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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暗降临。
餐桌台灯那一点微弱的光，就像是被黑暗挤压，光圈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
周正阳手里握着的手机也是如此。
屏幕散发的光像是被黑暗压了进去。
温祈凭借记忆摸到玄关，伸手按下客厅的大灯开关。
大灯骤然亮起，但光线很暗，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暗。
三分钟后，客厅的灯光消失。
一切的一切，再次陷入绝对的黑暗。
这种黑暗，连光都能吞进去。
整个客厅，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就像是瞎子般，失去了所有视觉。
唯一保留视觉的是苏鸣。
他脸上足足出现了十二双眼睛，才能看清周边三米左右的范围。
还有一个人，虽然失去了视线，但可以通过神识外放的方式来感知四周。
她便是余梦念。
根据她的说法，她的神识外放，极限可以探查方圆十里。
可现在她的神念也被压制了，只有百米。
五十米之内，非常清晰。
五十米至一百米之间，逐渐模糊。
一百米开外，无法感知。
不愧是蓝星唯一的修仙者。
苏鸣好奇的问道：“那你的修仙界，有没有一念覆盖上万里疆土的大神通者。”
余梦念摇了摇头：“我编织的修仙世界较为简单。”
“太庞大，太复杂的体系，我无法掌控。”
“在我梦中的修仙界，化神期便是极限。”
“突破化神期，便可飞升仙界。”
“化神期大圆满，神识范围可以达到300里。”
苏鸣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么小？”
“我之前看修仙小说，他们的神识动不动就能覆盖几千上万里的区域。”
余梦念无奈的戳着苏鸣脑袋：“那是小说，可以无限夸张。”
“你要明白，现实是有极限的。”
温祈走过来补了一句：“你觉得300里范围很小吗？”
“以余梦念为中心，一个直径为一百五十公里的圆。”
“在这个圆中，你干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换算成面积，约为1.77万平方公里。”
温祈这么一说，苏鸣才明白这个数值的可怕。
怪不得2026年，余梦念必须坐镇龙国京城，没有特殊情况，不得离京。
只要她在京城，就相当一个直径一百五十公里的人形雷达。
在这1.77万平方公里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余梦念的神识。
以宁海市的面积来算。
巅峰期的余梦念外放神念，可以覆盖16个宁海市。
这个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苏鸣有些奇怪的看向温祈：“校花姐姐，你能看见我？”
温祈点头：“不难。”
“黑暗虽然浓郁，但基础的物理结构并没有发生改变。”
“我可以通过头发震颤，与空间结构产生共鸣。”
“反射回的信息，我会在大脑中迅速处理，然后模拟出该有的空间结构。”
看着苏鸣一脸懵逼的模样。
温祈说简单点：“你可以理解为蝙蝠的回声定位，也可以理解为雷达。”
说到雷达。
苏鸣连忙开启范围扫描。
自己可以扫描方圆一千米的所有异常。
这一扫描，不得了。
满屏幕的红点，看的人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那些直视太阳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苏鸣刚抬头说完，温祈就捧起他的脸，动作自然又轻柔。
“嗯，猜到了。”
对于苏鸣的猜测，她并不惊讶。
在恒安中学那些学生异变后，温祈就猜到了。
她现在在意的是苏鸣的脸。
其实之前好几次都想说，但一直没机会。
“你脸上的眼睛。”
苏鸣咧着嘴笑道：“是不是很酷？”
“不。”温祈认真摇头，语气有些较真：“太乱了，斜的、竖的、歪的、横的，歪扭交错，毫无章法。”
“你就不能整理一下吗？”
“一点美感都没有。”
算说着，温祈就开始帮苏鸣整理他脸上的眼睛。
将脸颊上的眼睛推上去，将斜着的眼睛扶正。
她的表情沉静专注，就像是给归家的丈夫整理衣物般自然。
可这怪异的一幕，让余梦念久久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强烈的违和感与荒诞感。
幸好其余人都看不见。
否则这温情又荒诞的一幕，足以击碎她们的三观。
数分钟后，温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回好看多了。”
苏鸣的眼睛以对称的“）（”形整齐排列。
和之前的凌乱相比，此时不但美观了不少，而且还带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校花姐姐，你对我真好。”
苏鸣吧唧亲了温祈一口，十二双眼睛火热的盯着她，连体温都上升了不少。
直到，周正阳颤颤抖抖的喊道：“你们…你们干什么呢？”
“苏鸣，是末日啊。”
“你不会在秀恩爱吧？”
他看不见，但他能听到。
刚刚的声音不太对劲，这是属于他单身狗的嗅觉。
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就在这时，余梦念突然闷哼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嘴角溢出血水。
“你怎么了？”
苏鸣连忙观察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看她的模样，明显是受创了。
余梦念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除了虚弱外，更带着几分恐惧。
“我的神识，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若不是我收的快，我外放的神识就会被啃食殆尽。”
苏鸣瞳孔收缩。
啃食神识？
神识，说白了就是外放的精神力。
这种无形无相、无质无体的东西也能啃食。
同一时刻，沈婉瑜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
体内的血液不受控制的疯狂奔涌流转，一股未知的力量从她身体最深处逐渐复苏。
这是即将觉醒的征兆。
但沈婉瑜顾不上自己即将觉醒。
她只感觉自己快喘不上气了，自黑暗降临后，那种不适感就越来越强。
砰的一声，沈婉瑜无力瘫倒在地，如同溺水之人拼命大口喘息。
苏鸣快速跑过去，还未开口说话，就被沈婉瑜死死攥住。
她艰难的开口：“苏鸣，我好难受，我快无法呼吸了。”
“我…”她每个字都说的无比吃力：“我感觉，这片黑暗是…活着的。”
“祂是活着的。”
“没有形体，没有体温，没有边界、看不见、摸不着、听不见，却无处不在。”
“我们…我们正在被祂…消化。”
她抓苏鸣的力气更大了，指甲近乎嵌入苏鸣肉里。
那种无法言喻的窒息恐惧，哪怕是听，都能感觉到。
苏鸣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未知的东西，比直面最狰狞的怪物还要致命。
因为你根本不清楚该如何处理它。
面对这种情况，苏鸣第一想法就是询问温祈。
“校花姐姐，你..”
然而刚刚转头，他就看见温祈露着满足的笑容。
虽然这个笑容一闪而过，但苏鸣捕捉到了。
这是温祈学习到新的知识后，才会出现的下意识反应。
苏鸣脊背发凉，瞳孔收缩。
诸多违和和细节串联。
他发现。
温祈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她完全不像是刚刚成为觉醒者的样子。
就算再天才，也不会如此夸张。
余梦念梦中修炼97年，才能用神识探查四周。
自己拥有完整的大观，才能看清四周。
可黑暗，却无法影响温祈。
虽然她做了合理的解释。
但太快了。
快到，完全不像是昨天才成为觉醒者的样子。
再加上温祈是唯一一个可以和“祂”联系的人。
虽然温祈一直都在重复，“祂”没有做出回应。
可若是，温祈在说谎呢。
她若是说谎，哪怕陈知微都看不穿。
而温祈下一句话，就证实了苏鸣的猜测。
她带着笑容，缓缓抬起手，姿态优雅又郑重。
那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苏鸣，跟我们走吧。”
“我带你去面见…终极真理。”
她一向平淡的表情，在这一刻变的异常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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