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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霄最近的日子过得像浸在温水中，平淡又安稳，舒坦得带着一丝不真切的松弛感。
中美疫苗合作项目组还在反复核对各项细碎的合作细节，流程推进缓慢。他暂时没有繁重的工作任务，在项目里帮不上太多忙，索性安下心来，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
中美第一批技术交流人员的培训名单已经正式敲定。瓦杰洛斯博士此番诚意十足，七百万美元，人员培训、技术教学的成本都不一定够。
这般不计得失的付出，淋漓尽致彰显了医者的胸襟，让人由衷敬佩他纯粹的医者仁心。
褪去了工作的忙碌，李承霄每日最重要的事，便是陪着孕期的沐婉出门散步。
沐婉耗时许久打磨的专题片已经顺利上交，可她性子细致较真，心里始终觉得留有缺憾。她总时常念叨，若是条件允许，想去陕北实地补拍几组乡土外景，再走访当地的农户，收集真实的民生素材，成片一定会更加扎实动人。
奈何如今已有八个月身孕，身子笨重沉重，哪怕只是短途走动，都会气息不稳、浑身疲累，终究只能作罢。
“别胡思乱想了。”李承霄长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两人并肩走在护城河岸边。轻柔的春风徐徐吹拂，裹挟着河边垂柳新生嫩芽的清淡草木香气，温柔漫在周身，“这是结业作品，质量已经足够达标。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操心，唯一重要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生下咱们的孩子。”
沐婉轻轻挽紧他的胳膊，半个身子温顺地靠在他肩头，静静沉溺在这份岁月静好的安稳里，她抬眸望向他，轻声问道：“承霄，你心里更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李承霄垂眸看着小腹隆起的妻子，眼底盛满温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男孩女孩我都喜欢。不过咱妈托梦了，说是儿子。”
沐婉鼻尖轻哼，带着几分娇俏：“你就这么笃定那个梦是真的？”
“自然是信的。”李承霄的神色渐渐认真，嗓音温柔厚重，“你出国的那天夜里，妈也给我托过梦，责怪我没能留住儿媳妇，说要打死我。”
这番话逗得沐婉噗嗤笑出声，片刻后，又微微扬起下巴，眼里带着小小的骄傲：“这么看来，我才是爸妈唯一认可的儿媳妇。”
说话间，她轻轻抬起手腕，腕间的欧米茄腕表在春日阳光下折射出温润柔和的光泽，恰好和李承霄腕间的腕表成对。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她有过迷茫挣扎，也有过犹豫隔阂，却自始至终从未摘下这块手表，藏着从未改变的心意。李承霄的视线落在成双的表盘上，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抬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稳稳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沐婉另一只手轻轻贴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眉眼温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轻声呢喃：“小平安，奶奶给你取的名字，你喜不喜欢？”
“风有点凉，我们回去吧。”李承霄怕她久坐久站劳累，贴心地轻声提醒。
“好。”沐婉温顺点头。
平淡细碎的日子，就这般日复一日缓缓流淌，裹挟着烟火温情，安稳又治愈。项目组定在六月份远赴美国开展正式谈判，李承霄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辞了这次出差任务。
沐婉靠在沙发上，笑着打趣他：“你不是最喜欢挣钱了吗？出国的补贴可是不低呢。”
李承霄俯身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语气轻松随性：“我又不缺钱。要是我脸皮厚点，咱都够得上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标准了。”
沐婉被他逗得眉眼弯弯，随即收敛笑意，认真说道：“小姨刚才打电话了，说下周就过来，专门留下来照顾我坐月子。”
李承霄闻言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无奈：“她还懂伺候月子？不过她有钱，说不定还会带着奶妈过来。”
短暂沉默后，沐婉眼底带着一丝迟疑，轻声问道：“你说我要不要等小平安断奶之后，再复工？”
“一切随你心意。”李承霄耐心给她规划未来的工作方向，“我已经帮你约了一场专访，就在美方谈判结束之后。这场专访分量很重，只要播出效果不错，能彻底稳固你在电视台的立足根基。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租赁专业摄影棚，到时候各大电视台，都会抢着邀约你合作。”
沐婉轻轻摇头：“我还是想回上海。你在昆城工作，我留在北京，常年两地分隔，见面太过麻烦。”
“都听你的。”李承霄一口应下，心底自有盘算。如今他和哈里森私交甚好，他还特意教了哈里森两句中文“医者父母心”和“我是昆城人”。单凭这份融洽的合作情谊，届时的专访热度，必然不会差。
距离沐婉的预产期仅剩半个月，沈清兰准时抵达北京。
果真和李承霄预想的一样，她此番前来排场十足。一身精致得体的穿搭，自带香港名媛优雅贵气的气质，除此之外，还随行带了两位肤色偏黑、着装干净规整的菲律宾女佣。
李承霄见状只觉得一阵头疼。当下社会风气早已宽松，不再像从前动辄上纲上线扣帽子，但他身为党员、体制内干部，家中住进外籍佣人，总归格外惹眼，难免引人非议。更何况两个佣人过来，住宿也是难题。
沈清兰却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条理清晰地开口：“一个女佣住家里，另一个跟着我住酒店，两人轮班值守，专心伺候婉婉坐月子。”
崔文静原本早就做好了准备，打算亲自照料女儿月子。可亲眼见到亲家这般阔绰的排场，满口港式说辞，事事讲究香港月子规矩、专属月子餐，风格全然不同，索性打消了念头，客气地让贤了。
她平日里还要帮忙照看家里的孙辈，退休之后的日子，反倒比在岗上班时更加忙碌。
安顿下来后，沈清兰带着一名菲佣，雷厉风行地开启了大批量采购。崭新的婴儿床、原装进口奶粉、整箱的纸尿裤，还有燕窝、花旗参等各类滋补食材，接连不断搬进小屋。李承霄不大的住房很快被各式各样的物品填满，拥挤得几乎没有多余的落脚空间。
沈清兰绕着屋子里外转了一圈，眉头紧紧蹙起，满脸的不满意，当即生出新的主意：“承霄，干脆买房吧！我听说霍爵士前几年就在北京购置了四合院，宽敞雅致。你们也买一套，居住条件能舒服太多！”
李承霄有些哭笑不得：“小姨，您又不住，买房干啥？”
“房子是给你们一家三口住的！”沈清兰语气理所当然，“我看你岳母家里居住条件也一般，空间拥挤。你们换个大房子，把老人也接过来，婉婉坐月子也能舒心安稳。”
“小姨不用费心。”李承霄耐着性子细细劝说，“我们很快就要返回上海，您也清楚我是怎么去昆城的，行事稳妥低调才最适合我。”
一番好言劝说之下，总算打消了沈清兰买房的念头。她随即调转心思，全身心投入到居家布置中，想方设法改造狭小的房间，按照港式标准布置，力求精致舒适、面面俱到。
李承霄看着满屋琳琅的进口物件、来回忙碌的菲佣，再看向身旁眼底带着新奇与期待、略带无奈的沐婉，心中五味杂陈。
他心知，接下来的月子生活，注定热闹繁琐、鸡飞狗跳，却也满是烟火暖意。熬过这段琐碎忙碌的时光，他们一家三口，也终将迎来全新的生活与崭新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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