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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路管家成为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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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抓住她了?你还没被迷晕?”

    严清许的重点可能有点偏,但她其实还有话没说,她想问问迷烟还有没有剩下的,她想研究一下是用什么药配出来的。

    张夫人一扬下巴,眼眸得意:“你不知道吧,这个张家,一半以上的家产都是我的。”

    严清许瞬间目瞪口呆。

    看她的眼神,张夫人就知道她不知道。

    她歪了歪头,顺手抚摸上身侧的一个青瓷花瓶,缓缓道:“我们家世代经商,我嫁到张家时,张家就剩一个空壳子了,是靠我的陪嫁还有我,才逐渐恢复过来的。”

    严清许突然在张夫人的身上看见了从未见过的光芒。

    张夫人继续道:“我从小跟着我爹娘天南海北的做生意,见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小小迷烟,还不能奈我何。”

    严清许突然就明白了为何在所有人都不信她的时候,张夫人偏偏愿意信。

    除了孤注一掷的赌一场,更是因为她有远超旁人的锐利眼睛。

    或许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看穿了自己。

    张夫人轻轻勾起唇角,笑道:“所以,哪怕我只生了明婵一个女儿,整个张家上下也不敢有任何人说一句废话。”

    她脸上的笑容变成一股狠厉,接着道:“所以,想对我女儿下手的人,我决不允许他还能活着!”

    严清许重重点头。

    “抓到的人审了吗?”严清许问。

    “问了一晚上,什么都不说。”张夫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让人去查他近几天的行踪了。”

    严清许没有再多问,她转身往张明婵的房间走:“我先去看看婵儿。”

    “用了你开的药方,昨天晚上就醒了,我看着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张夫人道。

    严清许来到床边,拨开床帘。

    张明婵躺在床上,脸色已经比前两天好了不少,嘴唇上的血色也回来了一些。

    她伸手替张明婵把脉,脉象确实稳了很多。

    “毒清得差不多了。”严清许收回手,“再来两副药,吃完了就能停了。”

    张夫人站在床边:“那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三四天吧。”严清许把张明婵的手放回被子里,“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

    张夫人没有说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翠屏从外面跑进来:“夫人!查到了!小安子前天夜里出过府,去了镇东头一家茶馆,见了个人。茶馆的掌柜说他见的那个人穿着灰袍,圆脸,四十来岁,给的赏钱不少。”

    张夫人和严清许对视了一眼。灰袍,圆脸,四十来岁。

    “是不是姓路?”张夫人问。

    翠屏摇头:“掌柜的说那人没留名,但听口音是本地人。不过——”翠屏压低声音,“那人在茶馆里坐了一个时辰,一直靠窗,像是在等什么人。掌柜的说他给的银子成色特别好,像是大户人家的。”

    严清许靠在廊柱上,冷不丁问了一句:“那银子呢?掌柜的留下没有?”

    翠屏愣了一下:“掌柜的说他花出去了。”

    “花了就花了。”严清许说,“但他记住那个人的脸了,对吧?”

    翠屏点头:“掌柜的说那人他认识,是城里张二爷府上的,以前在张二爷身边见过几次。”

    张夫人的表情冷了下来。严清许没有多说什么,她转回身看着张夫人:“夫人,看来您府上的人,比您想象的还要多嘴。”

    张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去镇东头那家茶馆,把掌柜的请过来。再把路管事也叫来——就说小姐病情好转,夫人要当面谢他这几日的辛苦。别让他起疑。”

    翠屏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严清许站在院子里,看着张夫人站在回廊下安排人手,忽然觉得张夫人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带劲儿的。她靠在廊柱上双手环胸:“夫人,您这叫什么?请君入瓮?”

    张夫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管它叫什么,管用就行。”

    不到半个时辰,路管事就来了。

    他进院子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手里还拎着一包点心,像是真的来道喜的。他看见严清许也在,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严大夫也在?看来小姐是真的好多了。”

    严清许也笑着点了点头:“劳路管事挂心,小姐的毒已经清了大半了。”

    “那太好了。”路管事把点心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我就说严大夫医术高明,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话音刚落,张夫人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路管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严清许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准备往袖子里摸什么,但又停住了。

    张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路管事:“路管事,我女儿这条命,差点就没了。”

    路管事微微躬身:“夫人言重了,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你知道是谁给她下的毒吗?”

    路管事的笑容淡了一点:“属下不知。”

    “你不知道?”张夫人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还有一点灰白色的粉末残留,“那这个,你认不认得?”

    路管事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属下不认得。”

    “不认得没关系。”张夫人朝身后挥了挥手,“带进来。”

    那个叫小安子的小厮被两个家丁押进来的时候,腿已经软了,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被按着跪在路管事旁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张夫人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路管事:“小安子,你再说一遍,那天在茶馆里给你银子的,是谁?”

    小安子抬起头看了路管事一眼,然后又低下了:“是他……”

    路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夫人,属下冤枉——”

    “冤枉?”张夫人打断他,“前天夜里你去了哪儿?”

    “属下在府里值夜……”

    “府里?谁看见你了?”

