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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闺女嫁给扶苏?
算怎么回事?
他是法家的人,主张靠法治国,可扶苏那一套治国理念跟他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扶苏是新贵派里的带头人物,这些年一直跟王绾那帮人明里暗里对着干,没少较劲。
嬴政眉头一拧,盯着李斯:“廷尉,你是不愿意?”
李斯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弯下腰:“臣岂敢违抗王命。”
“扶苏。”
“廷尉家的闺女性子温顺,人也端庄,配得上你。”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嬴政转脸看向扶苏,语气不容商量的余地,直接拍板,压根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父王……”
扶苏刚想说什么。
身后的王绾悄悄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闭嘴。
他老师淳于越也在旁边猛使眼色,让他别再顶撞。
“太仆。”
嬴政抬高声音。
隗状赶紧上前:“臣在。”
“已经入冬了,颍川刚平定,得花时间治理。
这一仗打下来,国库也空了不少,今年就算了。”
“你替扶苏和廷尉家闺女挑个明年的好日子,把婚事办了。”
嬴政语气沉稳。
隗状低头一拜:“臣领旨。”
王命已下,这事儿就没有改的余地了。
“廷尉。”
“扶苏。”
“你们不接旨?”
嬴政目光扫向李斯和扶苏。
王权压下来,两个人心里各怀心事,却也只能憋着,弯腰行礼:“臣领旨。”
王翦那边没答应婚事,嬴政倒也没发火。
“今天是大将军凯旋的好日子。”
“寡人理应跟大将军喝几杯。”
“下了朝,大将军去章台宫陪寡人喝两盅,顺便讲讲军中的事。”
嬴政朗声一笑,拉着王翦的手朝大殿里面走。
“开朝!”
赵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台阶下面的文武百官各怀心思,陆续往朝议大殿里走。
这时候,李斯、扶苏,还有王绾他们几个,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大殿里。
“蒙毅已经去颍川上任了。”
“颍川那边的事,寡人放心。”
“不过冬天马上到了,天寒地冻的,大秦还有各国每年入冬都冻死不少百姓。”
“颍川现在百废待兴,好多百姓还在四处流离,这问题更麻烦。”
嬴政坐在王座上,表情很严肃。
“启禀大王。”
“臣已经让人全力赶制木炭,各地库房里还有不少存货可以调配。”
冯劫站出来,大声回报。
“除了大秦本土够用的,剩下的全送去颍川郡。”
嬴政直接下令。
颍川虽然归了韩国,还有几百万百姓也跟着归了韩,但在嬴政心里,老秦人才是大秦的根基。
那些新收的疆土和百姓,还需要时间才能真正归心。
“臣明白。”
冯劫应道。
“光靠大秦的木炭恐怕不够。”
“臣觉得可以传令给蒙毅,让他多砍些木材分给百姓,能撑过严冬。”
“另外还得调一批粮食送到颍川去。”
尉缭开口提议。
“嗯。”
嬴政点点头。
朝议继续。
基本都是围绕颍川治理的事。
但这一场朝会,百官里头有不少人心思早就飘远了。
王府。
整座宅子里的下人忙得脚不沾地,扫地的扫地,收拾的收拾。
这家主人打了胜仗回来,府上哪能闲得住。
府里一间大屋里头。
王嫣趴在桌边,干呕了好一阵,脸上血色都褪干净了。
闹腾了半天,这才缓过劲来。
嘴里一个劲儿念叨:“怎么可能……明明才一个晚上啊。”
她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滋味,手掌轻轻贴在肚皮上。
虽说她比不上那些嫁人的妇道人家见得多,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以前听人聊起过怀孩子的种种症状。
这两天连着干呕吃不下饭,她心里头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下可乱了套。
“要是让我爹知道了,赵枫这条命怕是要搭进去。”
“再说,大王回来肯定要赐婚,到时候要是真指了亲事,我这肚子里的东西被人看出来,我王家也得跟着玩完。”
“爹已经进宫了,要是大王当场跟他提亲……这该怎么办?”
王嫣心里头慌得没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一边担心这事牵累赵枫,一边又怕把整个家族拖下水。
她整个人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要是我死了……是不是就什么事都了了?”
这个念头一下子窜了上来,带着一股狠劲。
就在她刚这么想的时候——
砰砰砰。
门板被人敲响了。
“嫣儿,天天闷在屋里头算怎么回事?你爹都快到家了,赶紧出来。”
王氏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透着几分无奈。
王嫣回府以后基本不出门,成天窝在自己那小院里。
“这就来。”
王嫣回了句,低头瞄了眼自己肚子,刚才那个念头又被她按了下去——她要真死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的事。
她拉开房门。
王氏慢慢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子,开口说:“你这成天窝家里,回来这么久也不出去走走。”
“娘,我不想出去。”
王嫣低声回了一句。
“行了,跟我去正厅等着,你爹估摸也快回了。”
王氏笑了笑。
就在这时候。
“姑姑!”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接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冲进来,一把抱住王嫣的腿。
“离儿。”
王嫣笑了笑,蹲下身轻轻把这个小家伙搂起来。
这小孩儿就是历史上说的王翦大孙子、王贲的儿子——王离。
只不过现在还只是个五岁的奶娃娃。
王贲媳妇生下王离之后,因为产后大出血没了命。
这个年代,女人生孩子就跟踏进鬼门关似的,稍微有点差池人就没了。
所以王离从出生起就由奶奶带着,王嫣平时也帮着照看。
“姑姑,你为啥不陪我玩呀?”
