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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阴阳门·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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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主事走后的第三天,阴阳门的帖子送到了。

    帖子是清晨到的。刘叙白当时正在院子里练剑,《悟道剑诀》的基础式他已经练了不下千遍,一剑劈出去,剑锋破空的声响比以前清脆了不少。他收剑回鞘,从阿木手里接过那张烫金帖子,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陈砚从墙根底下站起来,凑过来看。

    刘叙白把帖子递给他,没说话。

    帖子上写得很客气——阴阳门掌教座下外门长老秦怀安秦长老,听闻青石镇有散修俊杰刘叙白、苏清欢二人,修为不俗,品性端正,特发此帖,邀二位上山一叙。言辞之间礼数周全,甚至还夸了几句“年少有为”、“散修楷模”之类的客套话。

    但刘叙白看完之后,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对劲。”陈砚也看出来了,他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沉下来,“阴阳门什么时候对外门散修这么客气过?还长老亲自发帖?叙白哥,这摆明了是鸿门宴。”

    刘叙白当然知道。那天孙主事在茶摊上被苏清欢一块令牌逼退,表面上服了软,但那双小眼睛里的不甘和阴沉,他看得一清二楚。这种在宗门里混到主事位置的人,面子比天大,当众被削了脸,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帖子上的措辞越客气,背后的刀子磨得越快。

    “帖子是秦怀安发的,不是孙主事。”刘叙白把帖子拿回来,指着落款上那方殷红的印章,“秦怀安是外门长老,品级比孙主事高两级。孙主事一个外门主事,调不动长老出面。这事要么是孙主事把状告到了上面,要么就是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刘叙白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苏清欢的房间,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响。从黑松林回来之后,苏清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偶尔出来一趟,也只是在院子里站一会儿,望着北边的山头发呆。她没有主动提起过画梅宗,刘叙白也没有问。但他心里清楚,孙主事回去之后必定会查苏清欢的底细,画梅宗令牌的事也一定会传到上面。阴阳门对他这个炼气二层的散修没兴趣,但他们一定对苏清欢有兴趣。

    “我去跟苏姑娘商量一下。”刘叙白把帖子收进怀里,朝苏清欢的房间走去。

    苏清欢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刘叙白敲了敲门框,里面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进来。”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苏清欢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块白布,正在擦拭她那柄细长的青锋剑。剑身已经被擦得锃亮,映出她清冷的眉眼。她抬头看了刘叙白一眼,目光在他怀里的帖子上一扫而过,放下了手里的布。

    “阴阳门的帖子?”她问。

    “你知道?”

    “阿木送帖子来的时候我听见了。”苏清欢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秦怀安请我们上山,你打算怎么办?”

    刘叙白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帖子摊在桌上:“不能不去。”

    苏清欢抬了抬眼皮,等他继续说。

    “秦怀安是外门长老,他亲自发帖请两个散修上山,我们如果不去,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孙主事上次退让是因为在镇上,有镇民围观,他不好硬来。但如果我们给了阴阳门发难的由头,下次来的人就不是孙主事了,是执法堂。”刘叙白把帖子上关键的字句指给苏清欢看,“帖子用的是‘邀’,不是‘召’。这是给面子。但如果这个面子我们不接,就会变成‘拒’。散修拒宗门长老之邀,传到外面去,阴阳门就有足够的理由对我们动手,连画梅宗的面子都不好使。”

    苏清欢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没错。”

    “但去了也有风险。秦怀安这个人我没见过,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如果是孙主事在背后撺掇的,上山就是自投罗网。”刘叙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所以得做两手准备。”

    “什么准备?”

    刘叙白没有马上回答。他掏出手机,在桌下点开了墟市。灰蒙蒙的雾气中,货架上那张遁地符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收藏夹里,价格二十枚下品灵石,他还没凑够。但他的目光跳过了遁地符,落在了另一个东西上——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黑色丹丸,表面粗糙,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灰光,下面标着:“瘴烟丸,下品,捏碎后释放剧毒瘴气,覆盖方圆十丈,持续时间三十息,售价十五枚下品灵石。”

    十五枚。刘叙白咬了咬牙。他手头的灵石在买完《悟道剑诀》之后只剩下不到二十枚,这十五枚花出去,他就又回到赤贫状态了。但阴阳门这一趟,没有底牌兜底,他不敢上山。

    “我有办法。”刘叙白收起手机,面上不动声色,“你信我吗?”

