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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尽可能的压低声音。
尽可能的细语而落。
言之周到齐全。
言之潺潺激动。
言之浑身微颤。
言之灼灼有力。
……
双手都不自握拳,甚是凝聚力量的在身侧挥舞着,带着神容语态都不自的激昂起来。
“……”
“朝野之力。”
“异邦浮屠的力量。”
“诸子百家之力!”
“时间紧迫!”
“父皇!”
“扶苏兄长!”
“……”
“胡亥,你……你刚才说的那些着实大胆,着实非我能想,着实非我能够料到。”
“但!”
“细细思之,又不无道理。”
“……”
胡亥刚才所说的那些,公子高言语不多,心绪多翻滚,多腾跃,多掀起阵阵惊涛骇浪。
父皇!
父皇的身子如何,自己比胡亥更清楚。
开春以来,不为好。
为不使得朝廷上下有乱,父皇并没有让那般消息流出,实则,自己是知道的。
近年来,父皇多老矣。
灰白的发丝都徐徐如雪,一体精神也不如数年前,医者郎中多言,让父皇好好的歇息之。
让父皇不要那般的耗费精神,早早歇息为上。
母亲也多有劝说父皇不要太损耗心神于帝国军国大事之中,国府上下之人,可以有力的。
……
那些人所言,有些用。
又无用。
打自己记事开始,父皇多勤政。
只要身子不是很糟糕,只要不是特殊的日子,那么,都会日日处理政务到三更时分才会歇息。
以至于,医者郎中很难于父皇的身子很好调理。
以至于,父皇的身子越来越差。
再那样下去,父皇会……。
公子高多不想要去想那一日的到来,自己多希望父皇可以身子安康,那样的结果,才是利好自己的。
自己的机会才会更大。
然!
胡亥刚才说了一大堆事。
却又让自己不得不想起那些。
父皇,倘若继续如此,身子骨还能承受多久?
长生不老丹!
阴阳家的长生不老丹,不是效用如何。
但!
胡亥说的这件事,是存在的。
那个位置……自己想要。
随着年岁的有长,随着诸事的历练,那个位置愈发显得不同了,愈发显得格外璀璨。
想要!
很想要!
也如胡亥所说,帝国之内,咸阳之内,有资格坐上去的,除了扶苏兄长,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谁呢?
没有了!
一个都没有!
那么。
就注定自己和扶苏兄长会相争,会一较高下。
孰高孰低?
孰强孰弱?
目下而观,纵然自己不想承认,却也必须认识到那一点,扶苏兄长的优势比自己好。
无论是在朝,还是在野,力量都是超过自己的。
那也是无法的事情。
扶苏兄长年长自己很多,早早就历练诸事了,朝野上下也是早早知晓扶苏兄长。
自己才多大?
自己才做多少事?
……
自己需要时间,需要让朝野臣民看到自己的能耐,需要让父皇看到自己的信心和能力。
而父皇又……。
时间很紧迫。
若是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那么,最后父皇会选择谁呢?
那个答案……,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胡亥刚才说的那些,自己能够明白。
真的可以明白。
时间多紧迫,那么,在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当不一样,当用不一样的法子和手段。
当不能顾忌太多。
当不能畏畏缩缩。
当不能畏首畏尾。
……
胡亥刚才盘点的那些,于自己而言,已经多不易。
乌孙大都护的机会?
异邦浮屠的力量?
诸子百家的力量?
尽可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兄弟,你若是相信我。”
“那兄弟我接下来待在咸阳,待在关中,不会让兄弟你失望的。”
“关中之内,百家之力不弱。”
“如儒家,他们其实很想要一个机会,很想要一个松口气的机会,而那个机会,父皇暂时不会给他们。”
“因父皇的缘故,扶苏兄长近些年来,与儒家也无什么关联。”
“那就是一个机会。”
“儒家的力量可是相当不弱。”
“还有另外的一些百家,亦是可用。”
“山东诸地,亦是有不少力量可用。”
“还记得咱们去岁在中原的经历,一些人,一些事,就很可用。”
“那些人投靠了帝国,父皇和国府对那些人多警惕,并不给那些人太多机会。”
“那也是咱们的机会。”
“风险,自然是有的。”
“那些人的心思难料。”
“可!”
