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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京城被连日暴雪裹成了一片银白,宫墙覆玉,街巷凝霜,连朱雀大街的车辙都被厚雪填平,唯有靖王府的庭院中,萧烈领着亲卫清扫出条条通路,铁铲撞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混着暖阁飘出的炭火香,成了这寒日里少有的活气。
暖阁内,鎏金铜炉烧得正旺,炉上煨着的暖茶腾起袅袅白雾。林渊捏着一份西北军报倚在软榻上,指尖划过“云州隘口无虞,藩镇残部蛰伏深山未敢异动”的字样,眸色微沉。自平定西北藩镇之乱,他留原身旧部周仓率三万镇西军驻守云州,虽以重兵压得残部不敢露头,却也知那些败军之将只是苟延残喘,一旦寻得机会,便会卷土重来。苏清颜坐在对面案前,正将磨好的防冻金疮药分装入白瓷瓶,娟秀的小楷贴在瓶身,皆是为西北戍边将士所备,见他眉头微蹙,便轻推一杯暖茶过去:“周将军治军严整,又有草原部落互为犄角,西北翻不起大浪。倒是京城这边,太后被禁足长乐宫仍不消停,三皇子在天牢里养了数月,怕是早憋坏了心思,你得多留个心眼。”
林渊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指尖漫开,他伸手握住苏清颜微凉的手,将其揣进掌心揉了揉,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还是我的清颜心思缜密。丞相一党虽倒,余孽未清,三皇子萧煜那蠢货,仗着太后撑腰,宫变失败被关入天牢还不知悔改。只是皇帝念及骨肉亲情,留了他一条性命,倒成了个藏在身边的隐患。”
他话音未落,管家便跌跌撞撞冲进暖阁,脸色惨白如纸,连行礼都忘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爷!王妃!宫中急报……天牢出事了!三皇子他……他买通狱卒,昨夜从密道越狱逃走了!”
“哐当”一声,苏清颜手中的瓷瓶磕在案边,药粉洒出少许,却不及二人心中的震动。林渊猛地起身,玄色锦袍无风自动,周身的暖意瞬间散尽,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寒意:“消息可证?看守天牢的禁军统领与狱官何在?”
“千真万确!”管家跪地磕头,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砖,“掌印太监亲自来府传信,陛下得知消息后震怒,当场将禁军统领与天牢狱官打入死牢,已令禁军全城搜捕,可三皇子昨夜便没了踪迹,陛下请王爷即刻入宫商议对策!”
“找死!”林渊低骂一声,反手拿起墙上挂着的佩剑,剑鞘上的盘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萧烈!点齐五百亲卫,封锁京城九门与所有出城要道,凡无户籍路引者,一律扣押审讯,绝不准放任何人出城半步!”
院外立刻传来萧烈的应和声,紧接着是亲卫集结的脚步声,马蹄踏破积雪,朝着京城各处城门疾驰而去。苏清颜快步上前,为林渊理好衣襟,又将一件厚狐裘搭在他臂上,眼中满是关切却无半分慌乱:“三皇子自幼养尊处优,无兵无权,越狱后定是慌不择路。他素来与西北藩镇残部有勾结,宫变前便曾暗中私通,此番逃走,十有八九是要往西北去,投奔那些深山里的残部。你入宫后务必请旨,令周仓严密封锁云州隘口,沿途忻州、代州等州县加派盘查,前后夹击,方能将他困住。只是他既敢越狱,必是早有准备,怕是会走偏路小道,你追剿时也需小心。”
林渊低头看着她冷静的眉眼,心中的戾气稍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沉声道:“还是我的清颜考虑周全。府中之事便交予你,暗卫悉数听你调遣,若有丞相余孽趁机异动,不必顾忌,直接拿下。”
“放心去吧。”苏清颜抬眸望他,眼中满是笃定,“我守着王府,等你回来。”
林渊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暖阁,翻身上马,黑色的骏马嘶鸣一声,踏雪朝着皇宫疾驰而去。此时的皇宫御书房,已是一片风雨欲来的凝重,皇帝坐在龙榻上,面色铁青,咳嗽不止,龙案上的奏折被扫落在地,太子立在一旁,手中的锦帕被攥得变了形,几位肱骨重臣躬身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见林渊入内,皇帝猛地一拍龙榻,怒道:“林渊!你看这成何体统!那萧煜,朕念及亲情,未取他性命,只判终身监禁,他竟敢越狱潜逃!若是让他投奔西北藩镇残部,招兵买马,西北数年的安稳便毁于一旦,我大曜江山,又要陷入动荡!”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林渊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如磐,瞬间压下了御书房内的慌乱,“三皇子越狱虽为大患,却也不足惧。他无兵无权,身边仅有几个收买的狱卒,成不了气候。臣已令萧烈率亲卫封锁京城九门,严密封查,他定然插翅难飞。只是臣料定,他此番逃走,必是奔西北藩镇残部而去,还请陛下下旨,令云州隘口守将周仓,即刻严密封锁隘口,逐一审验过往行人,无通关文牒者一律不准通行;同时令忻州、代州、云州沿途州县加派兵力,盘查所有官道小路,凡形迹可疑者,就地扣押。臣请旨亲率轻骑追击,定要将他擒回!”
