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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落叶触到水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的手指还揪着顾墨染的前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酸,却怎么都松不开。
顾墨染退开了一寸,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洒在她的唇角。
"怕了?"
沈灵儿没有说话,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刚从水底浮上来换了一口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怕。"
"你……你得寸进尺。"
"是你先不挣扎的。"
顾墨染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慵懒。
他把灯熄了。
沈灵儿咬住下唇,那颗心跳得太快了。
"顾墨染,你把灯点上。"
"点灯做什么?"
"人家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才好。"
他的手从她下颌滑到她的颈侧,掌心贴着她脖颈上那层薄薄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掌心里跳得又急又乱。
"你的脉搏比嘴诚实。"
沈灵儿偏过头想躲,却被他的手掌扣住了后颈,力道不重,像是兜着一只受惊的小兽,不让她逃,也不让她受伤。
"别躲。"
"你松开。"
"你先回答我一句话。"
"什么话?"
他没有立刻说,拇指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慢慢摩挲了一下,那块皮肤细腻得像初春的桃花瓣,触感让他的指尖微微收紧。
"今晚,你愿不愿意留在这里?"
沈灵儿的呼吸停了一瞬,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人家……人家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欺负人。"
"我还没开始。"
这句话让沈灵儿的耳根烧成了一片,她抬手推他的胸口,手掌刚碰到他胸前的衣料,就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环着她的腕骨,不紧不松,像戴了一只温热的镯子。
"手这么凉,是紧张了?"
"才没有。"
"那你在发抖。"
"人家冷。"
"冷?"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胸腔里传出的一点震动,透过她的掌心传进她的骨头里。
"那我替你暖。"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十指交错地扣住,塞进了被子里。
沈灵儿被他带着翻了个身,整个人被圈在他的臂弯和胸膛之间,后背紧紧贴着他的前胸,连衣料的褶皱都被压平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两层衣衫渗过来,烫得她像是被泡在一池温热的水里。
"你离人家太近了。"
"还能更近。"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嘴唇擦过她的耳垂,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含在嘴里才吐出来的。
"你身上好香。"
"人家用了香膏。"
"不是香膏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了她颈侧的那片肌肤里,鼻尖从她的耳后一路滑到了肩头,像是在寻找一朵花最浓郁的那个位置。
沈灵儿的肩膀缩了一下,痒意和酥麻沿着脊椎往上爬,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别咬嘴唇。"
"你怎么知道人家在咬?"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你咬嘴唇的时候呼吸会变,吸气很短,像在忍着什么。"
沈灵儿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不是委屈,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涨满了胸口,把她的嗓子堵得发紧。
顾墨染的指尖碰到了她腰侧的系带,那根细细的绳结在他的指腹下像一个微小的结界。
"可以吗?"
沈灵儿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棉絮里挤出来的。
"你问这个,人家怎么回答。"
"不回答我就不动。"
"……你明知道人家说不出口。"
"那你点头。"
她把脸埋得更深,额头抵着枕面,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应了,才感觉到她的头在枕头上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小得像一只蝴蝶扇了半下翅膀。
顾墨染的呼吸沉了一拍,手指缓缓拉开了那根系带,绸缎的衣料松开了一寸,露出她肩头那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你的肩膀在抖。"
"人家害怕。"
"怕我?"
"怕你笑话人家。"
他把嘴唇贴在她的肩头上,不是吻,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像是用唇温替她封住了那片裸露的凉意。
"从你到我这里的第一天起,我就没笑话过你。"
沈灵儿翻过身来,在黑暗里伸出手,手指碰到了他的脸,摸到了他的眉骨,又滑到他的眼睫上。
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小片空间里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口是谁的。
外衫落在床沿,中衣滑到了手肘,最后一层薄薄的亵衣被他的手指勾着领口,停在了锁骨的位置。
"最后一次问你,要我停吗?"
沈灵儿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手指插进他散落在肩上的长发里,用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你要是现在停了,人家明天就不认识你了。"
顾墨染笑了,是真的笑了,那笑声落在她的锁骨上,震得她浑身都酥了。
"那我不停了。"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帐幔垂落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光,也遮住了那些再也说不出口的话。
窗外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风也屏住了呼吸,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帐子里两个人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近,最后合成了同一个节拍。
那个节拍响了一整夜,直到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才慢慢地,慢慢地,归于平息。
……
翠儿在碧萝院等了一夜。
从戌时等到亥时,从亥时等到子时,从子时等到寅时。
她把院子里的落叶扫了两遍,药架上的瓶子擦了一遍,被子叠了又铺,铺了又叠。
到了寅时三刻,她扒在窗口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
“小姐到底在干什么?”
她问了自己整整一夜,一次也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天快亮的时候,碧萝院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翠儿从椅子上蹦起来。
沈灵儿走进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不少,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袍,墨青色,领口绣着逸王府的暗纹。
她自己的月白裙子穿在里面,头发散了一半,簪子歪在一边。
翠儿的嘴巴张到了极限。
“夫人您——”
“别问。”
沈灵儿从她身边走过去,到了床边,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被角拉到鼻尖以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翠儿追过来。
“夫人,要不要喝水?”
“不喝。”
“要不要洗漱?”
“不要。”
“那要不要——”
“翠儿你出去。”
翠儿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子里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眼白上带着红血丝,但弯着的弧度压不住。
门关上之后,沈灵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的手指攥着被角,指节收紧。
枕头闷住了一个声音,听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不烫了。
但心跳还在耳朵里敲。
书房里。
顾墨染坐在桌前,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
桌面上留着两个杯印。
他的外袍不在身上——给灵儿穿走了。
系统面板在右上角弹了一串数据。
【沈灵儿好感度:+48(↑40),波动源:非策略性情感交互触发深层信任阈值突破。核心评估从“有趣的对手”升级为“值得靠近的人”。】
四十点。
一个晚上,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面板往下拉。
底部有一行红字。
【警告:圆房事件将引发其余五位红颜的情绪波动,预计好感度集体下调。】
他看着那行字,靠在椅背上,拿起杯子想喝一口。
杯子空的。
“太润了,这把值了。”
他起身去找了件干净衣服换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门缝外面,清霜院的方向传来了开门声。
苏瑶的丫鬟碧玉端着一碗早茶,从清霜院门口走出来。
她走的那条路刚好经过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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