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臣等明白。”
众人立刻应声。
尉缭也欣然接下了任务。
“流言放出去之后,还得派个能人去赵国求和谈盟。”
“诸位,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嬴政又问了一句。
“大王。”
“臣举荐上卿姚贾。
他口才好,自从进了大秦之后,一直想着为大王效力。
这次总算有机会了,相信他绝不会让大王失望。”
李斯立刻上奏。
听到姚贾这个名字。
嬴政坐在案前,眼神有些飘忽。
他脑子里翻出来的是好些年前的事。
那时候,姚贾还在赵国当官,奉了 的命令,拉上楚、韩、魏三家,四国一块儿来打秦国。
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后来这人跑到了秦国,被赵国那边直接除了名。
到了大秦之后,姚贾靠着自己那张嘴和真本事,让嬴政高看了两眼,枫他做了上卿,赏了千户的食邑。
不过,姚贾刚来秦国的时候,朝里朝外议论不少。
当时名气最大的韩非,直接甩了一句话出来——“梁国的大盗,赵国的逐臣。”
这话里头藏着多大讽刺,谁都听得出来。
说不准,这也是后来姚贾跟李斯联手把韩非弄死的原因之一。
那句话戳得太深,姚贾压根儿咽不下这口气。
“大王。”
王绾往前跨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去赵国出使,得派身份够分量的人,才能让赵国觉得咱大秦是真的 得没办法了,才去求这个盟。
臣推举昌平君芈启。
论身份,他是长公子的岳丈;论官位,也是咱们大秦的上卿。
让他跑这趟,比谁都合适。”
这话一出口,明摆着是要跟李斯争这个差事。
嬴政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绾和李斯都绷着神经,眼睛盯着嬴政。
如今朝堂上下的局势已经清清楚楚,大权全攥在君王手里,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能提提意见就不错了。
“相邦说得有道理。”
过了一会儿,嬴政才缓缓开口:“让昌平君去,赵偃那边更容易相信,咱们大秦是真的急着求和。”
王绾脸色一下亮了起来。
李斯的眉头微微一沉,掩不住的失落。
这趟差事要是办成了,绝对是件大功。
“不过,昌平君虽然有些本事,但他到底是行伍出身,耍嘴皮子搞外交这种事,不是他的长处。
姚贾倒是靠那张嘴吃饭的。”
嬴政顿了顿,接着说:“传孤的密令。
芈启当正使,姚贾当副使。
等尉卿那边布局完了,时机一到,两个人立刻动身去赵国。”
李斯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局彻底输了,听到这话,脸上重新挂上了笑。
“大王圣明。”
王绾和李斯对了一眼,一起躬身行礼。
这时候,扶苏站了出来。
“父王。”
他声音不紧不慢:“韩非被关在诏谕已经快半个月了,父王打算怎么处置他?儿臣一直听说韩非是当世少有的奇才,要是能让他替咱们大秦效力,肯定能帮咱们强盛国力。”
这话一落,李斯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扶苏在打韩非的主意。
李斯袖口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他跟韩非是同窗,一块儿在稷下学宫跟着荀子读书的。
韩非有多大本事,李斯心里比谁都清楚。
要是韩非真被扶苏拉拢过去,对他李斯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个法家大才,拿来对付自己?
李斯一瞬间就看穿了扶苏的算盘。
他立刻跨步出列:“启禀大王。”
声音压得沉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臣当年在稷下学宫,跟韩非一起拜在荀子老师门下求学。
以臣对韩非的了解,这人向来重忠义,想让他心甘情愿归顺大秦,恐怕没那么容易。”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听廷尉这意思,韩非是不能为孤所用了?”
当初韩非跟那一堆韩国官员是一块儿被押过来的。
那些愿意降的、有本事的,都已经安排了差事,家小也接到秦国当人质。
不肯降的,官大的直接砍了,家族上下全贬成奴隶。
唯独韩非,一直关着,没动。
韩非被押进大秦后,嬴政一直晾着没见,直接扔进了诏狱。
说白了,就是想磨磨那家伙的傲气。
等过些日子再召见,说不定能顺顺当当收服。
“父王。”
扶苏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儿臣琢磨着,韩非这人确实有本事,但骨子里傲得很。
只要把道理讲通了,再动之以情,他肯定会为咱们大秦效力。
儿臣愿意替父王跑一趟诏狱,亲自劝降韩非,恳请父王恩准。”
话音刚落,李斯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也站出来。
“大王,韩非跟臣是同窗,更是多年的老交情。
臣愿意去劝一劝。”
嬴政扫了两人一眼。
目光落在扶苏脸上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烦。
就那么一闪。
很快,他的视线就转到了李斯身上。
“廷尉替孤走一趟吧。”
“臣领诏。”
李斯立马应下,眼角余光扫过王绾,嘴角微微勾了勾。
扶苏脸上难掩失落,默默退到了一边。
王绾看着这一幕,眼里浮出忧虑。
等群臣都退出大殿。
“王绾。”
“扶苏。”
“一而再,再而三……”
嬴政盯着殿外,嘴里冷冷吐出这两个名字,语调沉得让人发寒。
旁边伺候的赵高,脸上纹丝不动。
心里却乐开了花。
王宫里。
扶苏和王绾并肩往外走。
“公子,刚才您太急了。
这事您压根不该向大王开口。”
王绾皱着老脸,语气里全是担忧。
扶苏满脸不解:“为什么?”
