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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油下锅,烧到青烟微起时,恰好是六成热。
萝卜丸子下锅,瞬间滋滋作响,丸子在油面微微抖动着。
很快表面微黄,形状已成,不再易散,立即捞出。
此时后厨已飘着淡淡的香味,那是萝卜的被热油激发后,散发的香甜气味。
锅内的油温继续升高,季木桃伸手靠近。
感觉到油热已至八九成时,再将丸子倒入复炸。
萝卜丸子在油锅中不断翻滚,很快变得金黄,季木桃立刻捞出,放置竹篾篓中沥油晾干。
金黄的萝卜丸,被油香包裹着,表皮焦而脆,内里软且绵,看着十分诱人。
鲍家三小子一直在旁边瞧着,香味勾动馋虫,眼巴巴看着竹篾篓里的干炸丸子,又去瞅季木桃的眼色。
季木桃笑道:“多着呢,吃吧。”
三小子立刻伸手拿起一个,迅速塞进嘴中,一口咬下,热气和清爽感交织,热乎又筋道。
他烫得直呵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吃得眼睛亮晶晶的,脸上都是笑意。
季木桃见他喜欢,便留了些下来,其他的都趁热用油纸包起来,送去了临近的几家铺子。
隔壁当铺掌柜是个精瘦的矮个老头,姓钱,倒是应景。
季木桃将干炸萝卜丸送去时,钱掌柜坐在高高的柜台里面,眯眼透过小小的窗口扫了她一眼。
见对方态度冷淡,季木桃也没多待,略寒暄的几句,放下丸子就走了。
“切,不就开个食肆嘛,生怕别人不知道,还巴巴送吃食过来。”
钱掌柜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当铺掌柜成日的工作就是压价,对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他朝油纸里瞧了一眼,圆乎乎的丸子还冒着热气,焦黄的外壳中点缀的几点青色的葱段。
看起来还不错,朝食只喝了一碗粥,这会正有些饿了。
钱掌柜伸手拿了一颗放入口中,油香和萝卜的清爽同时溢出,解馋又不油腻。
他的眯缝眼都睁大了些,一个接着一个,很快油纸包见了底。
感觉意犹未尽,这新开的食肆,手艺不错啊,钱掌柜决定中午去尝尝其他的菜。
就这样,周边的店铺掌柜成了食悦居的第一批客人。
午间,陆陆续续有好几家掌柜带着伙计来吃午饭。
鲁竹青收钱时,手心激动得冒汗,没想到刚开张就生意就来了。
等客人走了,三小子收拾着桌子,鲍大娘在后厨清理,鲁竹青开始拨算盘。
“木桃姐,你真厉害,送个萝卜丸子,就能吸引来这么多客人”
季木桃笑了笑,说道:“咱们一楼就是准备接待散客,今后面条、馄饨还得多准备些,便宜管饱,才能吸引客人,等招牌打出去,客人才会来咱们食肆宴请,就能赚的更多。”
鲁竹青赶紧点点头,“对对对,明日我做个招牌,将店里特色的菜品画出来,每天推出一个特价菜,放在门口吸引客人。”
季木桃道:“嗯!得广撒网,最好让大家都知道北街有一家食悦居,想打牙祭时就会过来吃一顿。”
这时鲍家三小子走了过来,腼腆说道:“东家,我都收拾好了,您检查检查。”
季木桃朝桌子地面看了看,都擦水亮亮的,便点点头:
“你做的挺好的,等到一个月也给你发工钱。”
三小子高兴的脸通红,用力点头道谢。
鲁竹青看着他害羞的样子,觉着好可爱,便问道:“你娘叫你三小子,你有名字吗?”
鲍大娘后厨的事也忙好了,走过来替他答道:
“哪有什么名字,生下来排行老三,就一直喊三小子,衙门那登记的就是鲍三儿。”
鲁竹青皱皱眉头,这孩子一多,真跟养小猪差不多,随意的很,便说道:
“要不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三小子叫的拗口的很。”
三小子拿眼瞅瞅老娘,不敢做声。
鲍大娘赶忙道:“那劳烦东家给他起个好听、好叫的名字。”
鲁竹青开始搜肠刮肚,可肚里那点墨水还做不到引经据典,只能想着现代十多岁的孩子都叫什么名字。
子涵?子轩?
别了,别了,要是遇上其他穿越的,立刻被发现了。
突然想起自己的同学兼发小兼损友凌风,干脆就叫他凌风吧。
今后天天就能喊着凌风,使唤他,想想都开心。
鲁竹青憋着笑,“三小子,今后你在铺子里就叫凌风,取自玉树临风,就是很俊很帅的意思。”
“怎么样?”
三小子一听,开心坏了,凌风,多好听啊,他急忙点头应下:
“多谢东家,今后我就叫凌风!”
季木桃听到三小子,不,凌风户籍上的名字叫鲍三,突然联想到自己当初给季五取名字。
好像…也有些随便,不知他在不在意。
随后甩甩头,想他干什么。
那个醉酒乱性的人,只要想起那晚,季木桃就气不打一处来。
晚饭过后,食肆打烊了。
季木桃赶到城门口,没有遇到顺路的车,又舍不得花十五文雇车子,便走着回去了。
天越走越黑,月光雾濛濛,只隐约看得见路,快走到村口时。
远远瞧见个身形高大的黑影站在村头。
走的近些,季木桃终于看清了。
是贺休!
自从那日他醉酒轻薄之后,季木桃一直同他保持着距离,如非必要,几乎不同他说话
每次贺休去县里针灸,两人虽同行,但到了县城,季木桃便去铺子,贺休独自去针灸。
结束治疗,他也是独自搭牛车回村。
形单影只。
十次针灸疗程结束,贺休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老大夫交待最好仍拄着单拐一段时间,让腿适应一下。
季木桃这段时间的冷淡,让贺休十分煎熬,从前孤单惯了,也没觉着什么,可如今却无法忍受。
贺休对那晚毫无记忆,对于季木桃的冷淡完全没有头绪。
今日,他想好了,等她回来问清楚,究竟为什么不理自己。
一直等到天黑,还不见人影。
贺休心里燥得很,拄着单拐站到村头等人。
终于等到她回来,可却正眼都没瞧他,直接从他身旁快速走过。
贺休想伸手拉她,却捞了个空。
只能拄拐快走追了上去。
他忍不住了,边追边问:
“木桃,究竟怎么了?这么多天,你为何不理我?”
声音带着些委屈,刚巧迎面有经过的村民,闻言频频朝两人看去。
人言可畏,季木桃把脸往里一偏。
等那人走远了,回头瞪了他一眼,“小声些,有事回家再说。”
贺休抿着嘴再不说话,乖乖跟在她身后两步远。
快到家时,隔壁张婶掐着腰,靠在院门旁,不怀好意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阴阳怪气道:
“哎吆,我说这后生怎么急匆匆出去了,原来是去接人啊。”
“木桃,你可是有福气的,天天有男人惦记。”
季木桃停下脚步,盯着张婶,再次当面揭短:“是啊,不像你,上赶着想做我后娘,可惜我爹看不上你!”
“你!!”张婶一张脸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最后骂了一句:“小浪蹄子,早晚有你哭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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