    苏清欢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淡的、近乎于理所当然的笃定。

    “信。”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刘叙白心里莫名地暖了一下。他站起来,把帖子收好:“那就明天一早动身。叫上陈砚,他在山下接应,不上山。”

    “陈砚不会答应。”苏清欢说,“他那个人,你让他躲在外面看你上山涉险,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刘叙白当然知道。陈砚这个人,贪小财、怕惹事、嘴还碎,但真到了要命的时候,他绝对会挡在前面。可正因为这样,刘叙白才更不能让他上山。阴阳门是龙潭虎穴,他和苏清欢两个人进去,至少还有令牌护身,陈砚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跟上去,纯粹是送人头。

    “我不让他上山,他会听。”刘叙白说完这句话,推门出去了。

    当天晚上,刘叙白把陈砚叫到院子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陈砚一听就炸了,死活要跟着上山,说两个人太少,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刘叙白没有跟他争,只是问他:“如果我们三个都折在山上,谁去画梅宗报信?”

    陈砚愣住了。

    “苏姑娘身上有画梅宗的令牌,阴阳门不敢明着动她,但明着不动不代表暗地里不动。如果事情有变,需要有人知道我们在山上的情况,需要有人去通风报信。”刘叙白按住陈砚的肩膀,语气郑重,“砚子,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陈砚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半天,最后狠狠踹了一脚院墙,蹲在地上不吭声了。过了好久,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你们要是三天没动静,我就去画梅宗。”

    “好。”

    刘叙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屋。关上门之后,他点开墟市,把身上仅剩的十五枚灵石拍在了瘴烟丸上。黑沉沉的丹丸落入掌心,触感冰凉,带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他把丹丸装进一个特制的小布袋里,贴身藏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精铁长剑的刃口,确认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才吹了灯躺下。

    但他没睡着。

    天花板上漏风的房梁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斑驳,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院子外面野狗的叫声。刘叙白睁着眼睛,把明天的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秦怀安的态度、孙主事会不会出现、周元纬会不会在场、苏清欢的令牌能镇住多大的场面、如果翻脸了从哪里突围、下山之后往哪个方向跑。一步步,一环环,像以前写程序时排查逻辑漏洞一样,把所有的分支都想清楚。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讲逻辑。这是他三个月来学到的最深刻的一课。

    第二天一早,刘叙白换上了那件深灰色的新袍子,佩好精铁长剑,把瘴烟丸藏在腰带内侧,推门出去。院子里,苏清欢已经在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青锋剑斜挂在腰间,长发用一根银簪简单地绾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她看了刘叙白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陈砚站在院门口,眼睛有点红,显然一夜没睡好。他把一个小布包塞到刘叙白手里:“干粮和水,够两天的。”

    “谢了。”

    “活着回来。”陈砚的声音有点哑,“你上次答应请我喝的酒还没兑现,别想赖账。”

    刘叙白笑了笑,把布包背好,和苏清欢并肩走出了院子。

    阴阳山在青石镇北边八十里外,两人天不亮就出发,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阴阳山的山势极为险峻,南北两座主峰对峙而立,中间夹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云雾在峡谷间翻涌,远远望去像是老天爷在地面上劈了一道口子。阴阳门的山门就修在北峰的半山腰上,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两侧立着数不清的青石灯柱,柱顶嵌着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日光下依然泛着幽幽的荧光。

    山门口站着两排执戟弟子,清一色的深蓝锦袍,腰间佩刀,站得笔直。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执事,脸型方正,下巴上留着短须,看到刘叙白和苏清欢走上石阶,上前一步,抱拳道:“来者可是刘叙白、苏清欢二位?”

