唤出了既梧剑,正要用剑刺向眼前的怪物之时,却突然被侧边一道强劲的灵力打落。
下一瞬,一股强风突起,将围着原初黛的怪物们掀出数丈之远。
一杆长枪自空中落下,直插入地,随之,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自高处飞下,背立在她面前,正是董夏子越。董夏子越将长枪拔出,回头望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早已布下赤金蛛网阵,你个小娃娃,是如何进得山来的?”
原初黛刚从惊险中回神,但也很快凭借灵息辨认出对方的身份,“在下原初黛,谢过董夏世伯营救之恩。”
原初黛?董夏子越微一思忖,便想起来,这不就是那个把他谙儿迷得晕头转向的天雪氏女吗?他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只再次出手,挥出一片金色蛛网悬于她的四周,结阵护住了她。“小小女娃,莫要不自量力。这赤金蛛网拦不住他们,只能迷惑一时,你速速退回陵殿之中,关闭墓门,莫要出来捣乱。”
说完,他又转过身去,迎面对上那群如浪潮一样再次打回来的兽人怪物。
只见他长枪一刺一挑,便有两个怪物倒在脚下。观看董夏子越这般手段,只怕不消半刻钟就能——不,原初黛震惊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离奇的一幕:那一片片倒下去的怪物,不一会儿,又一个个站了起来。他们身上大片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断掉的手足,亦能很快重新生长出来……
原初黛不觉手脚发冷,这些怪物,不仅不惧水火,蛮力惊人,居然还拥有一身堪比天雪氏一族的生机之力!
就在她暗自心惊的时候,四周朝这边聚过来的兽人怪物越来越多,几乎将陵殿前整片空地占满,粗粗一看,密密麻麻皆是奇形怪异的兽人怪物。
董夏子越纵然修为高绝,但面对这些杀不死的强悍怪物一批一批的车轮围攻,也终是力有不逮。更何况,他刚刚还将自身体内的神力血脉强行渡给了董夏清垣。如今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委实有些招架不住。他鬓间流下两行汗来,暗道,这些兽人的战力一次比一次强,恢复力也一次比一次快,胆子更是越来越大,今日居然敢直接围攻上他董夏氏的陵殿后山,猖狂至此,看来是半点没将他们世家放在眼里。
原初黛周边的金色蛛网效力越来越弱,那些兽人怪物很快又朝她围攻过来,她暗暗咬牙,再次唤出既梧剑,挥向眼前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
一道剑气如湖面微波般荡漾开去,却在触碰到那些怪物之身时消弭于无形。不痛不痒的力道落在身上,怪物们似乎露出一股暗含嘲讽的怪异笑意,继续朝她走去。
原初黛握着既梧的手不由得微微发抖,一时之间脑中竟一片空白,就连自己最擅长操作的灵木之术都忘了使用。眼看兽人怪物越逼越近,原初黛慌乱地只能凭借本能挥出灵力乱打一通,就在那怪物如熊掌一般的大手即将薅住原初黛的胳膊时,一道刺目强光自空中闪过,哗啦一声,那厚重的手掌断了半截,吧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原初黛抬头一看,竟是一杆龙纹双叉戟。
随后,董夏子越迅速飞跃落在她的身边,一套连环飞踢将近处几个兽人踹了老远,才转过身去看她。此时,他的脸色极为不好,双目之间尽是凝重,只见他抬手将诡画月戟握住,一个翻转便刺向她。
原初黛心漏一拍,僵立在原地尚来不及思考,就听见刺啦一声,顿时一股清凉之意席卷上她整个胳膊。
董夏子越挑起刺破的一大截衣袖,往后一甩,才沉着脸呵斥,“不是让你躲进陵殿中去嘛!你还在这里作甚?!这些兽人的血气之中暗含毒素,你要是染上,小命都得丢在这!”
血中有毒?!原初黛后怕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乖乖,怪不得董夏子越一直只用长兵器对付这群怪物。
董夏子越正要再训斥几句,却突然眉心一皱,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本命灵器上。诡画月戟的利刃上,竟还残留了一抹暗黑色的血渍……他黑了半张脸,大爷的,这毒素居然如此顽强!他烦躁得搓了搓手指,再次运功使出无妄之火,才将戟上的黑色血渍烧灭干净。
然而他再一抬头,见原初黛还傻愣着站在原地,又忍不住暗啐了一口,一掌将陵殿大门轰开,将她扔了进去,“小天雪氏,去帮清垣!”
