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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巡值的日子，小队长刘齐领着汪元和梁山一路从外院巡视至府邸外围。
“顺着这条长街，往外城方向扩两里地。”
刘齐紧了紧领子，目光扫过两人。
“招子都放亮些，年关将近，外城的流民要是敢靠近国公府半步，直接打断腿扔进护城河。”
话音落下，刘齐自顾自地钻进了街角一间暖阁里躲懒。
汪元与梁山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兵分两路。
平民窟附近，茅草屋连成一片。
汪元凭借着刘志给的地址，打开了一扇木门。
屋内冷得不行，灶台结着白霜，哪里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汪元眉头一皱，转身拦住一个老翁。
几枚铜板塞进老翁手里，老翁眼珠子立刻亮了起来。
“军爷问这家的女娃？唉……造孽啊。”
老翁叹了口气，嘴唇哆嗦着。
“上个月就染了风寒，没钱抓药，活生生烧死在炕上了。咱们几个街坊凑钱买了卷破草席，给埋在城西乱葬岗了。”
汪元心头暗恨。
王六这畜生，竟是用一个死人，硬生生把刘志逼成了受他摆布的傀儡！
半个时辰后，国公府杂役房后巷。
刘志抱着一把扫帚，被汪元按在墙角。
听完汪元的话，刘志目光中透着绝望。
“不可能……王六昨天还拿了我半个月的月钱，说给我妹妹买了过冬的棉衣……”
刘志喉咙里发出呢喃，眼泪混着鼻涕疯狂涌出。
“他骗我！他拿我妹妹的命骗我！”
猛然间，刘志不知从哪生出一股蛮力，一把推开汪元，红着眼就要往杂役房的柴刀摸去。
“我要宰了那个王八蛋！我要活剐了他！”
汪元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刘志的后颈上，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抵在青砖墙上。
“你去送死，你妹妹在九泉之下能闭眼吗！”
汪元压低声音，双眼盯着刘志。
“就凭你这副骨头架子，连王六的身都近不了就会被孔三的人打死！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刘志浑身剧烈颤抖，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在雪地里，咬住手背，将哭嚎死死闷在喉咙里，鲜血顺着齿缝滴落。
“刘志，你给我听好。”
汪元蹲下身，手重重拍在刘志的肩膀上，语气透着森冷。
“这笔血债，我汪元记下了。只要有机会，我会让王六和孔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现在，滚回去当你的差，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未时三刻，府内花房暖阁外。
刘志双眼布满血丝，强压着恨意，端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墨兰，准备送往小少爷秦耀的院子。
刚转过长廊，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王六嘴里叼着根牙签，怀里抱着一盆名贵的花，满脸不耐烦。
“哟，这不是咱们的刘大孝子嘛。”
王六冷笑一声，随手将花盆塞进刘志怀里。
“少爷那边的差事我去跑。这盆茶花是二小姐要的，你替老子送去二小姐院子。”
去二小姐院子？
整个国公府谁不知道，二小姐秦稚叔喜怒无常。
昨夜刚死了两名护院，今天谁去触霉头，轻则脱层皮，重则直接没命。
这王六分明是让他去挡灾！
看着眼前这张透着阴险与得意、骗了他整整一个月的丑恶嘴脸，刘志脑海中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我送你娘！”
刘志发出一声咆哮，连花带盆狠狠砸在王六的面门上。
泥土和瓷片飞溅。
王六惨叫一声，捂着满是鲜血的脸连连后退。
刘志合身扑上，将王六扑倒在地，双拳不管不顾地朝着王六的脑袋疯狂乱砸，甚至张开嘴，狠狠咬住王六的耳朵。
“啊——小畜生！你敢咬老子！来人啊！打死他！”
王六毕竟有些武底子，很快反应过来，一记重拳砸在刘志胸口，将他掀翻，随后骑在刘志身上，举起拳头就要往死里打。
“住手！”
一声暴喝在长廊炸响。
正在附近巡视的汪元大步流星地赶来，腰间佩刀虽然未出鞘，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煞气。
汪元一把揪住王六的后衣领，单臂发力。
经过洗髓秘药淬炼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王六的身躯被汪元单手拎到了半空中，随后狠狠砸向旁边的红漆廊柱。
随后，汪元追了上去，脚极其狠辣地踹在王六的小腹和膝弯处。
王六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翻着白眼，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怎么回事！谁敢在花房外面撒野！”
花房管事听见动静，带着几个粗壮的杂役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
当他看清立在场中的汪元时，管事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立刻换上了一副略带讨好的笑脸。
如今这府里，谁不知道三等护院汪元是个狠角色？
昨夜空手杀熊，今早又废了孙野，这种凶神，他一个花房管事可不敢轻易得罪。
“哎哟，汪护院，这……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管事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王六。
汪元整理了一下袖口，指着地上的残局。
“我奉命在此巡查，正巧撞见这个叫王六的下人无故寻衅。他不仅摔碎了名贵的茶花，还将这名送花的小厮按在地上往死里打。”
汪元眼神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管事。
“我好言相劝上前拉架，这王六竟敢对主家护院动手，意图夺刀。我为了自保，下手重了些。管事，这种不服管教的狂徒，若是惊扰了主子，算谁的罪过？”
管事头皮发麻，看着王六那进气多出气少的惨状，心底暗骂活该，面上却连连点头称是。
“汪护院说得对！这王六平日里就手脚不干净，今日竟敢冲撞护院，简直是死有余辜！”
管事大手一挥，指挥身后两个杂役。
“把这瞎了狗眼的狗东西拖下去，关进柴房，饿他三天三夜再说！”
看着被拖走的王六，汪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刘志。
“还愣着干什么。”
汪元的声音冷酷，却透着深意。
“主子的花还在地上。误了少爷的时辰，你有几条命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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