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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的日子持续了旬日,北疆边境风平浪静,营中看似一派循规蹈矩,底下的暗流却在悄然蔓延。
经历过上一回隘口守战,沈彻一行人彻底摆脱了任人肆意欺凌的处境。明面上的刁难近乎绝迹,可隔阂与提防,从未真正消解。
以赵二为首的几名老卒,依旧将沈彻视作眼中钉。王三的死始终横在双方之间,往日里依仗人多势众打压新兵的路子走不通,他们便换了方式,开始在私下散播闲话。
营中劳作、饭点、夜间歇宿,零碎的流言四处游走。有人说沈彻心性狠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假意温顺实则暗藏杀机;也有人说他暗中拉拢人手,意图在营中结党,日后怕是要生出祸乱。
话语半真半假,刻意挑拨人心。
不少中立的士兵本就抱着观望态度,听得多了,看向沈彻一行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疏远。大家在腐朽的军营里待得久了,最怕的就是扯上派系纷争,只想安安稳稳混日子,不愿沾染上半点是非。
李狗子听着闲言碎语,憋了一肚子火气,私下找到沈彻时,脸颊涨得通红。
“彻哥,他们太过分了!明明我们什么都没做,偏偏要这般编排坏话,就不能去跟他们理论一番吗?”
沈彻正坐在墙根下磨矛尖,粗砺的磨石蹭着铁刃,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头也未抬,语气平淡:“口舌之争,最是无用。”
“他们说任他们说,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日久自然分明。如今若是上前争辩,反倒落了‘心胸狭隘、结党逞强’的口实,正中对方下怀。”
周小元与陈满仓也站在一旁,两人性子敦厚,听了流言心里也不是滋味,却也认同沈彻的说法。在这军营之中,话语权从来不在弱者手中。
“可一直被人这般议论,终究不是办法。” 陈满仓低声道。
“不必急。” 沈彻停下手中动作,抬眼望向营门方向,“流言止于实力。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堵住旁人的嘴,而是握紧手里的刀,守好身边的人。”
他早已看透对方的心思。赵二等人不敢正面冲突,便想用流言孤立他们。一旦他们心态失衡、主动闹事,刘武便可借着 “扰乱营规” 的由头,名正言顺出手整治。
这是软刀子杀人,比明面上的拳脚刁难更加阴毒。
接下来几日,沈彻依旧我行我素。劳作、值守、巡哨,样样做得一丝不苟,待人依旧谦和有礼,既不刻意讨好旁人,也不因为流言而心生怨怼。
他身边几人也谨遵叮嘱,闭口不言是非,每日只专注本分差事。
时间一长,那些无根无据的闲话渐渐失去了热度。众人日日相见,亲眼所见沈彻一行人安分守己,并无半分逾矩之举,再听那些挑拨的话语,只觉得空洞乏味。
流言的声势,慢慢弱了下去。
刘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坐在营房之内,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神色阴晴不定。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沈彻的新兵,心思远比同龄人深沉。受了诋毁而不躁,遭了孤立而不乱,沉得住气,也拎得清局势。这样的人,要么一辈子蛰伏底层,要么一旦抓住机会,便能一飞冲天。
“倒是块难啃的骨头。” 刘武低声自语。
他有心彻底打压,可对方始终循规蹈矩,挑不出半点错处;放任不管,又怕此人慢慢做大,日后脱离自己的掌控。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观望。
眼下边境暂无战事,营中需要人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日午后,营中传来新的指令:往后远近探哨分为两班,轮流出巡,每班由一名老兵带队,两人结伴而行,扩大巡查范围,提防寇骑绕路偷袭。
指令下达,众人各自组队。老兵们依旧互相扎堆,把偏远、凶险的巡线路线,又悄悄推给了新兵。
沈彻被分配到了西侧荒滩巡哨,搭档正是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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