    “正是。”刘叙白回礼。

    “秦长老已在偏殿等候多时,二位请随我来。”

    执事的语气不卑不亢,倒是比孙主事那次客气得多。刘叙白和苏清欢对视一眼,跟着执事穿过山门,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大道往山上走。阴阳门内部的规模远超刘叙白的想象——大道两侧全是依山而建的楼阁殿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来往弟子络绎不绝,有的捧着卷宗匆匆赶路,有的三五成群在演武场上练剑对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山下青石镇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执事领着两人穿过三道门廊,绕过一片松柏掩映的庭院,在一座偏殿前停下了脚步。偏殿不大,但修得极为精致,门前立着两根合抱粗的红漆柱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怀安阁”三个大字,字迹圆润端正,看不出一丝锋芒。

    “二位请。”执事推开殿门,侧身让开。

    刘叙白迈步走进偏殿,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秦怀安。外门长老,阴阳门排得上号的人物。

    和孙主事那种满脸精明的面相完全不同,秦怀安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和气的富家翁。他年纪大约五十出头,身形微胖,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宽松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方巾,圆脸细眉,嘴角挂着一丝和善的微笑。那一身衣袍料子不差但并不张扬,周身气质更像是个坐惯了书斋的老先生,若非早知道对方身份,绝难将其和修仙宗门的外门长老联想到一处。如果不是他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长老令牌,刘叙白几乎会以为这是一个走错门的老秀才。

    但刘叙白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危险。孙主事那种把算计写在脸上的人好防,秦怀安这种把算计藏在笑里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晚辈刘叙白,见过秦长老。”刘叙白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苏清欢也微微欠身,行了一礼,但没有开口。

    秦怀安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在苏清欢身上多停了半息。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然后抬手示意两人入座,语气随和地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辈:“不必多礼,坐,坐。山路难走,二位辛苦了,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两个侍女端着茶盘进来,给刘叙白和苏清欢各上了一杯茶。茶汤清澈,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刘叙白端起茶杯,用唇碰了碰杯沿,没有真正喝下去。苏清欢更是连碰都没碰,只是将茶杯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秦怀安。

    秦怀安对她二人的警惕之举视而不见,笑呵呵地开了口:“刘小友,老夫前几日听门下弟子说起黑松林的事,又听孙主事回报说在青石镇见到了苏姑娘,便想着请二位上山一叙。冒昧之处,还望莫怪。”

    “秦长老言重了。”刘叙白应道,“晚辈一介散修,能得长老亲自相邀,是晚辈的荣幸。”

    “小友不必过谦。”秦怀安摆了摆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但内容却一下子变得具体了,“老夫今日请二位来,确实是有一事想与二位商议。”

    刘叙白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秦长老请讲。”

    秦怀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两息,他缓缓开口:“刘小友,你入修真一途,可有机缘拜入宗门?”

    “晚辈资质愚钝,至今仍是散修之身。”

    “可曾有人为你引荐过?”

    “没有。”

    秦怀安点了点头,笑容又深了几分:“那老夫便直说了。阴阳门虽不是什么天下大宗,但在方圆千里之内,也算是一方势力。外门每年从散修中择优收录弟子,以充实宗门根基。老夫观刘小友心性沉稳,处事有度,是个可造之材。若是小友不嫌弃,老夫愿为你作保,引你入阴阳门外门修行,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刘叙白一怔。他真的怔住了。他本来以为今天上山要面对的是兴师问罪,是暗藏杀机的试探,甚至可能是一言不合的翻脸动手。但秦怀安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招子打到了招揽上。这出乎他的意料,也让他在一瞬间提高了警惕。

    但他也在一瞬间就想通了。招揽是实的,但不是因为他刘叙白有多大本事,阴阳门此举,图的是苏清欢。通过拉他入宗门,顺藤摸瓜地拴住苏清欢,进而探清她背后画梅宗的底细。这才是真正的醉翁之意。

    刘叙白知道对方志在苏清欢,但他不能直接替苏清欢做决定,转头看向她。苏清欢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秦怀安一眼,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

