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洛阳城东的太孙行在,这些日子比洛阳的官府衙门还忙……
文官们分成了好几拨。
张仲带着齐泰和几个户部出身的随员,每日泡在河南布政使司的档案库里,把洛阳府的田亩底账、赋税征收清册、历年黄河岁修银两的拨付记录一本一本地调出来核对。
黄子澄则领着另外几个人,跟着洛阳府的工房吏目跑遍了城内的主要漕运码头和粮仓,把仓储容量、漕船数量、历年漕粮损耗全部登记造册。
朱雄英每日上午会翻看文官们呈上来的节略,偶尔把张仲叫来问几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看,不怎么开口。
他的心思不在这些账册上……
自从方素在城门口喊出那一声“冤枉”之后,他手头就多了一桩比考察都城更棘手的案子……
道承每日早晚各来禀报一次。
案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余德被抓之后……
不过三四日光景,陆陆续续有新的苦主找上了门。
有子有女,都是下落不明。
短短数日之内,朱雄英在行在的正堂里先后接见了八拨苦主。
每来一拨人,他都亲自听,亲自问,让书吏把每个人的姓名、籍贯、涉案金额、亲记录在案。
这些苦主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是反复磕头。
可他们带来的借据和口供里,每一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余德身后的秦王府。
这天午后,朱雄英把道承叫进了书房。
道承这些日子黑瘦了一圈,两只眼睛里却依旧精光不减,进得门来行了一礼,便站在案前等着问话。
“外头传得怎么样了?”朱雄英放下手上的文书,抬起头问道。
道承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禀道:“回殿下,事情传得很快。洛阳城内的茶肆酒馆,几乎没人不知道这件事了,属下安排的人每天在不同地段轮着说,说书的、闲聊的、跟商贩攀谈的,各自分工,互相印证。”
“前两天属下亲自去南市转了一圈,茶馆里说书先生讲完一折三国,底下闲聊的人就接上了咱们的案子,连细节都八九不离十。”
“开封那边呢?”朱雄英又问。
“也传过去了。”道承的嘴角难得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开封府的酒楼里已经有人在议论了,说太孙殿下入洛阳头一日就被人拦路喊冤,查来查去查到了秦王府头上。”
“咱们的人还在继续往东推,估计再过几日,消息就能过归德府,进南直隶了。至于偏远乡村,消息慢一些,不过只要是有商贩往来的集镇,多多少少都听到了风声。”
朱雄英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一声通报:“启禀殿下,靖江王殿下的护卫从西安回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朱雄英和道承对视一眼,坐直了身子:“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朱守谦留在客栈里等消息的亲随之一。
这护卫一身风尘,脸上汗迹斑斑,进门便抱拳禀道:“太孙殿下!”
“大哥怎么没有回来。”
“靖江王殿下被扣在秦王府了!秦王他不讲理,说不过靖江王殿下,就动了手,他把靖江王殿下打伤了,还把人扣在了秦王府……”
朱雄英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
“秦王打了靖江王……”
“是!”那护卫抬起头,声音急促而沙哑:“我们殿下进秦王府跟秦王理论,秦王先是矢口否认,后来被殿下拿出证据驳得无话可说,恼羞成怒,当着满殿人的面,直接动了手。”
“殿下让我们先回来报信,他自己留在那儿,说非要等秦王交出苦主才肯走。”
朱雄英听完,沉默了两息。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道承。
“又有最新的消息了,赶紧传……”
“是,殿下。”说着,道承便拱手想要离开。
“道承啊……”
“殿下。”
“你把曹国公给咱叫来。”
“是,殿下。”
道承闻言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大步退出书房……
书房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朱雄英抬眼,看向依旧躬身站在殿中、满身风尘疲惫的西安归卫,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
“一路疾驰奔归,日夜兼程,辛苦了。下去好好歇息休整。”
“殿下!那靖江王殿下……”
朱雄英眸光沉凝,语气笃定,字字沉稳:“靖江王之事,孤自有主张,无需你忧心。安心休养即可。”
“属下遵命!”
护卫不敢多问,再度行礼,随后转身退出书房歇息。
屋中彻底静谧,只剩窗外阵阵风声掠过檐角。
朱雄英独自立在书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账册证据,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未过多时,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李景隆一身常服,身姿挺拔,大步走入书房。
入内之后,李景隆规规矩矩躬身行礼:“臣,李景隆,参见殿下。”
“坐。”朱雄英抬手示意,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景隆依言侧身落座,屁股刚堪堪挨上椅子,正欲开口询问殿下有何吩咐,耳边便传来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洛阳这边的事,全权交由你督办。孤,要去一趟西安,即刻动身。”
“砰!”
李景隆整个人瞬间弹身站起:“殿下!您、您说什么?!”
朱雄英神色平静,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决定,语气斩钉截铁:“孤说,我要亲赴西安,今日就走。”
“万万不可啊殿下!安全第一啊。”
“你是觉得二叔敢对我不利。”
“不是,不过,土木之事犹在眼前,咱们不能不小心啊。”
“秦王打了大哥,现在人被扣着,生死不明,我不能不去啊。”朱雄英缓缓说道。
实际上,朱雄英并不担心自家大哥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这个时候,他前往西安,是最合适的时机。
李景隆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
朱守谦那张嘴,生来就是找打的,不过,李景隆并不担心朱守谦的安危,甚至在他看来,秦王殿下在他面前讨不了多少好处,一个身上痛,一个心里苦……
“殿下,您的安全最为重要,若是你真的要此时去西安,臣陪您一起去……”
“不用了,孤带上道承以及一些护卫随从即可,你还要留在洛阳,别忘了,咱们这次出行的正事,是考察都城,孤就在西安等你们,公务对接清楚后,你带领着这些官员们在出发前往西安……”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605/58209208.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