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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办酒?
那是不可能的!
陈明道将第八碗南瓜粥倒进嘴里,眼看着锅里已经所剩不多,这才抹了抹嘴。
“行,我也觉得宜早不宜迟。现在结婚,也许明年春天,水花就能生孩子,最好三年抱俩,我们老陈家,也能尽早开枝散叶。”
他大大咧咧的说完,没有注意到,白水花脸都绿了。
三年抱俩,她上哪儿抱去?
“是是是,那样当然好!”
白父应承着,眼里的笑意却没有一丝温度。
“那这个酒席……”
他们大队,就三十多户人家,除了几户外来的,都姓陈,一个祖宗。
要是办喜事儿,基本就是整个队里的喜事。
也没有什么份子钱不份子钱的,一家出点儿粮食,出盘菜,大家伙儿坐一起吃顿饱的,热热闹闹就行。
但是作为主家吧,得出道肉菜。不说要红烧肉,起码也得有条红烧鱼,才有面子。
三十多户,十五桌得有,也就是十五条大鱼。
山里也罢,河里也好,所有资产都是属于公家的。这十五条鱼,要么花自己的钱,找公家买,要么,跟大队申请,下河去捞。
申请的话,一天两天,还不太好下来。因为村子外的河,它是周围几个大队共有的。
一个生产队擅自进行捕捞计划,周围的大队不同意,就容易产生矛盾。
当然,不动大网,基本没事儿。
关键是,现在是汛期,想要捕大鱼,不是那么容易。
水太急,容易把人带走。
白父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不能去捞,所以只能陈明道去。
可陈明道忘了,他不记得现在结婚是个什么规矩,只当白父找他要酒席钱。
但是他记得,这个酒席不是非办不可的,甚至连结婚证,都未必需要。
但是白家,希望严格按照流程来,先下聘,再办酒,最后领证。
再穷,礼不可废。
陈明道努力去回忆,他还有钱吗,当初下聘礼都送了些什么?
算了,不重要了,大概率他已经穷得叮当响,能没有外债,就算是万幸。
“酒席当然是要办,还要大办!”
陈明道满口应下,但是话锋一转:
“只是我现在没钱,不如伯父您借我点儿,十块八块不嫌少,五十,一百也不嫌多。您放心,将来我一定还您!”
他话说完,白父惊得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我借钱给你,让你娶我女儿?”
白父皱着眉,把陈明道上下一打量,怎么早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拆白党呢?
这么滑头,将来未必好拿捏啊!
“那您找别人帮我借一下也行!”
陈明道嬉笑着:
“您知道,我家里就我一个,在村里也没什么情面,万一病了死了,钱还不上什么的,人家没谁愿意借钱给我。”
人命脆弱得很,河里发大水,能死人,刮风下雨,得个感冒也能死人,不讲卫生喝生水,得了吸血虫病,也能死人。
陈明道光棍条子一个,还真没谁敢把钱借给他。
白父的脸,越听越难看,最后挥挥手:
“这事儿不急,明天我们再慢慢谈。天不早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陈明道也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人家叫他走,那就赶紧走,拍拍屁股,笑道:
“那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大模大样的走了,剩白家人在那儿大眼瞪小眼。
“吃饭吧,吃饭吧!”
白父叹息着,结果往锅里一看,好嘛,陈明道一个人吃了他们一家三口的饭,硬是剩不了一碗。
“唉!”
白父气得大叹一口:
“这么能吃,万一将来真赖在这边了,咱们还得养活他!”
这么一说,白水花也觉得陈明道缺点太明显了。
“你跟我进来一下!”
白父白水花叫到了屋里,房门一关,小声说着话。
此时,陈明道去而复返。
他好像有点儿忘了,自己家是哪间房子?
每家每户的房子都差不多,现在天又黑,一两百年没回过家,他是真不记得了。
如果白天,看到的话,也许凭着感觉就能找到。
可是现在,看不到。关键是,真有人家不舍得点灯,天一黑就睡了。
万一他摸别人家,被打了怎么办?
准备找白水花旁敲侧击一番,一不小心看见父女俩进屋商量事情。
肯定跟他有关!
既然跟他有关,那他就能听。
陈明道腰一猫,从屋后绕了过去,蹲着走到窗下,竖着耳朵听着。
“你喜欢上他了?”
“没!”
“没喜欢上,你弄得要杀人?”
“我……气不过嘛!”
“行了!我再提醒你一遍,两个人,谁先动情,谁吃亏。你只能让陈明道听你的,你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嗯!”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屋外的陈明道同样无语。
这是什么情况?
“唉……”
白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觉得我可能看走眼,陈明道这小子,怕是没有那么好拿捏。”
“那这婚还结吗?”
白水花的声音透着点儿委屈:
“他刚刚找我借钱,开口就是十块!”
“借钱?”
白父深吸一口气,思考着:
“这小子没准是故意的,想要赖婚,还不想背名誉。哼!得给他下剂猛药,让他老实点儿。这样,你明天打瓶酒……”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陈明道把耳朵贴窗子上,都听不到。
月亮一出,这得露馅。
陈明道没敢再听,不紧不慢的往外走,到了岔路口,刚好撞见梁冰冰。
她从妇女主任家里回来,被上了好一会儿政治课。
没有一句听进去的,但是妇女主任是好心,她只能硬着头皮听。
正走着路,瞧见前面杵着个黑影,一看就是个男人,她立刻弯腰,在地上摸了一把土坷垃。
“诶,是我!”
陈明道害怕被打,连忙出声,同时凑了过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儿不?”
他话一出口,梁冰冰抬手就是一巴掌。
“无耻!”
她想歪了,也想岔了,但陈明道没有解释的机会,梁冰冰把他扇懵后,就这么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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