    秦怀安也看了苏清欢一眼,笑容不变,接着说道:“苏姑娘的事,老夫也有所耳闻。姑娘与画梅宗有渊源,此事孙主事回来之后便向老夫禀报过了。姑娘若愿意在阴阳门暂住,老夫可安排一处清静院落,绝不让人打扰。姑娘与画梅宗的关系,宗门也绝不会过问。”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像是在掏心掏肺地为两人着想,“二位都是年轻俊杰,散修之路艰辛,不如寻一处安稳之地,潜心修行。阴阳门虽小,但能给的,绝不会少。”

    话说到这个份上,姿态已经摆得极低了。刘叙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秦怀安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恩威并施,礼贤下士,换成一个普通散修,听到外门长老亲自作保引荐,恐怕早就感激涕零、纳头便拜了。

    但刘叙白不是普通散修。他太清楚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会掉馅饼的都是陷阱。阴阳门是黑暗森林里的一头猛兽,它的牙齿藏在笑脸后面。一旦入了宗门,就是签了卖身契——宗门的规矩、宗门的任务、宗门的派系倾轧,每一样都能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身上的墟市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在宗门里待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他正要开口婉拒,秦怀安又补了一句。

    “对了,刘小友。”秦怀安端起茶盏,不急不缓地吹了吹浮沫,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那位叫陈砚的朋友,老夫也派人去打听了。听说是个不错的苗子,炼气三层,根基尚可。若是小友愿入宗门,不妨将他也一同带来,三人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刘叙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句话表面上是好意,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陈砚在青石镇。阴阳门知道陈砚的存在,也知道陈砚和他走得近。如果他拒绝入宗,阴阳门动不了苏清欢,动不了他刘叙白,但能动陈砚。

    陈砚没有画梅宗令牌。一个炼气三层的散修,在阴阳门面前,脆弱得像一片枯叶。

    刘叙白沉默了。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手指在膝上微微收紧。秦怀安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等着他回答,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老练的棋手,已经把所有的变招都算死了。

    “秦长老盛情,晚辈感激不尽。”刘叙白抬起头,神色平静,“但入宗门是大事,晚辈需与同伴商议之后再作答复。不知长老可否宽限几日?”

    秦怀安看着他的眼睛,笑容不变,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三日为限,小友考虑清楚之后,随时可上山回话。”

    他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铜色令牌,放在茶几上推了过来:“这枚通行令你收着,持此令可自由出入山门,不受盘查。”

    刘叙白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令牌正面刻着“阴阳”二字,背面是一片云雾纹路,制作精良,不似作伪。他将令牌收好,起身抱拳:“多谢秦长老。晚辈先行告退。”

    “慢走。”秦怀安也站起身,笑意不减,“老夫静候佳音。”

    刘叙白和苏清欢转身走出偏殿,沿着来时的路往山门方向走。一路无话,直到走出阴阳门的山门,沿着石阶下到山脚,确定四周再无人迹之后,刘叙白才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块大石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笑面虎。”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藏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拿陈砚要挟我。”

    苏清欢站在他身旁,面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寒意一闪而过:“你打算怎么办?”

    刘叙白没有马上回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铜色通行令,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把它收好,站直了身体。

    “三日为限。这三日,够做很多事。”他抬头望向阴阳山的方向,峰峦如聚,云雾缭绕,那座巍峨的宗门在云海间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阴阳门想把我吞进去,那我就先吞它一口。”

    他转过身,大步朝青石镇的方向走去。

    “先回去,跟砚子把话说清楚。然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瘴烟丸的位置,声音沉下去,“想办法在三日之内,突破到炼气三层。”

    苏清欢跟在他身后,闻言微微挑眉。炼气三层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突破的,寻常修士从二层到三层,少则数月,多则一年。他要在三日之内完成,除非有什么非常手段。

    但她没有问。因为她看到刘叙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那是一个人在绝境中找到了破局方向之后才会有的神色。

    两个时辰后,青石镇的方向出现在视野尽头。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把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像是被燎过的旧布。刘叙白加快脚步,心里盘算着回到镇上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把陈砚叫过来,把山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他,然后三个人一起,在这三天里,找出一个不给阴阳门当棋子的办法。

    他的脚步很急,但他不知道的是,青石镇里,还有另一个消息在等着他。

    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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