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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宴刚说完，他的视线就停留在了万素心的脸颊上。
那里有个巴掌印。
万素心的皮肤还算白，所以就算掌印已经消散了一些，但还是能勉强看出来。
“脸怎么回事？”沈承宴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好像只是随口地问了一句。
万素心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用散落的头发挡住那半边脸，她并不想在沈承宴面前展示自己在这个家里受到的屈辱：“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
沈承宴看着她躲闪的动作，没有继续追问，他收回目光，淡淡地说：“甜甜呢？”
万素心转过身，朝屋里喊了一声：“甜甜，你爸爸来了。”
很快，虞妡推着轮椅，带着沈甜甜从卧室里出来了。
吃完饭后，沈甜甜就跟着虞妡去她屋子里打游戏了。
沈甜甜原本还因为万素心刚才的冷脸而有些闷闷不乐，一看到站在门外的沈承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爸爸！”
沈甜甜欢呼一声，直接扑进了沈承宴的怀里。
沈承宴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单手托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目光越过万素心和沈甜甜，看向停在门口的虞妡。
虞妡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脸色虽然苍白，但五官精致婉约，和万素心年轻时很像，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的目光和沈承宴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然后柔柔软软地笑了笑，礼貌地喊了一声：“姐夫。”
沈承宴看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神色里则看不出什么变化。
只是万素心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虞妡身上的时间，似乎有点长。
万素心也不确定，可能只是她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虞铮提着两个黑色的垃圾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走到门口，看到站在外面的沈承宴，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有敌意，也有几分忌惮。
他握着垃圾袋的手紧了紧，随后压下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妹夫。”
沈承宴侧了侧身，让出一条道，让他出去扔垃圾。
虞铮离开后，沈承宴随口问了一句：“你哥取保候审成功了吗？”
万素心正准备开口解释：“是……”
结果虞妡先她一步开口，她的声音清软温和：“是的，姐夫。”
万素心听着两人的对话，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承宴和虞妡，突然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将她无形地排除在外了。
这时，沈承宴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万素心的身上：“要一起回去吗？”
万素心语气冷淡：“我不想回去。我今晚住这里。”
沈承宴却突然开口：“你的脸上，是你哥打的。”
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万素心一愣，她没想到沈承宴一眼就看穿了，她下意识地再次微微偏头，试图挡住脸上的巴掌印。
沈承宴继续开口，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你哥现在也要住在这里。你不能住在这里，你跟我回去。”
万素心闻言，彻底愣住了。
沈承宴这是在担心她留在这里会继续被虞铮欺负？
一时间，万素心看着沈承宴那张清冷英俊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她已经习惯了沈承宴的冷漠和无视，突然听到他这样带有几分维护意味的话，她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沈甜甜趴在沈承宴的肩膀上，也跟着帮腔：“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嘛。我想吃你做的小兔子面包了。保姆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
万素心看着女儿，又看了看沈承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跟你们回去。”
……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沈承宴坐在后座，万素心抱着已经睡着的沈甜甜，坐在他的身旁。
两人一路上无言。
就在这时，万素心的手机突然响了，万素心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沈家老爷子打来的。
万素心看了眼旁边的沈承宴，接通了电话：“喂，爷爷。”
“素心啊。”老爷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怒意，“我听刘蜜说，你从承宴的公司辞职了？”
万素心有些诧异老爷子居然认识刘蜜，而且刘蜜还会把这种事情直接告诉老爷子。
“是的，爷爷。”万素心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个老爷子送的金镯子，她不想让老爷子担心，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找了个借口：“我只是觉得在沈氏工作有点不适应，想换个环境，就辞职了。”
老爷子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不适应？你在沈氏干了这么多年，怎么现在才说不适应？是不是被欺负了？”
万素心没有说话。
老爷子越说越生气：“承宴是怎么办事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在自家的公司受委屈！你放心，爷爷给你做主。”
万素心听着老爷子的话，想起了在公司里发生的那些事。
她想起遇见苏诗雅坐在沈承宴的腿上给他喂水果，想起自己时时被刘同事针对，想起最后还被关系最好的同事王娟背刺。