“接下来,还是有时间对那些人进行进一步筛选的。”
“……”
“那些事,我会尽力做的。”
“刚才和兄弟你说了,接下来我会向父皇请下中央学宫的一些职责之事。”
“中央学宫,人才汇聚。”
“那里,多多挑选一些好苗子。”
“多多结识一些诸子百家的人。”
“机会,就会慢慢有了。”
“兄弟你在乌孙为大都护,同样大有可为。”
“乌孙之地,河西之地,西域之地,兄弟你接下来都可有一些手段。”
“……”
“何况,诸夏间从来就不缺一些聪明人,一些消息流散,一些人必然有动。”
“一些有心之人定然会找上兄弟你的。”
“他们所求,他们所盼,便是机会。”
“唯有,就是不太容易抉择。”
“细究之。”
“那些也从来不是大事。”
“父皇当年从赵国归来,处境何其艰难,但……父皇还是一步步的登上太子储君之位。”
“在后还成为秦王!”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兄弟你应该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而父皇登位之后,又做了什么,兄弟你应该也有知晓?”
“诚如此,许多事情就不算抉择了。”
“一些隐患之事,一些麻烦之事,待将来大事有成之后,完全可以再行好好的料理之。”
“……”
胡亥双手抱拳,深深一礼,而后深深再道。
“你,我自是相信的。”
“近些年来,若无你在我身边助力,诸般事……还真难说。”
“只是,刚才说的那些事,于我太突然了一些,不可匆忙落下决定,且容我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
“离开咸阳,还是有几日的。”
“……”
公子高伸手拍了拍跟前的胡亥肩头。
胡亥,还是多信任的。
不过,若言胡亥于自己一心一意,也难说,胡亥定然也有他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小心思是什么呢?
也难猜,总归不是和自己一样有意大位吧?
不可能!
胡亥,他还是没有那个资格的。
别的事情,随同自己一处,求一个难得的富贵?这个可能性反而大很多。
别的还有没有?
也难说!
然。
胡亥也没有什么退路,他近些年来,一直和自己一处,就算现在想要改头换面,也没有机会了。
是以,还是多信任的。
他刚才说的那些道理,说的那些事情,有些是可为的,有一些是需要好好商榷的。
还有一些,则是不太容易定择。
那些事,真要做下了,只怕父皇会不喜。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兄弟,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许多也只是浅见,是否有用,是否大用,还是要看兄弟你的。”
胡亥连连点头。
“胡亥,你有心了。”
“难得你的心意。”
“……”
“将来若是有成,定不会亏待你的。”
回想着胡亥刚才说的种种事,公子高心神多有感,若非胡亥,接下来自己前往乌孙,怕是真的只是顾及国府规划之事了。
于胡亥所言的那些,应不会怎么触及。
那就有些可惜了。
一些事,需要提前做。
一些事,不想也就罢了,真要细细思之,一颗心多有悬起,一颗心多有无言的紧张。
******
“这是齐地传来的消息,卢绾,你瞧瞧,是否如我所言?”
“许多事情,离开咱们,还是该如何就如何的,勿要将咱们两个的份量看的太重!”
“咱们离开了临淄,那里的人该吃吃,该喝喝,该去看小娘子的还是去看,许多地方还是那般繁闹。”
“农家,也没有人找来。”
“有些出乎所料,亦不为大事。”
“相对于齐鲁的事情,琅琊东海之地的大事,于农家更为重。”
“……”
将手中刚看完的一份密信文书递给卢绾,刘季面上多笑意,踱步此间短暂落脚之地,顺而言谈诸事。
决定离开,自然要干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从临淄离开,归于沛地,中间要经过不少郡县之地,脚下是薛郡的藤县,距离泗水郡的沛地已经不远了。
若非自己一路走走停停,想来应该已经回去了。
应该到家了。
这些年来,多在临淄、济北、琅琊等地行走,齐鲁之地别的地方鲜少前往,更别提中原的一些地方。
中原!
