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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再次踏入景仁宫,感觉距离上一次来,恍如隔世一般。
萧淑妃还不知道皇帝驾临,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织着给腹中孩子穿的衣物。
虽然距离临盆还有八个月,可她满心期待,早早便为孩子筹备起来。
她的嘴里轻轻哼着歌谣:“孩儿、孩儿,你是那天上的星星,你是那月亮里的宝贝;妈妈摇着摇篮,就觉得无比的幸福,一点儿也不累……”
李治听了心头一怔,这才想起萧淑妃怀有龙胎,已经有两个月了。
按理来说,他本该满心欢喜,因为这将是自己第一个孩子,可是,自己这段时日满心宠溺武媚娘,连自己将有孩子,也早已抛在了九霄之外。
萧淑妃唱完曲子,又缓缓吟唱起先前王皇后念给她的听的《秋扇诗》: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为合欢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
她吟诵既毕,轻声叹息:“想当初,臣妾日日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那时候,陛下对臣妾是何等的恩爱!”
说罢,她长长叹了一声,幽怨地说:“如今的臣妾,终究是弃捐箧笥中,恩情中道绝!每每想起,便令人肠一日而九断,泪一日而长流,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她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李治在殿外听得真切,心中满是恻然,这才明白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竟是这等冷落了萧淑妃!自己当真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淑妃!”
李治再也忍不住,迈步走入殿中出声唤道。
萧淑妃凄然苦笑,只当是自己的幻听:“这,一定是我的幻听!”
“淑妃,不是幻听,是朕来了!”
李治再次开口说道。
萧淑妃抬眼望去,果真看见身着龙袍的李治就站在门口。
她先是怔愣当场,连忙擦了擦眼睛,确定真的是李治之后,连忙用衣袖擦干眼泪,敛衽屈膝便要行礼,刚弯下身子,便被李治快步上前,伸手将她扶住。
李治温声说:“爱妃,你有身孕,何必多礼!”
萧淑妃早已不知该如何言语了,积攒多日的委屈,尽数崩塌,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扑入李治的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一时间,呜咽不止……
这一刻,所有心酸与不甘,尽数化作泪水,肆意倾泻而出……
李治伸手紧紧挽住萧淑妃,满心愧疚,低声说:“是朕辜负了你,是朕,辜负了你……”
萧淑妃知道不能在李治面前抱怨,要哄他开心,要留住她的心,当下收住了眼泪,说:“皇上您终于来看臣妾了!”说着,破涕为笑,说:“来人,快把雨前龙井泡给皇上喝!”
“是!”
早有侍女去泡茶了。
李治坐好之后,这才说:“淑妃啊,朕始终还是想你的。”
“皇上,臣妾如今也不奢望你夜夜来景仁宫了,臣妾只希望您想到我的时候,就来看一下,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萧淑妃用卑微的语气说道。
李治听了一怔,没想到萧淑妃如今在自己面前竟变得如此卑微起来。
之前的她,不顺她的意,不是耍泼,就是耍小性子,如今竟这么顺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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