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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十分满意,保暖又好笑。
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眸底,最后贺休背过身子,以手掩嘴,强忍着不笑出声。
冬日里,牛车,稻草堆,让贺休心中无比平和。
牛车停在万花村村口,贺休下了车,用拐杖戳了戳那团稻草。
草堆动了动,一双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满足地抻了个懒腰,季木桃半眯着眼坐了起来,带起一大片稻草七零八落地散开。
“到了?”她迷迷糊糊嘀咕一声,下了牛车将五文钱递给赶车的,丝毫没注意对方那惊诧的眼神。
“回家吧。”贺休声音平淡,眼风扫了一眼她的脑袋,径直朝家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刚进院子,朱大娘听见声音迎了出来。
见到季木桃,朱大娘一怔,嘴角微微抽动。
“怎么搞成这样,木桃,你、你在草堆里跟姓冯的掐架了?”
“啊?”季木桃双眸清澈(的愚蠢)。
“哎吆吆。”朱大娘摇着头,伸手从她头上抓了把稻草。
季木桃瞧着那把草,赶紧奔到水缸朝里看。
什么啊,满头的稻草,横七竖八地插在头发里。
季木桃脸刷地红了,怪不得一路碰到的乡亲都多瞧了她几眼,她还以为大家想打听官司的事。
她双手连拔带扫,迅速将稻草清理干净,再回头去瞧贺休。
这人太过分了,明明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也不提醒一下,害她丢人丢了一路。
收到季木桃锐利的眼神,贺休掸了掸衣角,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少言。”
说完一拐一拐回了屋子。
季木桃脸都气垮了,头一次感觉到贺休的气量之小,无心的一句话记了一路,还伺机报复。
真是无语了:(
朱大娘帮着季木桃清理稻草,眼光还跟随着贺休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你买的这个季五长得虽好,可人阴冷冷的,被他瞅一眼,浑身不痛快。”
朱大娘头回见贺休时,他还躺在床上,今日算是第一次见到站着的。
阴冷?季木桃倒是没察觉,只觉得季五嘴巴挺毒、气量挺小。
“看你全乎回来了,看来官司了结了?”朱大娘这时才想起问正事。
“解决了,冯家不但没告成,还被打了板子,而且我和冯松平的婚事也退了。”
朱大娘一听立马笑出声,“哎呀,真是喜事,喜事啊!”
季木桃从怀里取出一吊钱塞进朱大娘手里,“经常劳烦您照顾阿姐,这些钱您收着,给大叔打些酒。”
“这怎么成,不过帮你看会家,怎么还能收钱,快拿回去,拿回去。”朱大娘手直摆,要将钱还给她。
季木桃笑道:“您收下吧,最近摆摊攒了些银子,这点心意算是我孝敬您和大叔的。”
两人拉扯好一会,朱大娘才收了下来,又说了会话,才回去。
晚间,季木桃照例煮了些米粥,先给阿姐喂了些,再叫贺休吃晚饭。
米粥配咸菜,两人悄无声息地吃着。
“聘礼记得还回去。”最终还是贺休先开口,“省得他家今后再拿出来做文章。”
季木桃杏眼微微弯起,语气狡黠,“五斤猪肉嘛,定是要还她的。”昨日堂审,冯家只去了冯母。
冯父是心中有愧,死活不愿意去。
冯松平是心中有鬼,觉着横竖有母亲去丢脸,他乐得坐享其成。
以致于,冯母在县衙受完三十大板,没人送她回家。
她就这么屁股开花地趴在刑房里,生生等了几个时辰。
直到傍晚,冯父见她一直未归,厚着脸皮问了季木桃,才赶紧雇了车子把她接回了家。
伤在那地方,村里大夫是男人,不便查看,冯父只能去大夫家,求了些外伤药回来。
冯父正要将裤子扒下来,可伤口同衣服冻在一起,稍一拉扯,一块皮肉便下来了。
“啊~”冯母惨嚎一声,她又冷又疼又气又恨,连骂人都骂不动了。
冯父到底心疼,抹着眼泪,“让你不要去赚那昧心的银子,你偏不听,唉,再忍忍,撒上药就好了。”
听着母亲的惨叫,冯松平内心毫无波澜,他只探头望了一眼,便以儿大避母为由,躲了出去。
事情没办成,李员外答应的银子也就飞了,冯松平心里头老大不痛快,走在村头小路上,不知寻思着什么。
第二日
季木桃大清早便去了村里的屠户家,称了五斤猪肉,又买了些猪下水。
等日头高了些,村头聚了不少七姑八姨后。
季木桃背着箩筐,手上拿着锣(从办白事的人家借的)。
“哐哐哐!”震天的锣声乍然响起,听到的人纷纷出来了。
“乡亲们,今日季冯两家退亲,季家返还聘礼,请大家作个见证。”
“哐哐哐!”
季木桃便敲边喊,绕着村子走了一圈。
全村沸腾了,哪有比这还好看的热闹。
准备出工的人活也不干了,村头的大姨们嗑也不唠了,挤做一团,跟随着季木桃,一路杀到冯家门前。
“哐哐哐!”
“冯婶子!冯婶子!季家前来归还聘礼,快些出来收下。”
冯家大门紧闭着。
季木桃撇撇嘴,不敢出来,觉得丢人了?
迟了!!
季木桃岂会饶了她,继续哐哐哐敲了起来。
“冯婶子!你莫不是昨日挨了板子,屁股烂了,今日下不了地了?”
“那也没事,叫你儿子出来,冯松平!出来!我同你退亲,你也该出门打个照面啊!”
“跟个乌龟王八缩在屋里算怎么回事,冯松平!你是个读书人,总不至于害怕我一个村姑吧!”
冯母趴在床上,越听越气,向来都是她骂别人,哪有人敢堵在门前骂她。
而且她的儿将来是要考举子的,怎能被这丧门星坏了名声。
“扶我起来!”冯母朝着冯父喊到。
她挣扎着,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院门一开,发现季木桃的周围全是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一向不要脸的冯母此刻也有些挂不住相了。
她竖眉瞪眼,伸手要去抢季木桃手中的锣。
季木桃将锣往后一缩,笑道:“冯婶子记错了,当初的聘礼可没有这锣。”
“死丫头,婚书还给你,快滚!”
冯母将大红婚书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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