将人关进了陵殿后,董夏子越随即升空,祭出八方砚台模样的法器落于陵殿八卦点位,启动地堰防护大阵,将整座陵殿护在正中。
没了后顾之忧,董夏子越便再无顾忌,只见他如罗刹附体,周身包裹着无妄火焰,手执长戟冲进了兽人群中,时而一戟戳穿数个兽人的身躯,时而一掌将兽人胸膛震得稀碎。一时间,这片地上血流成河,山腰的土也尽数染了红,地上到处散落着散发着恶臭的残肢和一坨坨粘稠的模糊血肉,血腥场面堪比牛羊屠宰场。可这些“牛羊”,杀不尽也死不绝,饶是有坤极境修为的董夏子越,也被耗得渐渐没了脾气。
就在他逐渐心生绝望之际,他发现有些兽人在重复新生数次之后,力量逐渐变弱,速度也大不如前,颇有能量耗尽的征兆。得知了他们也并非力量永恒之后,董夏子越信心大增,手上的力气又恢复了不少。又是一阵混乱的单方面屠杀,怪物们一个个倒下,砸在先前被斩落的肢体上,溅起不少泥泞不堪的尸块……
突然,董夏子越无意中的挥手一砍,将一个兽人的头颅利落地斩下。那狰狞的头颅落地,砸在地上竟响起一声清脆的玉瓷碰撞声。而那失了头颅的兽人,自脖颈处喷射出数尺高柱状的污血秽物,强壮的身躯立即干瘪下去,原地抖落了数下,便瘫软在地上。
董夏子越似有所悟,踩过地上那张瘫软的兽皮,提脚一勾,便将那滚落的头颅抛到戟叉上。他凑近诡画月戟定睛一瞧,只瞧见那头颅后脑处的黑鳞之下,竟镶嵌着一块硕大的玉傀(gui)。那玉傀晶莹剔透,内藏数千条纤细的管状脉络,而脉络中心,正是三片连接在一起指甲盖大小的血晶。
以玉傀造人,乃是芝灵氏的机甲傀儡术!京中的机甲军士,便是由玉傀控制,辅以铁木制成人形的傀儡兵。可那些机甲军只有检视勘验之用,通常只能用来普查百姓,搜检疑犯,并没有多少战力,也没有重生肢体的能力。而这些不人不兽的怪物,以坚硬兽甲为表皮,以人身为体,以不知名的血污秽物为筋肉,更有诡异血晶置于主控玉傀之中——
董夏子越越想越心惊,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湿,难道这些违反天道人伦的存在,竟是出自于世家之一的芝灵氏?!她们难道疯魔了不成!
他心内生寒,脑中的杀意却愈越发强盛。如今他知道了这些怪物的命门,更是手起戟落,一手终结一个小怪物。随着一个个头颅的落地,清脆的玉傀破碎声叮铃啷当地起伏奏起,渐成一首魔王嗜杀曲。
他踩踏着一层层兽人头颅叠成的小山,强硬地将兽人队伍一批一批的收割,直到眼前只剩下十来个颤颤巍巍躲进林中的兽人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极为悠扬闲适的声音。
“人间世事,件件愚痴,人恶所恶,人喜所喜,皆不能自己。”密林深处走出来个白袍少男,面目清秀,眉目可亲,只他左手五指自虚空中一抓,便似拉紧数根无形丝线一般,将林中所有兽人缚住了手脚,令其僵直在原地,一动不动。
董夏子越心神微凛,芝灵氏的拂丝引!
少男继续吟唱着,仿若独在无人的深山,兀自畅怀,“微行且兮,踌兮躇兮,斑驳年岁,陆离残影。欲言止兮,转兮还兮,执之未起,念已深遗。情起浅兮,甘兮涩兮,不知其深,经年已去。”
“生之哀兮,死之悲兮,波澜无迹,化作秋叶落与泥眠兮。一切,不过只一场修行矣。”
“董夏家主,可还看不透么?”
董夏子越微眯了眯眼,“来者何人!?”
少男爽朗地笑了两声,俯身单手作揖,“晚辈失礼了,竟忘了自呈名讳。在下扶溪,乃吾尊座下第八使,一般人都称我扶溪使。”
“你背后可是芝灵氏?你的尊主,可是芝灵姬萝?!”
少男轻轻摇头,似是有些遗憾,“董夏家主年纪大了,怎的脾气如此急躁?您可曾听说过,急火,攻心?”说罢,他又巧笑一声,将左手放下,随即语气一改先前的柔和,变得深沉莫测,“小东西们,休息够了,速去拿下那老头!”
只见他话音刚落,原本隐在林中的那十几个兽人立即动了,个个张着血盆大口,朝董夏子越扑来。董夏子越的眼神立即射出凌厉之色,身形在怪物之间转瞬穿梭,瞬息之间,便将所有兽人的玉傀挑碎。清脆的玉碎声接连炸响,兽人们一一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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