“准奏!”皇帝喘着粗气,当即令内侍拟旨,八百里加急传往西北,“朕令你节制京城所有禁军与巡防营,全权负责捉拿萧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让他逃出边境,提头来见!”
“臣遵旨!”林渊抱拳领旨,转身看向朝中重臣,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李尚书,即刻令户部调拨银两,支援沿途州县盘查所需;赵太尉,你率三万禁军接管京城九门,与萧烈的亲卫协同作战,凡无户籍路引者,一律扣押,严防丞相余孽与三皇子勾结;孙御史,你即刻前往天牢,审讯被擒的狱卒,查清三皇子越狱的详细过程,以及他在京中是否留有同党、出逃的路线,一一揪出,绝不姑息!”
“臣遵令!”几位重臣齐声领旨,转身快步离去,一道道军令从御书房传出,如一张大网,朝着京城四方撒开。禁军与靖王府亲卫火速把守九门,对过往行人逐一审验路引户籍,街头巷尾皆是巡逻的兵士,马蹄声、呵斥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京城冬日的宁静。
孙御史在天牢连夜审讯,用的是林渊教的特种兵审讯技巧,不消一个时辰,便从那几个贪生怕死的狱卒口中撬出了实情。三皇子萧煜早就在天牢布下后手,暗中用重金收买了掌管天牢密道的老狱卒,又联络了京中残存的丞相余孽,昨夜换上狱卒衣衫,从天牢密道逃出,在城外接了五名丞相留下的死士,这些死士皆是江湖出身,精通轻功与追踪,一路护着他朝着西北云州方向逃窜。为了避开盘查,他们并未走官道,而是选了京郊的偏僻小路,临走前还留下话,要与西北藩镇残部会合,杀回京城夺回太子之位。
“丞相余孽,倒是藏得深。”林渊得知消息后,眸色更冷,当即令靖王府暗卫出手,清剿京中丞相残余势力。这些暗卫皆是原身萧玦留下的死士,经林渊用特种兵训练之法打磨后,个个身怀绝技,行动迅捷如鬼魅,短短半日,便将京中数十名暗藏的丞相余孽一网打尽,悉数打入天牢,京中的内部隐患又去了一桩。
而此时的三皇子萧煜,正带着五名死士在雪原上艰难前行。冬日的西北寒风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如针扎一般。他自幼长于深宫,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哪里受过这般苦楚,身上的锦袍被雪水打湿,冻得嘴唇发紫,双腿发软,几次都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全靠身旁的死士搀扶才能坐稳。身旁的五名死士虽是丞相一党的精锐,却也经不住连日的奔波,个个面色憔悴,马蹄上的铁掌都磨薄了几分,身上的衣袍也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
“殿下,再往前便是忻州地界,过了忻州便是代州,只要到了代州,离云州就不远了。”一名络腮胡死士扶着萧煜,低声劝慰,眼中却藏着一丝焦虑。他们一路绕开官道,走的都是荒无人烟的偏僻小路,雪深及膝,马蹄深陷,行进速度慢了不少,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身后的追兵似乎越来越近,偶尔回头,能看到远处雪尘飞扬,那是轻骑疾驰的痕迹。
萧煜狠狠擦去脸上的雪沫,眼中满是怨毒与贪婪,抬手一巴掌扇在络腮胡死士脸上,怒骂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走这么慢,若是被林渊那贼子追上,本皇子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络腮胡死士捂着脸,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是躬身道:“殿下息怒,雪地难行,属下已是拼尽全力。只要到了云州隘口,与王将军的残部会合,殿下便能手握重兵,到时候定能杀回京城,取林渊与太子的狗命!”