当年自己行走的地方不少,而那个时候自己还不大,大体是二十年前?三十年前?
少年之时,自己还曾因信陵君的仁义德行,亲赴大梁城,惜哉,去晚了。
而后,在中原诸地混迹。
而后,入了农家神农堂。
日子就那样一天天的过去。
……
那时。
对自己将来的位置,刘季觉得是神农堂一个小堂主?小统领?其实也很不错了。
不想。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一切都变了。
农家不在了。
神农堂也不在了。
朱家堂主也不在了。
自己!
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萧何那些人当初离开泗水郡,前往咸阳的时候,有相邀过自己,自己没有应下。
一则。
自己是农家的人,何以入咸阳?何以投靠秦国?
二则。
自己的一身才能和萧何他们不一样。
萧何如今在咸阳混迹的相当好,在国府都是不小的官员了,换成自己?只怕被砍头都不稀奇。
三则。
自己想要相对自在一些的日子。
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混成一番模样。
是以,在卢绾的建言下,去了齐鲁。
好像还真去对了地方,不知不觉,便是到了今日。
回想过去的这些年,刘季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别的不说,单单自己的名气,在齐鲁还是有一些的,此外,一个个漂亮的小娘子,自己多有受用。
还有一坛坛难得的佳酿,也多有受用。
……
诸般事,多潇洒,多自在。
只不过。
那样的日子难以长远,也难以长久。
在临淄郡,自己能够起势,是因齐鲁有些小小的特殊,给了自己不一样的条件和凭借。
齐鲁,接下来要有变化。
对自己而言,就不好了,就是危局了。
当走。
必须走!
卢绾不想走?
卢绾若是继续留下的话,他撑不了多久,不能撑下去,还占据一些好处,那么,结果是相当危险的。
离开临淄的这些日子,以观沿途诸多县域,以观沿途诸多山川美景,整个人多觉神清气爽。
无事一身轻?
是那般感觉。
没有外在的诸事加身,没有外在的诸多压力袭来,没有外在的诸般难题迎面……,一颗心多放空。
如此,也能更好的所思将来诸事。
齐鲁。
短时间内,自己是不会回去的。
除非那里的局势明晰明朗。
关中咸阳是接下来的目的。
那里和齐鲁多不同。
那里是整个帝国至尊至贵之地,在齐鲁的小有名气,放在关中,顶多江河中的点点水花罢了。
若能在关中有所为,当大不同。
……
干脆的离开临淄,那里的许多人事还有传来,多在意料之中,不予理会便可。
倒是卢绾,一路上多可惜。
实则,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刚刚收到的那份密信,也是临淄送来的,是自己留下的一些暗子送来的。
提及的事情,有一些!
上面所述的人和事,多熟悉,又渐渐小之。
不复尚在齐鲁的紧要。
农家!
也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人顶上来将诸事接过去,也是多平静。
至于齐鲁进来汇聚的隐患棘手人事,如自己早早和卢绾所言,自己等人只是他们的选择之一。
还是靠后的一些选择。
故而,无需多在意。
此外。
也有一些朋友的文书传来,多令人想念了些。
待在齐地这些年,结识的风雅朋友之人还是有几位的,闲暇之事,一块吃吃酒,一块吃吃茶,一块说说天下事。
还是多怡人的。
接下来,要相离了。
再见不知何时了。
“……”
“这一次离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去。”
“关中咸阳,嘿嘿,不知那里的小美人如何?听说西域的一些异邦美人不少,都是一等一的极品货色!”
“临淄虽说也有一些异邦美人,太少了一些,品尝之,不为快哉。”
“哈哈,不说那些了,说起美人,接下来兄弟你的运气就来了。”
“我亲自为兄弟你安排的事情,保管你满意。”
“……”
放下手中的文书,卢绾长叹一声。
就算再不舍,也只能接受了。
一路上,临淄传来的消息,都有在看,诸事变化,还真和刘季老兄料想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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