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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科举考的不只是经史,还需要八股行文。
这个,你可学过?”
岳承志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摇头:“回先生,不曾学过。”
周茗放下茶杯,点了点:“八股文,讲究的是‘代圣人立言’。
题目出自四书,内容要符合程朱理学的注解,结构要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这八个部分。”
他看了岳承志一眼:“这些,你都不甚了解吧?”
岳承志老老实实地点头:“确实如此!”
周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就对了,你要是连这个都知道,我这书院不入也罢。”
岳不群在旁边笑着摇头:“周先生说笑了。”
周茗收起笑容,正色道:“岳掌门,你这个儿子,底子确实好。
经史典籍的功底,比我这书院里大半的学子都强。
但八股文这东西,不是靠聪明就能学会的,要一篇一篇地练,一篇一篇地改。”
他看着岳承志,认真地说:
“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学。
以你的底子,三年之内,应该就能写出像样的八股文了。”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先生教诲,学生一定努力。”
周茗点点头,又看向岳不群:
“岳掌门,入学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正式开始讲课。”
岳不群站起身,拱手道:“有劳周先生了。”
“客气了。”周茗摆摆手,送父子俩到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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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岳不群把岳承志叫到书房。
“明天就要正式授课了,”他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儿子,“有什么想说的吗?”
岳承志想了想,认真地说:“爹,我会好好读书的。”
岳不群站起身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明天一早,我就回华山了。”
岳承志道:“爹路上小心。”
岳不群转过身,看着儿子那张故作镇定的小脸,忍不住笑了。
“别这副表情,”他拍了拍岳承志的肩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过段时间我就下山来看你。”
“嗯。”岳承志点点头。
岳不群又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武功不能落下,读书也要用心。
岳承志一一应下。
当晚,父子俩一起吃了晚饭。
岳不群破例给岳承志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承志,”岳不群端着茶杯,认真地说,
“不管将来你走到哪一步,记住,尽力便可。”
岳承志端着茶杯,看着父亲的眼睛,郑重地点点头:“爹,我记住了。”
两人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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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透,岳承志站在宅院门口,身上穿着崭新的儒衫,书箱背得整整齐齐。
岳不群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好好读书。”
“爹,我记住了。”岳承志认真地说。
岳不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华山方向走去。
岳承志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于是乘车前往云台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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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殿前的庭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子。
岳承志走进去的时候,不少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一个七岁的小孩,背着书箱出现在书院里,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哎?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孩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岳承志转头看去,正是昨天在大门口遇到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你还真来读书啊?”少年凑过来,一脸好奇,“你叫什么?”
“岳承志。”
“我叫沈钧,”少年笑嘻嘻地说,“你今年真七岁?”
“真七岁。”
沈钧啧啧称奇,正要再说什么,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先生从大成殿里走了出来。
“肃静!”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先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岳承志身上,微微一愣,但很快收回视线。
“新入学的学子,随我来。”
岳承志跟着人群,穿过大成殿,来到后面的一间讲堂。
讲堂不大,摆着十几张书案,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先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你坐那里。”
岳承志依言坐下,将书箱放在脚边,端正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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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课程,是从八股文的基础讲起的。
先生姓陈,是个三十来岁的举人,在云台观教书已有五年。
他讲起课来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岳承志听得很认真。
“八股文,首重破题,”陈先生站在讲台上,手持戒尺,“破题者,破开题目之要义也。
破题的好坏,直接决定了这篇文章的成败……”
岳承志将陈先生讲的每一个要点都牢牢记在心里。
过目不忘的能力,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学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沈钧凑过来,笑嘻嘻地问:“怎么样?听得懂吗?”
“听得懂。”岳承志点点头。
“真的假的?”沈钧一脸不信,
“陈先生讲的这些东西,我当初听了整整一个月才搞明白。”
岳承志笑了笑,没有解释。
沈钧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说:
“走走走,一起去吃饭,我跟你说,书院门口的刘家面摊,那味道绝了……”
岳承志被他拉着往外走,心里暗暗好笑。
这个人,倒是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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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岳承志在云台观的生活,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预想中的那些欺生、排挤、勾心斗角,统统没有发生。
一来他年纪实在太小,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学子们,谁也不会跟一个七岁的小孩过不去。
二来他的学问确实好,好到让所有人都服气。
入学第三天,陈先生在课上讲了一段四书,让学子们试着写一篇破题。
岳承志提笔就写,一气呵成。
陈先生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不错。”
但岳承志注意到,陈先生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从那以后,陈先生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关照,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平等的对待。
陈先生讲完课之后,经常会多问岳承志一句:“承志,你怎么看?”
而岳承志的回答,往往能让陈先生点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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