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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姜燕比傅霆琛和初言先一步回到傅家别墅。她脚步有些虚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一进门,就直奔楼上自己的房间,反手锁上门。
她冲到梳妆台前,对着明亮的化妆镜,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周围,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暧昧的红痕和淤青,是下午在翟耀东公寓里,被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这个疯子……”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隐秘的餍足。
她从抽屉里翻出遮瑕力最强的粉底液和遮瑕膏,动作熟练地开始涂抹。冰凉的膏体覆盖在滚烫的皮肤上,让她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看着镜子里那些痕迹被一点点掩盖,重新露出无懈可击的脖颈线条,她心里那点不安才稍稍平复。
不能让人看见,尤其是傅霆琛。那个男人眼睛太毒,心思又深,哪怕一丝破绽,都可能被他看出端倪。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个得体的微笑,确认看不出异样,才换了一身家居服,重新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努力维持着平日的姿态,只是指尖还有些微微发颤。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傅霆琛回来了。
姜燕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
傅霆琛操控轮椅进来,身后跟着陈默。他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在姜燕身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对陈默点了点头,陈默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回来了。”姜燕放下杯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傅霆琛应了一声,操控轮椅滑向电梯,准备上楼换衣服。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汽车声,是去接初言的车回来了。
初言几乎是跳着下车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她跑进客厅,看到傅霆琛在等电梯,眼睛一亮,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很自然地抓住轮椅的扶手。
“你也刚回来吗!真是太巧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傅霆琛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声音平淡:“今天接你的司机没迟到吧?。”
“没有,就是他停的有点远了,”初言满不在乎地撇嘴,“你跟他说,让他下次直接停学校门口。”
傅霆琛淡淡“嗯”了一声,算是默许,操控轮椅进了电梯。初言也跟着挤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姜燕探究的视线。
姜燕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出来。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在傅霆琛面前也敢这么放肆。可偏偏傅霆琛似乎……还挺吃这套?
她烦躁地拿起咖啡杯,又放下,总觉得今天诸事不顺。
很快,傅霆琛换了身衣服下来,初言也换了家居服,两人一起来到餐厅。晚餐已经摆好。
席间气氛还算平静。直到初言夹菜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姜燕的脖颈。虽然粉底遮盖得很好,但在餐厅明亮的水晶灯下,初言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太太,”初言放下筷子,有些迟疑地开口,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您这里……怎么了?”
姜燕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子,随即强作镇定:“没什么,就是下午出去被蚊子咬了一口。”
初言“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傅霆琛的目光也淡淡扫过姜燕的脖子,没说话。他比初言看得更清楚,也了解姜燕。
傅镇雄去世十年,姜燕今年也不过四十多,正是需求旺盛的年纪,守了这么多年活寡,以她的性格,在外面有男人,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向来谨慎,这次怎么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是对方太不知轻重,还是……她自己也意乱情迷,失了分寸?
他懒得深究,只要她不把麻烦带回傅家,不损害傅家名誉,不影响到傅霆烨,她私下里如何,他并不关心。
姜燕见初言没再追问,傅霆琛也没表态,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她放下筷子,看向傅霆琛:
“霆琛,我想霆烨了。这都多久没见他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安排我跟他见一面?哪怕就吃顿饭,说几句话也好。”
提到傅霆烨,傅霆琛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他最近在出任务,联系不上。等任务结束了再说。”
“又是任务!”姜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烦躁和怨气,“三天两头出任务,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当初我就不该让他去当什么兵!你说,他去那部队有什么好?吃苦受累不说,还危险!他都三年没回过家了!三年!”
“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傅霆琛声音冷了下来,“他执行的都是重要任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回就能回。”
“重要任务?是又去当卧底了吧?”姜燕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傅霆琛,你心里其实在偷着乐吧?霆烨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被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杀了,这傅家偌大的家业,不就全是你一个人的了?再没人跟你争,跟你抢了,是不是?!”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傅霆琛心口最深处,也捅破了这些年两人之间那层虚伪平静的窗户纸。
“啪!”
傅霆琛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碗碟叮当作响。他抬起头,眼神冰冷锐利如刀锋,直直射向姜燕,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暴怒:
“姜燕!”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不再有丝毫客气。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傅霆烨出事的人,就是我。”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为什么去当兵,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你当年做的那些事,如果不是这个家让他喘不过气,他会宁愿待在部队三年不回来?!你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觉悟吗?!”
这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姜燕心底那个最不愿面对的盒子。
她想起了儿子离开前,那双充满失望和决绝的眼睛,想起了他说的那些话:“妈,如果你再对哥做那些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姜燕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滴进面前的汤碗里。
初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看看脸色铁青的傅霆琛,又看看无声流泪的姜燕,心里有些不忍。
她悄悄在桌子底下拉了拉傅霆琛的衣袖,小声说:“傅霆琛,你……你别那么凶。”
然后,她抽了张纸巾,递到姜燕面前,声音放软了些:“你别哭了。傅……你儿子在部队挺好的。”
姜燕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初言,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初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傅霆琛,见他没什么表示,才轻轻点了点头:“嗯,前不久见过一次。他在部队过得很好。”
这话半真半假,但确实让姜燕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可随即,更多的委屈涌了上来,眼泪流的更凶了:“他还是不肯原谅我……连你都能见到他,我这个做母亲的却见不到……为什么他这么狠心……”
看着她这副样子,傅霆琛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眼底的冷意也褪去几分,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行了,别哭了。今年春节,我让他回来。”
姜燕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清:“真、真的?”
“嗯。”傅霆琛应了一声,不再看她,操控轮椅,转身离开了餐厅,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初言看着傅霆琛离开,又看了看还坐在那里、又哭又笑、情绪大起大落的姜燕,心里叹了口气。这傅家,表面光鲜,内里的水,可真深。
她走到姜燕身边,又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小声说:“太太,擦擦吧,妆都花了。”
姜燕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着,看着初言清澈的眼睛,又问:“你看到霆烨,他都和傅霆琛说什么了。”
初言摇头:“他们谈话我没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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