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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山谷，带起阵阵焦糊的味道。
讨伐军残兵在距离溪谷城十里外的一处背风坡扎营。
几百人的精锐部队，现在只剩下一小半。剩下的士兵们瘫坐在地上，连包扎伤口的力气都没有。
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变异史莱姆排成方阵推进的画面，已经成了所有人的梦魇。
哈德良坐在火堆旁，拿粗布用力擦拭精金塔盾上的紫黑色腐蚀斑块。
越擦，那块斑就越显眼。
这面陪他征战了十几年的盾牌，算是彻底报废了。
主帐内。
“砰！”
一张实木桌子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圣骑士长双手握着重剑，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教廷的耻辱！莱茵王国的耻辱！”
他转头冲着刚走进帐篷的哈德良咆哮。
“五百名精锐！被一群最低贱的烂泥打得落花流水！”
“哈德良，你这个指挥官难辞其咎！你完全被那头怪物的幻象吓破了胆！！”
哈德良把破损的盾牌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吓破胆？你自己刚才在最前面没挨打吗？”
哈德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以为我们在跟什么东西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魔物暴动！”
他伸出手，指着洞窟的方向。
“前排重装抗伤，后排远程抛射，还有专门的牧师给全军加状态！这种战术配置，这种执行力，比你带的骑士团还要高！这说明什么？”
哈德良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说明那群怪物背后，有一个拥有极高战术素养的统一大脑在调度！它把那些烂泥捏成了一支正规军！我们面对的不是野兽，是拥有高级智慧的战争指挥官！”
圣骑士长把重剑插进泥土里。
“荒谬！”
他大声反驳。
“在绝对的神圣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废纸！如果不是你提前下令撤退，我早就切开了那坨烂泥的核心！”
“你去切啊！刚才战略级光柱洗地的时候，它连躲都没躲，你拿什么去切？”
哈德良脾气也上来了。
圣骑士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走到帐篷角落，打开一个随身携带的秘银金属盒。
“常规的净化手段确实对它不起作用。它的躯壳有古怪。”
圣骑士长转身。
“既然物理和能量的打击无效，那就动用神明的意志。”
他双手捧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物件。
那是一个由纯白圣晶石雕刻而成的杯子，表面刻满了极其繁复的金色神文。
这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帐篷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哈德良看清那东西，脸色大变。
“告死圣杯？你疯了！这是教廷的二级圣物！你连向圣辉城大主教请示都没有，私自动用它？”
圣骑士长双手托着圣杯，神情极其狂热。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那头怪物吞噬圣光，奴役准圣女，甚至还敢散播深渊的污秽，它已经触及了光明之主的底线。”
圣骑士长拔出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入圣杯。
“告死圣杯的攻击方式，不属于物理，也不属于元素魔法，它是直接连接光明神国的法则网络，锁定目标的存在概念，发起一场强行裁决！！”
鲜血在杯底瞬间化作沸腾的金水。
“只要它被神国法则判定为‘绝对邪恶’，神罚就会直接降临，将它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不管它有多少血量，防御有多高，都毫无意义！”
圣骑士长双手高举圣杯，口中开始念诵生涩的远古神文。
“那坨烂泥，死定了！”
……
迷雾洞窟二层入口。
林夜正趴在一堆破铜烂铁上大快朵颐。
这都是刚才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利品，法师的断杖、骑士的半截铠甲，还有一堆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兵器。
【叮！吞噬成功！】
【获得：破损的魔力回路X1】
【经验值+50！】
【叮！等级提升至Lv.32！】
林夜打了个饱嗝。
这帮人类真是客气，打仗不行，送快递倒是一流的。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现在的攻击力已经突破了三百大关。
刚才那场战斗，他基本上没怎么动手，全靠手下这帮打工人输出。
这种坐着收钱的感觉，确实不错。
不远处。
巴顿带着血斧小队在整理剩下的魔晶。这位白银巅峰狂战士现在干起后勤工作也是干劲十足。
莉娜则跪在角落里，对着一只变异的酸液史莱姆念念有词，大概是在传授她自己编撰的《主宰福音》。
林夜没去管他们，毕竟这些仆从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他的注意力被系统弹出的一个新提示吸引了。
【检测到宿主体内同时存在圣光源质（中等）与深渊源质（逸散）。】
【是否开启源质融合工坊？】
林夜愣了一下。
不是。
还能这么玩？
圣光和深渊，这可是两套完全对立的属性。
刚才吸收的时候，全靠无限王座的特性强行压制在体内两边。
他试探性地打开融合界面。
界面左边是淡金色的圣光源质，右边是紫黑色的深渊源质。
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正在进行权柄对冲与重构预演……】
【成功率：35%】
【风险提示：融合失败可能导致局部躯体炸裂，请谨慎操作。】
百分之三十五的成功率。
林夜在心里盘算。
他最不怕的就是躯体炸裂，反正有无限血量兜底，炸了也能瞬间长回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融合！”
他刚准备确认操作。
突然。
一股极其强烈的、从没有体验过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感觉跟之前面对黄金级大地暴熊，或者那道战略级圣光洗地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高温灼烧。
也没有物理层面的冲击。
但林夜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盯住了。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的锁定感。
【警告！警告！】
系统界面的红光疯狂闪烁，提示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他的耳膜。
【检测到‘概念性法则锁定’！】
【锁定源头：告死圣杯（二级圣物）】
【锁定方式：因果律审判！】
林夜猛地抬起头。
洞窟的顶部明明是厚厚的岩石，但他却透过岩层，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虚空。
在那个虚空里，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眼球，正在冷冷地注视着他。
【您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拖入‘光明神国’的法则裁定场！】
【由于判定目标涉及深渊、亵渎、异端等多项规则冲突，判定结果极大概率为：绝对邪恶！】
【神罚抹杀倒计时开始……】
林夜懵了。
打不过就直接掀桌子改规则？
他引以为傲的无限血量，在这股完全针对“存在”本身的概念性攻击面前，似乎失去了用武之地。
对方根本不打算扣他的血。
对方是想直接把他的血条，连同他这个人，一起从这个世界的数据库里彻底删除！
意识空间深处。
那座一直安静悬浮的【无限王座】，第一次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一条虚幻的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绕在了王座的扶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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