王绾反问:“对君王来说,您觉得什么最重要?”
扶苏想了想,说:“权力?”
“没错,就是权力。”
“结党拉派,那可是君王最忌讳的事。”
“韩非现在是囚犯,还没归顺咱们大秦呢。
您对他这么上心,表现得也太明显了。”
“您虽然是长公子,可到底不是储君。
这种话您主动提出来,不就等于告诉大王,您想把韩非拉到自己这边吗?就算您心里再想,也不能在大王面前露出来啊。”
王绾叹了口气,说得语重心长。
扶苏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父王最后选了李斯去劝降。”
“我这一下,怕是惹父王不痛快了。”
“之前老臣想让公子抓住兵权,为将来立太子铺路,才让人暗中散布消息,说大王有意把王家姑娘许配给公子。
这事其实就是老臣对大王的一次试探。
大王没拦着,那 堂上也乐见其成。
可见在大王心里,公子地位不轻。”
“所以今天的事,公子也不用太担心。”
“往后可得记住了,在大王面前不能表现得太出挑,更不能流露出争抢的意思。”
“王族之间没有父子情,只有权力。”
“公子一定要记牢了。”
王绾神情严肃,一字一顿。
扶苏点了点头,弯腰施礼:“多谢王相教诲。”
“公子别这么说,老臣定当为公子竭尽全力。”
“这次虽然公子没能亲自去见韩非,但至少让您的外祖父争取到了出使赵国的机会。
只要昌平君立下功劳,那功劳就记在公子名下。”
“李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公子在朝中的根基。”
“他,斗不过咱们。”
王绾冷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
李斯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见王绾跟扶苏在那儿说话,他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从旁边擦了过去。
王绾眉头一皱,声音冷了下来。
“廷尉还真是春风得意啊。”
“长公子就在这儿,你连礼都不行?”
李斯脚步顿住,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诏狱深处有间单独的牢房,韩非歪坐在地上,一手举着酒壶往嘴里倒,另一只手捏着竹简翻页。
胡子拉碴,衣衫也皱巴巴的,可那股懒散劲儿怎么看都不像个犯人。
聪明人心里清楚得很——人能关在这里,酒肉一天都没断过,那意思秦王早就摆明白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那一声召见。
诏狱另一头,两道影子停在暗处,目光穿过铁栏落在韩非身上。
“廷尉,真要这么做?”
姚贾压低了嗓子,神色里还带着几分犹豫。
李斯转过头,眉头拧了起来:“你不乐意?”
“属下既然是廷尉的人,那自然听廷尉的。”
姚贾赶紧把话接住。
“王绾和扶苏那边已经动了拉拢韩非的心思。”
李斯的声音冷得像铁片刮过石头,“他要是活着从诏狱走出去,今后就是咱们最大的绊脚石。
别人不知道他的本事,我可清楚得很。”
姚贾嘴唇动了动,迟疑片刻还是开了口:“廷尉,说实话,我恨不得他死。
可……他到底是您当年的同窗啊。”
李斯脸上没起任何波澜,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身家性命都系在这条路上,还谈什么同窗不同窗?”
他顿了顿,侧头扫了一眼:“安排好了?”
姚贾没再多说,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狱卒端着酒坛和木案,鱼贯朝韩非那间牢房走去。
韩非听见脚步声,眼皮抬了抬,扫了一眼那帮人,脸上仍然没什么变化。
他 壶搁下,慢悠悠地坐直了些。
“韩兄。”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笑,几分旧情。
“多年没见,还记得我吗?”
李斯从狱卒身后走出来,面上挂着一副温和的笑,脚步不急不缓,走到韩非面前,直接在案边坐了下来。
韩非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书:“李兄。”
李斯没急着说话,自己动手倒了杯酒,端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目光却一直落在韩非身上。
“上次稷下学宫一别,谁能想到再见是这种场面。”
李斯的声音里带上了感慨的调子,“当年分手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天下能一统的,只有大秦。
能做到这件事的君主,也只有秦王。
可你不信啊,非要回韩国去。
结果呢?”
他顿了顿,目光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韩王重用你了吗?处处猜忌你,防着你。
你费尽心思,得到什么了?”
话里带着叹息,可那腔调底下压着的,是赢家特有的得意。
当年在稷下学宫,从老先生到年轻后生,人人都说韩非的才华在他李斯之上。
话里话外,都觉得将来的天下,韩非要比他走得更远。
那时候李斯就咬着牙在心里憋了一股劲——总有一日,他要让这些人全都看走眼。
而现在,局面已经翻了个个儿。
他李斯是大秦的廷尉,九卿之一,手掌生杀大权。
而韩非呢?阶下囚,关在这暗无天日的诏狱里,连明天是死是活都说不准。
看着韩非身上那副落魄样,李斯脸上满是“关心”,可眼里渗出来的,是另一层意思。
韩非听完这番话,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开口道:“李兄今天来,是专程看我笑话的?”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532/5816708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