而这些事情沈承宴都知道，但他从来没有维护过她一次。
相反，她在星瀚科技的时候，才刚刚被陈建质疑，郑婷就立刻站出来维护她。
一时间，万素心只觉得心里的苦涩蔓延开来。
闺蜜要比男人都靠得住。
“爷爷，真的没事，您别生气了。”万素心轻声劝道。
“你把电话递给承宴。”老爷子冷声道，“我要好好说一下他。”
万素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递向沈承宴。
沈承宴偏头过来，看着万素心。
万素心抿了抿唇：“是爷爷，他要跟你说话。”
沈承宴伸手接过了电话，放在耳边：“爷爷。”
电话那头，老爷子把沈承宴狠狠地说了一顿，沈承宴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只是偶尔应一声“嗯”。
最后，老爷子问了一句：“承宴，现在你们俩感情怎么样？”
沈承宴听着这个问题，想起了何律师递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平淡地回答：“还好。”
老爷子又嘱托了几句，才把电话挂断了。
沈承宴把手机递还给万素心。
万素心接过手机，也不知道老爷子和沈承宴具体说了什么。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沈承宴突然开口问：“周末有时间吗？”
万素心一愣，稍微思考了一下周末的日程，点了点头：“有。”
沈承宴看着前方淡淡道：“周末我们带着甜甜一起去云栖山露营吧。”
万素心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沈承宴会突然邀请她去露营，还是他们一家三口。
还没等她开口问，就听到沈承宴解释道：“是老爷子的意思。”
既然是老爷子的意思，那万素心也就不好拒绝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苏诗雅去不去？”
沈承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她有事，不会去。”
万素心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有些奇怪苏诗雅到底在忙什么？连这种可以和沈承宴、沈甜甜培养感情的机会都放弃了。
但同时，她也感到一阵难受。无论是沈承宴还是沈甜甜，他们都是把自己当做苏诗雅的备胎。
苏诗雅没空的时候，才会轮到她这个正牌妻子和亲生母亲出场。
……
周末的早晨，阳光明媚。
沈承宴亲自开车带着万素心母女俩前往云栖山的露营地。
沈承宴今天换了一套休闲服，褪去了平日里那种西装革履的清冷感觉，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随性和慵懒，但依旧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眼。
万素心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承宴一直都是这么优秀，这么耀眼，无数的女人为他倾心，偏偏自己现在变成了这副臃肿难看的样子，根本配不上他。
一个多小时后，到达了云栖山的露营地。
露营地的家庭有些多，都是带着小孩子来的。万素心这才得知，原来是沈甜甜他们幼儿园组织的活动，让家长带着孩子来体验野外的生活。
云栖山是比较高端的露营营地，环境安全，绿树环绕，小溪波光粼粼，景色优美。
各种豪华的帐篷、天幕一应俱全，都是奔着培养小孩子动手能力来的。
精英阶层反而更注重孩子的综合能力的培养。
万素心站在草地上，吹着山间的微风，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连日来压抑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沈承宴带着沈甜甜搭帐篷，万素心则在旁边准备着野营用的吃的，这样一家三口的时光，让万素心一时间有些恍惚。
沈甜甜玩了一会儿，看到周围同学的妈妈们无不穿着活力，样貌漂亮的，而自己妈妈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服，身材臃肿。
沈甜甜自然而然的离万素心远了一些，走到沈承宴身边，有些不开心地抱怨道：“爸爸，怎么来的是妈妈，而不是诗雅姨姨？”
“上次诗雅姨姨带出去玩给我买了好多漂亮的衣服，过得多开心快乐呀。妈妈只会让我吃蔬菜，还不让我玩平板。”
万素心正在切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上次回到沈家的别墅后，沈甜甜就被苏诗雅领走了，玩到很晚才回来。
万素心看向沈承宴，却见沈承宴神色平淡道：“你下次可以邀请她。”
没有丝毫维护万素心的意思。
万素心心里一刺，忍着难受，继续低头切着水果。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童声在旁边响起：“姨姨，你也来了呀！”
万素心一愣，抬头就看到了林明耀站在不远处，正开心地冲她挥手。
林伯远则跟在林明耀伸手，他今天也换了一套休闲装，但身上的气势不减，只是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林明耀跑上前来，拉着万素心的手，仰着小脸说：“姨姨，我们那边的烤肉架怎么都弄不好，火一直生不起来。爸爸笨笨的，你要不要去帮我们一下呀？”
万素心被小男孩拉着手，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沈承宴的方向。
林柏远走了过来，对沈承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承宴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对着林柏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走嘛走嘛，姨姨。”林明耀拉着万素心的手晃了晃。
万素心看着小男孩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拒绝，她擦了擦手，跟着林明耀朝林家那边的帐篷走去。
林柏远跟在他们身后，一起离开了。
沈甜甜站在帐篷边，看到自家妈妈就这么明晃晃地被林明耀拉走了，感觉天都塌了。
她连忙拉着沈承宴的衣角，着急地说：“爸爸，你快管管啊！妈妈被带走了！”
沈承宴神情没什么变化：“你妈妈只是过去帮一下忙，很快就回来了。”
沈甜甜听到爸爸这么说，才稍微放下心来。
但是她还是很是不爽妈妈和林明耀走得那么近。她搬了一条小马扎，坐在自家的帐篷旁边，双手抱胸，一直气鼓鼓地瞪着远处的林家的帐篷。
看到妈妈在那边帮着生火，还带着林明耀有说有笑的，沈甜甜越看越生气。
她突然转过头，对沈承宴说：“爸爸，你说妈妈会不会出轨了，不要我们俩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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