这话正好说到了萧煜的心坎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狠狠咬牙:“没错!本皇子乃是真龙天子,这太子之位,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本就该是我的!太子那蠢货也配与我争?等本皇子与王将军会合,定要踏平京城,将他们千刀万剐!”
他沉浸在自己的帝王梦中,全然不顾眼下的险境,催促着死士快马加鞭,恨不得立刻飞到云州。而此刻,林渊已挑选了两百名精锐亲卫,皆是身经百战的好手,每人配两匹千里快马,不带粮草辎重,只带干肉、水囊与兵刃,轻装简行,朝着西北疾驰而去。
太子得知后,执意要派三万大军随行,却被林渊拒绝:“殿下,大军行动迟缓,目标太大,只会让萧煜提前察觉,绕道而走。臣率轻骑追击,速度更快,能死死咬住他的踪迹,且轻骑灵活,可走小路,不比大军受地形限制。殿下只需坐镇京城,稳定朝局,清剿余孽,便是对臣最大的支持。”
太子点头,亲自将林渊送至城外,递上一把御赐的宝刀,刀鞘镶金,刀刃锋利,削铁如泥:“王叔,此刀乃先帝所赐,今日赠予你,望王叔早日追上逆子,将其擒回,平安归来。”
“殿下放心。”林渊接过宝刀,翻身上马,朝着太子拱了拱手,黑色的骏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两百名轻骑紧随其后,马蹄踏破积雪,在茫茫雪原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萧煜逃窜的方向追去。
林渊身为现代顶尖特种兵,精通追踪与反追踪之术,一路上循着萧煜一行留下的痕迹紧追不舍——雪地上凌乱的马蹄印,被踩断的枯枝,丢弃的干粮袋,甚至是雪地上的几滴血迹,都成了他追踪的线索。他根据马蹄印的深浅与间距,判断出萧煜一行的行进速度与方向,又令亲卫分作三路,一路正面追击,两路左右包抄,形成合围之势,一步步缩小题材的逃窜范围。
萧煜一行不敢有丝毫耽搁,日夜兼程,可越是靠近代州,心中的不安便越甚。沿途的州县盘查愈发严格,几乎每个村口、山口都有兵士驻守,他们只能绕着更偏僻的山路走,山路崎岖,雪深路滑,几名死士不慎摔下马背,摔断了胳膊腿,萧煜嫌他们累赘,竟直接令其他死士将他们斩杀,抛尸雪中,丝毫没有半分怜悯。
行至代州与云州的交界地带,一处名为黑风岭的山口时,络腮胡死士突然停下马,面色凝重地对萧煜道:“殿下,前方便是黑风岭,过了这岭,便是云州地界,离云州隘口只有三十里。只是这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怕是有兵士把守,我们若是硬闯,怕是会暴露行踪。”
萧煜此刻早已被恐惧与贪婪冲昏了头脑,哪里顾得上许多,厉声喝道:“怕什么!本皇子乃当朝皇子,他们岂敢拦我?快!冲过黑风岭,到了云州隘口,我们就安全了!”
络腮胡死士无奈,只得领着众人朝着黑风岭而去。行至岭口,果然见有数十名兵士驻守,只是兵士数量不多,且因天寒地冻,个个缩着脖子,疏于防备。络腮胡死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对其他四名死士使了个眼色,几人悄然翻身下马,借着树林的掩护,如鬼魅般靠近兵士,手起刀落,片刻间便将数十名兵士斩杀,悄无声息地闯过了黑风岭。
待林渊率轻骑赶到黑风岭时,只看到地上冰冷的尸体与尚未凝固的血迹,雪地上的马蹄印朝着云州隘口的方向延伸而去,痕迹新鲜,显然刚走不久。
“王爷,萧煜他们闯过黑风岭,往云州隘口去了!”一名亲卫上前禀报。
林渊眸色一沉,翻身上马,沉声道:“快!追!绝不能让他逃到云州隘口,与藩镇残部会合!”