    “属下同屋的张福可以作证……”

    “张福是你的人吧?”严清许忽然开口了。她靠在廊柱上,双手环胸,语气像是在聊闲天,“前天夜里张福在后院喝酒赌钱,喝到后半夜才回去,他能给你作什么证?”

    路管事侧头看了严清许一眼,目光里有东西闪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严大夫说笑了,张福同属下一起值夜,不曾离开过。”

    “是吗?”严清许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细绳,捏着晃了晃,“这是小安子身上掉下来的。他说是茶馆掌柜的那天在他袖口上随手缠了一下,怕他弄混了别人的东西。你说巧不巧,那根绳上还沾着一小片油纸——”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松了:“我在回春堂见过那油纸,是做桂花糕的,满姑镇只有镇东那家茶馆用这种纸包桂花糕。你说张福同你一起值夜,那他吃的桂花糕,是你给他的吗?”

    路管事张了张嘴:“那又如何……”

    “如何?”严清许把细绳收回来,“茶馆掌柜的说,那天来的客人要了一壶茶和一碟桂花糕。桂花糕剩了半碟,走的时候随手打翻了,油纸沾在袖口上了。你猜他有没有注意到你的袖口沾了东西?”

    路管事猛地低头看自己的袖口。袖口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被诈了。严清许并没有从他袖口上找到油纸,她只是在诈他。

    严清许看见他的反应,咧嘴笑了:“哦,看来你确实去过。”

    路管事的脸彻底沉了。张夫人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验证。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路管事肩膀忽然垂下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他也没再辩了,看了一眼严清许,又看了一眼张夫人,像是想通了什么。

    “……夫人,属下认了。”

    张夫人盯着他:“奉谁的命?”

    路管事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屋檐下穿过的声音。严清许站直了,没有再看戏。

    路管事终于开口了:“张二爷。”

    张夫人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但脸上没有露出别的表情。路管事低着头:“是他让属下安排人给小姐下毒的。毒药是属下找来的,小安子是属下收买的。夫人,属下只是听命办事,不敢不从。”

    张夫人没有立刻说话。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路管事,看了很久,然后说:“写下来。”

    路管事抬起头:“夫人……”

    “写供状。白纸黑字,按手印。”张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写了,我送去衙门的时候,可以在状子里加上一句‘认罪态度良好’。”

    路管事又沉默了,嘴唇动了几次,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应了一声:“……是。”

    翠屏端来了纸笔,路管事蹲在院子里写供状的时候,手居然还算稳。严清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绕到张夫人身边,压低声音:“夫人,您不打算把他直接送到衙门?”

    “送。”张夫人说,“但送之前,我要让他把这几个月的账都吐干净。他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你猜他现在脑子里还在想什么?”

    “想张二爷会不会救他?”

    “想也没用了。”张夫人收回目光,“他已经供出二房了,就算他反悔,这张供状也够他喝一壶的。他最好的出路,是在衙门里多说几句‘如实交代’。”

    严清许看着蹲在地上写供状的路管事,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张夫人办事果然比她想象中利落很多。

    路管事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张夫人脸上滑过,又落在严清许身上,然后低下了头,被推走了。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张夫人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手里还攥着那张供状,攥得指节发白。严清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张夫人说了一句:“这事还没完。”

    “我知道。”严清许说。

    “二房那边……我现在动不了他。路管事一个人把所有罪名扛下来了,没有证据直接指向他。我要是硬查下去,只能搭进去更多,他到底是二房的人。”

    “那就先不动。”严清许说,“路管事进去了,他暂时少了一条胳膊。等他再伸另一条胳膊的时候,一起剁。”

    张夫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说话还挺狠。”

    “一般一般。”严清许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婵儿的药三天后我再来看,今天我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买算盘,买五花肉。”严清许已经往门口走了,“答应给家里买的,再不去集市就收摊了。”

    张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那点笑没有收回去。严清许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夫人,路管事进去了,婵儿这边暂时安全了。但您自己也小心一点。二爷那种人,不会一次就死心。”

    “我知道。”张夫人说,“他要是再伸手,我就连他那只手一起剁。”

    严清许摆了摆手走了。

    她出了张府直奔集市,买了五花肉和算盘后又去了一趟粮铺称了米面。回到摘云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院门虚掩着,灶房的灯亮着。

    严清许推门进去的时候,姜秀正在灶台前切菜。她回头看了一眼:“娘回来了?五花肉买了吗?”

    “买了。”严清许把肉放在案板上,“今晚炖了。”

    姜秀拿起那块肉翻看了一下:“这肉不错。”

    严清许走进灶房,把算盘放在桌上。楚穗正好从屋里出来,看见那把算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在桌边没有动。她隔着油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碰了碰油纸边角,又缩回去了,没有拆开。

    严清许看见了,走过去把算盘推到她面前:“拆开看看。”

    楚穗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怕弄坏了。”

    “算盘是拿来用的,不是供着的。”严清许伸手把油纸拆开,露出那把新算盘的木框,珠子泛着暗黄色的光,“拨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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