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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点意外。
“郭开?”
“那家伙还会搞这种阴谋?”
“臣听说他靠赵偃宠信才爬上去的,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货色。
他居然敢跑咱们大秦来搞事?”
尉缭满脸的不信。
“确实小看他那股胆量了。”
李斯也跟着补了一句。
嬴政看着他们两个,慢悠悠地开口:“这郭开就是个阴险小人,跟两位爱卿说的一样,没本事也没德行。”
“我要是杀了他,屁用没有。”
“但要是把他丢回赵国,说不准能成为大秦日后灭赵的一颗好棋。”
尉缭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大王是想控制这郭开,让他给咱们在赵国当内应?”
“这人。”
“贪钱贪财,胆子又小。”
“特别好拿捏。”
“屠睢把他带回来后,也明白他这身份容易惹麻烦,所以一直压着没声张。
赵国那边,应该还不知道郭开被咱们抓了。”
“两位爱卿,明白我的意思吧?”
嬴政笑了一声。
“臣等明白。”
“这郭开,以后就是大秦的人了。”
李斯和尉缭同时应声。
“去办吧。”
“赶紧给我个结果。”
嬴政挥了挥手。
“臣告退。”
李斯和尉缭行了个礼,退出了大殿。
屠睢调到渭城去了,雍城的王宫还缺个统领禁卫的人。
“不光雍城王宫,咸阳王宫这边,也该好好清洗清洗了。”
嬴政心里暗暗盘算着。
想到这儿,他张口喊了一声:“赵高!”
咸阳诏狱里,郭开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中。
他身上穿着囚服,脸上写满了害怕和不安。
这一路上,郭开就没踏实过。
他自己也清楚,落在这帮人手里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不管是当年跟着赵偃一起欺负还没当上秦王的嬴政,还是这次跑来绑赵姬,嬴政都不可能有半点放过他的意思。
在这种恐惧里泡着,郭开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人瘦得厉害。
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几个身影堵在门口。
郭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眼神全是惊惧,声音都在打颤:“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看他那模样,已经怕得骨头都软了。
“奉廷尉之令,提你过堂。”
为首的狱卒语气冷得像冰块子。
话刚落地,两个狱卒直接冲上去,一左一右架起郭开的胳膊,拖着他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
郭开拼命扭着身子,嘴里喊着,可那点挣扎根本没用,整个人跟死狗一样被拽出了牢房。
没多大工夫,郭开就被押到了诏狱的大殿里。
正座上坐的是李斯,左侧陪坐的是尉缭。
郭开刚到,一个狱卒抬脚就朝他膝弯狠踹了一脚:“跪下!”
郭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李斯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嘴角勾出个冷笑:“郭开,你堂堂赵国丞相,本官还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跟你见面。”
“廷尉大人!”
郭开声音都快碎了,“我是赵国的相,你要真把我怎么样,赵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放我回去,我必定记着您这份恩情,让我大赵跟秦国世代交好!”
李斯听完,脸上笑意更冷了:“郭开,现在说这话,不觉得太晚了吗?”
“李廷尉……”
郭开脸上全是惶恐。
“你潜入大秦,劫持我大秦太后,这罪有多重,你心里有数。”
李斯一字一顿地砸下来,“本官奉王命,审你罪行。
劫持太后,乃不赦之罪。
引兵在我大秦境内杀戮,害我无数将士送命,此为斩首大罪。
两罪并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判郭开车裂,即刻行刑。
拿文书来,让他画押。”
“是!”
几个狱卒一拥而上,一个按住郭开的肩膀,一个抓住他的手腕,另一个已经捧出竹简和红印。
郭开疯了似的挣起来:“不!别杀我!我有用!我是赵国丞相,我知道赵国所有的事,还有的事!我愿效忠秦王,甘愿做秦王的狗!别杀我啊——”
他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眼睁睁看着竹简越靠越近,看着自己的手被按在红印上,眼睁睁看着指印落在竹简上。
“禀廷尉,郭开已画押。”
狱卒双手捧着竹简高声道。
李斯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随即挥手:“把人押赴刑场。
本官与少府亲自监刑。”
话音落下,郭开整个人跟断了骨头一样瘫在地上,满脸绝望。
狱卒可不管他那些,直接架起来,把人抬着朝刑场走去。
诏狱外的刑场上,四周全是值守的狱卒。
这些人全是李斯亲手挑出来的心腹,消息一滴都漏不出去。
郭开落网的事,也只有眼前这几十号人知道。
此刻,郭开已经被放倒在地,四肢和头颅全被捆上了绳子,绳子另一头拴着五辆马车。
车裂。
放在后世,就是五马分尸。
这是这个年代最狠的刑罚,没有之一。
郭开躺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还在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秦王!我愿意给大秦卖命!求秦王饶我一命!秦王——”
郭开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到了这份上,他除了绝望,嘴里翻来覆去就剩下一句求饶。
他不想死啊。
府里堆着金山银山还没花完,后院那群侍妾他还没腻歪够,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他哪舍得闭眼?