两百名轻骑应声,快马加鞭,朝着云州隘口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天,在茫茫雪原上回荡,卷起漫天雪沫。
而此刻的萧煜,闯过黑风岭后,只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云州隘口轮廓,眼中满是狂喜,催马扬鞭,朝着隘口狂奔:“快!快到了!到了隘口,我们就安全了!”
五名死士也松了一口气,紧随其后。他们离云州隘口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抵达隘口脚下,络腮胡死士突然看到隘口方向旌旗招展,镇西军的兵士严阵以待,心中暗道不好,刚想提醒萧煜,却见萧煜突然勒住马,眼中满是惊恐。
原来周仓早已接到林渊的传信,在云州隘口布下了重兵,严密封锁了隘口,此刻正守在隘口前,等着萧煜自投罗网。
“殿下,不好!有埋伏!”络腮胡死士惊呼道。
萧煜脸色惨白,转身便想往回逃,却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马蹄声,林渊的声音如惊雷般在雪原上炸开:“萧煜,哪里跑!”
萧煜回头望去,只见漫天风雪中,林渊一身玄色劲装,手持御赐宝刀,立在马背上,身后两百名轻骑列成方阵,刀光闪闪,如黑云压城般朝着他们冲来。前有周仓的镇西军堵截,后有林渊的轻骑追击,左右皆是陡峭的山崖,无处可藏,萧煜瞬间陷入了绝境。
“殿下,拼了!属下护你冲过去!”络腮胡死士眼中闪过决绝,抽出腰间的长刀,策马朝着镇西军冲去,其他四名死士也紧随其后,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放箭!”周仓一声大喝,城墙上的弓弩手当即放箭,箭雨如蝗,朝着五名死士射去。死士们舞起长刀格挡,却终究寡不敌众,接连身中数箭,重重摔在雪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萧煜见死士悉数战死,吓得魂飞魄散,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朝着一旁的山崖跑去,想要借着山崖的掩护逃走。他慌不择路,竟跑到了一处悬崖边,身前是万丈悬崖,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林渊与兵士。
林渊率轻骑赶到,将萧煜团团围住,他翻身下马,手持宝刀,一步步逼近萧煜,目光冷冽如冰,死死盯着他,声音没有半分温度:“萧煜,你已无处可逃,束手就擒吧!”
萧煜看着林渊冰冷的眼眸,又看了看身后的万丈悬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突然猛地后退一步,朝着悬崖边扑去,竟是想跳崖逃生。
“不好!”林渊心中一惊,快步上前,想要抓住萧煜,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抓到了他的一片衣角,衣角撕裂,萧煜的身影朝着悬崖下坠去。
林渊俯身看向悬崖下,只见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根本看不到萧煜的身影。
“王爷,这悬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怕是有生路!”周仓上前躬身道。
林渊攥紧手中的衣角,眸色沉得如墨,他抬头望向云州深山的方向,沉声道:“他定是没死,怕是逃进了深山,与藩镇残部会合了。周仓,传令下去,封锁云州所有进山路口,加派兵力搜山,务必找到萧煜的踪迹!本王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末将遵令!”周仓抱拳领旨,当即调兵遣将,封锁进山路口,搜山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入云州深山。
林渊站在悬崖边,寒风卷着雪沫子刮过,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茫茫的云州深山,眼中闪过一丝冷戾。萧煜此番逃入深山,与藩镇残部会合,必成大患,只是他既然逃到了云州,便如瓮中之鳖,插翅难飞。这一次,他定要将萧煜与藩镇残部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而此刻的云州深山之中,萧煜摔落在一处缓坡上,虽摔断了一条腿,却捡回了一条性命,他被一名藩镇残部的小兵发现,正被扶着朝着深山深处的残部据点走去,眼中满是怨毒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只要到了据点,与王将军会合,他便能卷土重来,与林渊决一死战!
云州的风雪依旧,一场围绕着三皇子萧煜的围剿,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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