王离嘟着嘴,一脸不高兴地瞅着王嫣,委屈巴巴的。
“姑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等好了一些就陪你。”
王嫣轻声哄着。
王氏皱着眉头看过来:“嫣儿,你从回府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到底怎么回事,跟娘说说。”
“别什么都憋在心里头,对身体不好。”
王氏跟夫君王翦一样,对自个儿的闺女那是捧在手心里疼。
“娘,我真没啥事。”
王嫣心里头乱得跟麻团似的,脸上却硬撑着,没露出半点波澜。
“行了,咱们去府殿等你爹吧。”
王氏瞧出女儿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拽着王嫣的手就往屋外走。
章台宫里。
嬴政跟王翦面对面坐着。
“上将军这回虽说没亲自带兵去前线,可调兵遣将、运筹帷幄这些事,哪样不是你一手操办的?”
“颍川那地方,你怎么看?”
嬴政脸上挂着笑。
“打从大王亲政那天起,韩国的根基就一直被咱们一点点蚕食。
灭掉韩国,不算什么难事。”
“说到底。”
“臣这回也就是仗着大王器重,白捡了一桩功劳罢了。”
王翦笑着应道。
嬴政嘴角微微一勾,先给王翦斟了一樽酒,又给自己倒满。
王翦赶紧双手捧起酒樽。
“当年上将军拼了命救驾,孤可一直记在心上。”
“你啊。”
“太爱让了,也太小心了。”
“未免也太小看孤了吧。”
嬴政话里边带着几分深意。
王翦手一抖,酒樽差点没拿稳,慌忙道:“臣不敢。”
“你那个未来的女婿,你觉得怎么样?”
嬴政笑着转了个话头。
“那小子。”
“是个能打仗的料,也有带兵的本事。”
“往后在军营里磨上几年,准能成大秦的栋梁。”
王翦想都没想就回道。
“呵。”
嬴政笑了一声,“孤了解你,王贲你都没这么夸过。
看来这个赵枫,确实有点不一样的地方。”
“别的先不说。”
“光凭这小子那股敢作敢当的劲儿,臣就看高他一眼。”
王翦笑着说。
“孤倒挺好奇,你仔细说说。”
嬴政来了兴致。
王翦一看这架势,就把赵枫当众承认跟王嫣私定终身的事讲了一遍。
不过,他把赵枫威胁人还有展露那种吓人力气的部分,全给掐了没说。
听完之后。
嬴政眼里头也闪过一抹赞赏:“这赵枫倒是个有担待的男人。”
“所以,臣才硬着头皮回了扶苏公子的提亲。
不光是为了闺女,也不想拆散他们两个。”
“还请大王别怪罪。”
王翦赶紧补了一句。
“孤说过。”
“拆人姻缘这种事,哪个王都干得出来,可孤偏偏不会。”
“当年那些事,上将军虽然没亲眼见过,难道也没听过吗?”
嬴政淡淡一笑,仰头把樽里的酒一口干了。
王翦愣了一下。
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当年的事臣确实听人提过。
只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臣还以为大王早就放下了。”
“放下?”
“呵呵。”
“孤怎么放得下?”
嬴政冷冷一哼。
不过也没再多说。
“上将军,陪孤把这一壶喝完,你就回府吧。”
“你夫人和闺女,怕是早就在家里等着你了。”
嬴政微微一笑。
“臣遵旨。”
王翦自然不敢推辞。
酒喝完了。
王翦告辞离开。
嬴政又坐回王位上,埋头批阅奏疏。
“王翦拒了联姻这事,你怎么看?”
嬴政一边批着,一边忽然开口问道。
“回大王。”
“上将军是个明白人,自然只做明白事。”
“他说女儿已有心上人,这事八成是真的。
但关键还是上将军自个儿不想掺和进王族里头。”
“一旦跟扶苏公子定了亲,上将军就等于被硬生生推到了扶苏公子那边。”
不知什么时候。
顿弱已经走到了殿前,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
嬴政手里的刻刀停了一瞬,抬眼看向顿弱,声音压了几分:“你觉得,孤不会把王位给扶苏?”
顿弱当即跪下,伏身在地:“臣不敢妄断君王之心,太子人选,只能由大王定夺。”
“赵枫的事,查干净了?”
嬴政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下来。
“回大王,已经彻查清楚。”
顿弱应道。
“讲。”
嬴政说完,又低头批起了竹简。
“赵枫。”
顿弱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籍贯是沙丘郡,沙村。”
“家里三口人。”
“一个老母,一个妹妹。”
念到这里,嬴政手里刻刀又顿了一下。
但紧跟着下一句。
“他爹叫赵达,凭一级爵位,十多年前在秦赵边境战死了。”
“赵枫接了他爹的田产……”
嬴政心头那点波动彻底平息。
顿弱声音放大,把赵枫所有的底细一五一十全报了出来。
“以上就是赵枫的全部来历。”
“臣能担保。”
“赵枫不可能是他国细作,也不可能是别国布下的棋。”
“他打斗厉害,大概就是天生力大,体质异于常人。”
“之所以被分到后勤营,是因为他一直在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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