“郭开,罪行太重,没得赦。”
“廷尉府判了,车裂。”
“立刻动手。”
李斯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郭开心头。
他手一扬,令牌直接摔在地上。
令牌撞地的脆响一落,郭开跟疯了似的拼命扭动身子。
“别啊,别杀我!”
“我不想死!”
“李廷尉……”
“秦王!”
“饶我一条狗命吧……”
郭开浑身哆嗦,裤裆一热,地上一滩水渍洇开。
临死的恐惧,比刀子还锋利,直接把人魂都捅穿了。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嘴角都挂着笑。
这一吓,够郭开记一辈子了。
火候到了。
李斯抬了抬手。
几个狱卒上前,把绑着郭开的绳子全解了。
郭开还在那挣扎哆嗦,压根没注意到身上的束缚已经松了。
“郭开,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德行,真配不上丞相这个位子。”
李斯和尉缭走到他面前,前者说话时,脸上满是嘲讽。
听到声音,郭开才从恐惧里勉强拉回一丝神志。
他睁眼,看见李斯和尉缭站在跟前。
这时候的郭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满脸泪痕,地上还有吓出来的尿渍。
一国丞相,天大的排场,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也得有几分气度。
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也该站直了。
可郭开这副模样,哪像个丞相?
完全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放眼各国,恐怕也就郭开一个人能做到这份上了。
看郭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尉缭先开了口:“你是真心想投靠大秦,替大王办事?”
“我肯!”
“我真的肯!”
到这个节骨眼上,郭开哪还敢摇头?保住小命才是正经事。
“行。
你把赵国的机密全交代清楚,再立一份为大秦效力的血誓,大王那边自然会饶你一命。”
尉缭接着说。
“我写,我现在就写!”
郭开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走吧,跟我去廷尉府。”
李斯满意地笑了笑。
两个人之所以费这个劲吓唬郭开,就是要把这货彻底攥在手心里。
让他从此以后只能替大秦卖命。
哪怕是放回赵国,郭开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来。
对郭开这种人来说,谈忠诚就是扯淡。
只有把把柄死死捏住,他才不敢乱来。
不多时。
诏狱正殿里。
李斯递给郭开一卷空白的帛书,让他自己写。
“郭丞相,赵国那边有多少秘密,你就写多少。”
“你自个儿干过的事,也一桩一件全写下来。”
“最后再写一份效忠大秦的誓言。”
“一句话——你写的东西让本廷尉跟少府都满意了,我们就替你向大王求情,免你一死。”
“要是敷衍了事,故意造假,那就别怪本廷尉没给你留活路。”
李斯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威胁。
“我一定好好写!”
“我一定替大秦尽心尽力!”
郭开拼命点头。
刚才人都躺刑场上了,只差一步就被马分尸。
现在还能喘气,郭开比谁都珍惜这条命。
在郭开这儿,小命比啥都重要,忠诚不忠诚的,早扔到九霄云外了。
“写吧。”
李斯挥了挥手,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时辰后,郭开总算停笔。
他写的时候,李斯和尉缭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看。
“真没想到,赵国背后还藏着这么多名堂。”
“要不是郭开,这些破事儿咱上哪儿知道去?”
尉缭笑得别有深意。
“那可不。”
“郭丞相连老底都掏出来了。”
李斯也跟着笑。
这番话砸过来,郭开脸上堆出个讨好的笑:“两位大人过奖了。”
“来人。”
“给郭丞相找身像样的衣裳,带他去洗漱收拾,完了之后咱们一块儿去见大王。”
李斯冲监狱的守卫招呼。
“是。”
守卫应声退下。
过了一阵子。
章台宫里。
“臣郭开,见过大王。”
“愿大秦永世昌盛,大王千秋 。”
郭开一踏进殿门,趴在地上就给嬴政磕头行礼。
那架势,活脱脱一个秦国老臣,哪还有半点赵国丞相的影子。
“你写的那些东西孤都过目了。”
“有这么份诚意,不错。”
“既然你愿意给孤办事,那孤就收下你。”
嬴政嘴边挂着笑。
这话一落,郭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知道自己的脑袋保住了。
“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大王的,誓死效忠。”
郭开喊得大声,脑袋又往地上磕了一记。
对这种口头上的死忠,嬴政也就淡淡一笑。
“郭开。”
“ 那边压根不知道你落在孤手里,这次你回赵国,接着当你的丞相。”
“孤要是有事交给你办,自然会派人通知你。”
“当然。”
“你也可以不办。”
“不过你写下来的那些秘密,还有投靠孤的证据,孤会直接捅出去。”
“到了那时候,赵国肯定饶不了你。”
嬴政盯着郭开,一字一句地说。
听完这个,郭开心窝子一紧,他当然清楚,那些东西一写,退路就全堵死了。
只要一露馅, 绝不可能放过他。
他不仅把赵国不少机密卖了个干净,连 自个儿的癖好、干过的破事儿——比如抢赵佾太子位子这种烂账,全抖了出来。
这些东西要是传开,别说他郭开得掉脑袋,连赵家王族的脸上都得抹黑。
“臣誓死效忠大王。”
郭开回得恭恭敬敬,心里门儿清。
“不过。”
“只要你好好替孤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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